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九十九章:閻王三點⋯⋯
2028 年 1 月 3 日(星期一,長假後第一個工作日),晚上 7:45 。北角英皇道.勁辣派甜甜掌門(北角雞蛋仔)。 天氣寒冷,適合食熱野。
對於社畜來說,元旦後的第一個工作日(Monday Blue),通常都需要一點糖份來續命。阿初站在英皇道那間全港知名的雞蛋仔店門前,正在排隊。
店鋪不大,只有幾十呎。掌舵的是一對三十歲出頭的年輕夫婦。老公負責倒蛋漿、翻模具,手勢純熟得像在跳舞;老婆負責入袋、收錢。這種傳承自上一代的勤勞與踏實,對比這座城市裡某些只懂破壞的「惡性勞動」,顯得格外耀眼。阿初看了一眼手錶,距離他們收爐還有 15 分鐘。他的目標清晰:兩底雞蛋仔。這是今日他在 WhatsApp 收到皇太后的「聖旨」。理由包括了對軒仔、瑤瑤的開學賄賂,對阿斗沖涼的談判籌碼,以及最重要的——阿敏自己想食。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官僚氣息的嘈雜聲打破了寧靜。「全部散開!條路係大廈通道,你們阻住住客出入!」四個穿著黑色戰術西裝、身材高大、戴著耳麥的男人從琴行街巡視過來。是「聖盾」的人。
這班人不是惡棍,他們只是急於向老闆證明這筆管理費收得值的「避孕套」——用完即棄的勞動工具。為了完成 KPI,他們必須製造「嚴格管理」的氛圍。帶頭的平頭保安語氣傲慢:「我懷疑你阻塞走火通道。借歪!」他用寬厚的肩膀向前擠壓,將一名四眼街坊撞向正在倒蛋漿的老闆。
「喂!好好哋做生意搞搞震!」老闆娘罵道。平頭保安沒道歉,反而鎖定了阿初。「阿叔,望咩呀?行開!」他伸手想推阿初。
阿初嘆了口氣。他只想買兩底雞蛋仔,只想這對年輕夫婦可以安心勞動。他在心裡唸出了那句咒語:「好好哋唔得嘅。」既然你不想好好地,那我就幫你「修正」到你好好地為止。這不是搏命,而是一場物理上的「去鬥爭化」。
阿初啟動了社畜版的戰鬥邏輯。在保安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西裝布料的一瞬間,阿初進行了精準的「調距」,身體微側,左腳向左前方滑出半步蹚泥步。這個動作讓對方的推擊落空,同時阿初完成了「突入」,欺身進入了對方的防守死角。
接著,是阿初刻意降低了殺傷力的「閻王三點水」——這招原名「閻王三點手」,是殺人招,但社畜只需要修正對方的行為。
阿初的右手流暢地劃過了三個點。第一點是「拂袖」,指尖輕拂過保安手肘內側的尺神經,令其整條右臂瞬間酸麻癱瘓。第二點是「透勁」,阿初左手輕印在對方的橫膈膜位置,一股勁力穿過背心,令平頭保安瞬間呼吸一滯,核心肌群崩潰。最後一點是「滑步」,阿初右腳看似無意中絆了一下對方的腳踝,同時身體順勢一讓。
「嘭!」平頭保安面朝下重重摔在地上。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在外人眼裡只是保安自己腳滑仆街。
「嘩!阿 Sir!你無野呀嘛?」阿初展現影帝級演技,指著地下,「呢度好多蛋漿好滑㗎,小心睇路!」其餘三個保安圍上來,但在街坊舉起手機和警笛聲的壓力下,這班只是來「返工」而非「搏命」的工具人,最終只能扶起同伴,灰溜溜地消失在後巷。
世界回復了和平。勞動成果得以保存。阿初對著看呆的老闆夫婦說:「多謝晒!兩底雞蛋仔!要脆啲,唔該。」
時間:晚上 8:15 地點:丹拿花園
阿初提著蛋香四溢的紙袋進門。「皇太后!雞蛋仔返黎啦!」
阿敏坐在梳化上,放下 iPad。「咁耐嘅?英皇道塞車呀?」 「無,遇到幾隻攔路狗,不過解決咗。」阿初輕描淡寫地將雞蛋仔分給神獸們。
阿敏掰了一粒雞蛋仔放入口中。「嗯,幾脆。點解無格仔餅?」 阿初愣住了:「吓?WhatsApp 無寫要有格仔餅喎……」
「無寫就唔識買?」阿敏白了他一眼,「天氣咁凍,我想食花生醬同煉奶嘛。妳唔知少女係鍾意食格仔餅多過雞蛋仔嘅咩?」
阿初無言以對。他剛擊退了受過訓的保安,現在卻敗給了一塊不存在的格仔餅。
「算啦。」阿敏嘆了口氣,將手中那粒咬了一半的雞蛋仔遞到阿初嘴邊,「張開口。獎你食半粒。雖然你辦事不力,但念在你大凍天時肯排隊,算你有心。」
阿初嚼著雞蛋仔,甜絲絲地問:「咁今晚……有無紅利派?」 阿敏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給出了殘酷答案:「無。因為我無食到格仔餅,心情一般。」
阿初看著老婆那個「我係少女我話事」的表情,只能無奈地笑了。這就是社畜的人生,贏了江湖,輸了格仔餅。但望著這一屋子的溫暖,這筆賬,點計都係賺。
Step 7:【編劇夥伴吐糟】
「閻王三點水」嘅哲學:由「三點手」變成「三點水」,多咗一份流暢同「修正」嘅意味,少咗一份殺氣。阿初而家已經去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嘅層次,用最細嘅力解決最煩嘅人。
「惡性勞動」嘅反思:果班「聖盾」保安其實都幾可憐,佢哋以為自己喺度「維持秩序」,其實只係喺度製造麻煩黎保住份糧。呢種「避孕套」式嘅職涯,同阿初追求嘅「守護勞動成果」剛好係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