2027 年 1 月 4 日。星期一。北角半山。
清晨六點,當北角街市的菜販才剛開始卸貨,某個能俯瞰維多利亞港的高級私人屋苑內,林嘉嘉已經在自家客廳的落地玻璃前,完成了最後一組負重深蹲。汗水順著她緊緻的背部線條滑落,滴在價值不菲的進口瑜伽墊上。這就是林嘉嘉的日常:極度自律、極度高效,也極度安靜。
雖然是週一,但身為連鎖健身中心的老闆,林嘉嘉的「開工」是從查看手機後台數據開始的。她一邊喝著淡而無味的羽衣甘藍奶昔,一邊熟練地在平板電腦上批核員工的佣金申請。「中環分店的元旦優惠轉化率不錯,但北角新店的銀髮族市場增長緩慢……」
在職場上,她是殺伐果斷的林總。2027 年的香港健身業競爭進入白熱化,不少連鎖店因為過度擴張而清盤,林嘉嘉卻憑著那股從武學中悟出的狠勁和精明的成本控制,生生站穩了腳跟。她不是那個在阿敏面前唯唯諾諾的跟班,她是這座城市裡精準運行的商業機器。
處理完公事,林嘉嘉走到屋內的私人練功房。牆上掛著一面全身鏡,鏡子旁邊是一根沈姐送的、質地粗糙的晾衫竹。她擺出問路手,對著空氣打了一套尋橋。每一下出拳,她都下意識地模仿沈姐那種帶著「生活煙火氣」的勁力。
「沈姐話我步法太浮,係因為我心裡無『根』。」林嘉嘉對著鏡子自言自語。她想起兩天前元旦宴席上,阿敏雖然毒舌,但眼角餘光始終在那三個孩子身上。那種被瑣事纏身卻又異常堅固的「根」,是林嘉嘉這套半山豪宅裡最缺的東西。她擁有自由,卻也擁有自由帶來的、如同失重般的孤獨。
下午,林嘉嘉沒有去參加那些所謂的「名媛 Brunch」,而是換上了一身樸素的便服,自己開車去了天后。她走進一間老字號的五金鋪,認真地挑選著螺絲起子和電鑽套件。老闆是一個穿著汗衫、眼神精明的老師傅,看她穿得光鮮,忍不住問:「小姐,妳買呢啲嘢識唔識用㗎?叫師傅搞啦。」
「我想自己試下。」林嘉嘉笑了笑,眼神堅定。
她想起了大錘老爺子冬至時說的話——「生活就要自己動手」。她決定今天不叫助理,不叫師傅,自己把客廳那盞鬆掉的壁燈修好。這不是為了省錢,這是在進行一場「林嘉嘉式的生活化改造」。當她終於滿頭大汗地修好燈,看著燈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那種成就感,竟然比簽下一張百萬合約還要踏實。
傍晚,她坐在陽台上,看著樓下北角的燈火通明。她拿出手機,想發訊息給阿敏,手停在半空,最後又放下了。




「今日星期一,敏姐應該忙著開週會,仲要安排軒仔去興趣班,阿初可能在處理藥廠物流。都係唔好打擾佢哋⋯⋯」
林嘉嘉意識到,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想強行介入別人家庭的「侵略者」。她開始學會像阿敏一樣,把自己的生活過成一盤清醒的帳。她願意成為這家人的「固定資產」,是因為她在那裡找到了一個參照點——一個關於「什麼是家」的座標。
她打開音響,放了一首節奏明快的粵語老歌,開始給自己煎一份優質的和牛。2027 年的這個週一過後,林嘉嘉依然是單身,依然是老闆,但她的生活裡,多了一份從北角那對社畜夫妻身上偷來的、名為「地氣」的韌性。

(第六十一章 完)

【編劇夥伴吐糟】
嘉嘉的「高級修行」:對於佢呢種層次嘅女人,錢解決到嘅問題都唔係問題,佢欠缺嘅係「動手解決生活」嘅能力。佢喺半山整壁燈,同沈姐喺天台晾衫,其實追求緊同一種精神境界——對生活嘅掌控感。

「根」的失落與重建:嘉嘉發現自己步法浮,唔係功夫唔夠,係心入面無家。佢圍住阿初一家轉,其實係一種「情感實習」。佢通過觀察阿敏點樣管理細路、管理阿初,嚟學習點樣管理自己嗰份巨大嘅孤獨。





固定資產的「邊界感」:嘉嘉忍住唔發訊息俾阿敏,證明佢真係成長咗。佢由一個想「入股」人哋家庭嘅投機者,變成了懂得維持距離嘅「優質資產」。呢種自我覺醒,反而令佢更有魅力。

2027 年的商業機器:佢喺出面係狠辣嘅 CEO,返到北角變咗抹枱沖茶嘅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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