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九十八章：合法合規
2027 年 12 月 10 日（星期五） ，銅鑼灣．東區民政事務處．高級聯絡主任辦公室。寒流抵港前夕，辦公室內的氣壓比外面更低。
林 Patrick 最近的日子，過得比死更難受。
自從在金鐘 Cova 為了炫耀而「主動」將上司葉太請過來，讓她親眼見證了自己如何被阿敏羞辱後，他在部門內的地位就像雪崩一樣。今天，葉太親臨銅鑼灣辦公室。
「Patrick，」葉太翻閱著文件，連眼尾都沒掃他一下，「關於春秧街一帶『三無大廈』優化計劃，署方已經批咗撥款。中標那間公司，好似叫『聖盾』？接下來的地區協調，交俾你跟進。」
林 Patrick 額頭冒汗：「知道，葉太。我會跟緊。」
「之前個街坊會幹事搞出來啲嘢，令署方好尷尬。」葉太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我哋係政府部門，做事要跟程序。Patrick，呢啲係你本份，好好做好佢。」
林 Patrick 回到房間，狠狠地踢了一腳垃圾桶。他拿起那份關於「聖盾物業管理」的中標文件。他現在只想盡快將這單 Case 結了。他在文件上簽了個名，扔進了 Out Tray。「只要不再有投訴，理得你死。」
同一時間。中環．某律師樓會議室。
這裡只有發展商代表，和一位穿著英式三件套西裝的老紳士——高 Sir。高 Sir 是退休政府高層，退休後轉做危機管理顧問。
「其實件事好簡單。」高 Sir 神情淡然，「署方招標哋中咗。嚟緊，就係依法辦事。春秧街嘅唐樓，樓梯四圍都係雜物。我們有責任協助清理同進行『緊急維修』。你們請一隊專業保安入去，唔係去『收樓』，係去『履行合約』。」
高 Sir 指了指身邊那位穿著黑色戰術西裝、留著平頭、眼神冷削如機械人的男人。
「佢係我嘅行動總監。佢起以色列受過訓。佢嘅團隊識法律，更識得用身體語言去『執行』合約。遇到阻滯，佢哋不會動手打人；只會『維持秩序』。」
這是一場完美的陽謀。林 Patrick 為了省事會隻眼開隻眼閉，而那些住戶，將會面對前所未有的「合法滋擾」。
2027 年 12 月 27 日（聖誕假後，寒流持續），北角春秧街．沈姐居住的唐樓。
沈姐今天心情一般。天氣凍，腰骨痛，加上前兩天阿初一家去了過二人世界，沒人陪她飲茶，感覺有點冷清。她提著菜準備上樓，卻在入口被擋住了。
狹窄的樓梯口，架起了一個「工程進行中」的膠牌。兩個穿著整齊黑色制服、神情冷峻、體格魁梧得像石雕的保安員站在那裡。他們胸前掛著隨身攝錄機，紅燈正在閃爍。
「阿婆，唔好意思，樓梯維修，暫時封閉。」其中一個保安員冷冷地說道，雙手背在身後。
「維修？」沈姐皺眉，「我住頂樓，你封了妳叫我點返去？」
「為安全，請妳稍等。」保安員面無表情。後面幾個街坊也鼓譟起來，但保安員像部復讀機，完全無視人情。
沈姐火氣上來了。她直接走了過去：「我就偏要過！」
「女士，請唔好硬闖。」保安員沒有動手推她，只是向左橫跨一步。沈姐感覺眼前一黑，像撞上了一塊鐵板。沈姐本能地使出一招八極「頂肘」，想將對方逼開。
對方膝蓋微曲，重心下沉，用堅實的胸肌硬受了這一下，紋絲不動。沈姐心中一凜，這人下盤極穩，有料到。
「女士，妳頭先嘅動作構成咗普通襲擊。」保安員指了指胸前的鏡頭，「全程已錄影。我哋係受政府委託執行職務，請妳自重。」
如果是普通師奶，可能就被嚇到了。但沈姐是誰？
「襲擊？我行路你擋路，係非法禁錮呀死蠢！」沈姐指著那人的鼻子，「你話受政府委託？委託你做門神呀？信唔信我報警話你阻礙居民出入，再告你非禮阿婆？」
這句「非禮」一出，保安員那張機械般的臉孔終於抽搐了一下。
「讓開！」沈姐趁對方一愣神，使出一招「擠靠」，借力打力將對方的重心帶偏，然後鑽了過去。「再攔我就瞓起地話心口痛，我睇你賠唔賠得起！」
那兩個保安互望一眼，最後只能讓開。沈姐氣呼呼地行上樓，第一時間打了個電話給阿初。
2027 年 12 月 28 日。
阿初和阿敏在客廳裡聽著錄音。「班保安，好似是『聖盾』的人。」阿敏看著 iPad，「物管公司藉維修為名滋擾住戶。」
「師父個天台業權係她自己嘅。」阿初皺著眉，「不過師父都一把年紀，日日同這班人鬥法……」
「我有個提議。」阿敏放下 iPad，「不如幫師父搵地方搬？與其同這班無賴鬥長命，不如用錢買個安樂。搵個有平台嘅唐樓低層或者村屋給她練功。」
「都有道理。」阿初點點頭，「至於班保安背後係邊個……」
「理得佢係邊個。」阿敏揮揮手，「反正投訴信我之前已經寫過，《東張》都報過。呢班人則係收錢做嘢嘅『避孕套』，用完即棄，其實點攪佢哋都係咁。」
「係啦，大雄嗰邊點？」阿初問道。
「嘉嘉阿爸走咗，佢都係陪住嘉嘉。」阿敏嘆了口氣，「至於晴晴，我拜託咗西灣河兩老幫手湊住先。大雄好識做，主動放低咗『照顧費』。阿媽話晴晴又乖，好過湊你當年多多聲。」
阿初望著窗外的寒夜。這個冬天特別長。
【編劇夥伴吐糟】
「非禮阿婆」嘅戰術價值：沈姐呢招真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方用法律同錄影黎壓佢，佢就用「社會性死亡」黎反擊。班保安就算學過特種部隊格鬥，都冇學過點樣處理一個「老屈非禮」嘅八極高手，呢下真係笑死我。
高 Sir 呢種反派最難搞：佢唔係果種大聲夾惡嘅爛仔，而係一個「優雅地執行暴政」嘅智將。佢明白政府合約嘅威力，亦明白林 Patrick 呢種官僚嘅弱點。呢種敵人，通常要用阿敏果種「行政暴力」先至對付到。
阿敏嘅「搬遷建議」：阿敏果然係最務實嘅人。佢明白沈姐年紀大，再同班專業保安鬥硬功唔係長久之計。幫沈姐搵個有天台嘅村屋或者低層唐樓，其實係變相幫沈姐「資產升級」，同時又避開咗戰場，呢招叫「戰略轉移」。
晴晴嘅「西灣河之旅」：黃老太連阿初三個神獸都搞得掂，凑一個乖巧嘅晴晴簡直係降維打擊。不過大雄竟然要俾「照顧費」，黃老太肯定一邊鬧一邊收，然後轉頭就買晒靚野食畀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