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一百零二章:同出一轍
2028 年 2 月 3 日(年初九,星期四),下午 2:30,北角社區會堂.東區重建優化諮詢大會。
對於阿初和阿敏來說,這原本只是新年長假中一個極其普通的午後。他們穿著衛衣與運動褲,帶著家中的三隻神獸出席。軒仔、瑤瑤和坐在嬰兒車裡的阿斗,在會堂最後排佔了五個位置。兩個大孩子正分食著一袋雞蛋仔,蛋香味在會堂裡顯得格外突兀。
桌上散落著幾份印製精美的諮詢文件。在這個智能年代,這類紙本不過是官僚系統的遮羞布,真正的魔鬼細節早已被埋藏在政府網站深處那些需要點擊五次才能找到的 PDF 裡。這種做法本質上就是一種行政傲慢:資料已預早給了你,沒看是你自己的責任。
台上,林 Patrick 正拿著麥克風,試圖用一連串關於「滿意度」的百分比來安撫台下鼓譟的居民。而在阿初一家附近的走廊位,洛軍哥正一臉厭世地站著。社區會堂的保安合約由「聖盾」承接,洛軍因為大型活動被調過來充當秩序維持。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對夫婦——尤其是那個在太安樓交過手、身手不凡的阿初。洛軍心中暗叫倒霉,他知道阿初麻煩,暗自調整站姿,預算了應對手段,這份糧真的太難啃。
「各位居民,根據我哋收到嘅專業意見,目前反對聲音大多來自對政策不理解嘅『賣慘』行為。」林 Patrick 語氣中帶著那份改不了的優越感,「我們不能因為少數人嘅情緒,就阻礙整個社區發展。」
聽到「賣慘」這兩個字,原本正在幫阿斗整理口水巾的阿敏,動作停住了。阿敏站了起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宣讀清盤報告。
「《東張》突擊!我是 Baby!」穿著白色小背心的 Baby 帶著攝製隊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衝入,鏡頭瞬間鎖定了林 Patrick 的扭曲表情與阿敏的清冷側影。這場媒體介入,將會場的壓迫感推向了巔峰。其實這場直播是阿敏召喚來的,但她眼底並無感激,只有厭惡。
阿敏無視了攝影機,「林生,你嘅樣本只有三百件,且全部來自受『聖盾』嘅相關利益者。統計學上,叫『抽樣偏差』。」她一邊翻動手機上的原始數據,一邊冷冷地看著台上的林 Patrick,「更重要嘅係,你頭先提到『賣慘』,令我諗返起你對宏福苑災民嘅措辭。林先生,我唔單止質疑你嘅數據,我更質疑你嘅人格。一個會侮辱已故同學、騷擾女性、甚至將災民痛苦標籤化嘅官,你任何承諾起人格信用上都已經破產。」
「妳……妳誹謗!」林 Patrick 臉色瞬間慘白,他在鏡頭前情緒失控,猛力一掃,桌上那些原本用來裝飾的精美諮詢文件散落一地,紙張如碎片般飛舞。他指著阿敏尖叫,「保安!請佢出去!即刻!」
洛軍嘆了口氣。Order 就是 Order。他雖然認得阿初,但身為組長不能退縮。洛軍跨步上前,右手成「螳螂刁手」先行試探,試圖從側面攔截阿敏:「呢位街坊,請妳……」
阿初不認得洛軍,在他眼裡,這只是干擾家人的系統垃圾。阿初棄掉紙袋一步踏出。洛軍早有防備,使出一招「蹬山打虎」試圖封鎖。阿初的「硬開門」如鑿切入,強破洛軍中路。洛軍使出長拳「烏龍擺尾」化解,兩人電光火石間交手數合。最終,阿初擋下鐵拳,繼而使出——立地通天砲。
阿初雙腳下沉,勁力由地而生。這記「通天砲」被收束為極短的寸勁,阿初右手由下而上印在洛軍肩窩。洛軍雖然以老派內勁化解,仍被這股剛猛暗勁逼退兩大步,雙手麻痺。
「收皮啦!狗官!」這是阿敏最後的判詞。
Baby 見狀想轉身採訪阿敏:「呢位太太!請問妳啱啱提到的……」
「收聲。」阿敏回頭一瞪,「唔好以為你哋起度伸張正義,你哋只係食緊人血饅頭,利用人哋痛苦來換取點擊率。」
阿初在旁補刀,語氣冷峻:「就係因為啲官卸膊,社會規則失效,你哋嚟啲媒體先有機可乘,扮作正義化身。嚟啲唔係進步,係社會嘅恥辱。」
Baby 被那種無差別的壓迫感震懾,瞬間判斷出這位太太不是她能招惹的對象。她毫不遲疑地轉向林 Patrick 撕咬:「林先生!關於人格破產,你有乜回應?」
林 Patrick 看著散落一地的紙本文件碎片,聽著質問,又看著群情憤慨的街坊,他徹底潰敗。「我……我唔舒服……」他翻了個白眼,浮誇地癱倒在椅子上,試圖扮暈結束直播。
警笛聲由遠及近。阿初抱起阿斗,牽著兩個孩子,一家五口迅速撤出。
【編劇夥伴吐糟】
「大家姐」嘅無差別攻擊:阿敏嗰段批判真係精彩。佢唔單止拆咗林 Patrick 嘅台,連帶佢叫黎嘅《東張》都一齊鬧埋。呢種「我知道妳係工具,但我依然睇妳唔起」嘅高傲,先至符合皇太后嘅審計邏輯。
洛軍哥嘅「職場修為」:洛軍其實好醒,佢認得阿初,所以佢出手果陣已經留咗後手。雖然最後都被「通天砲」打退,但佢果種「老派螳螂」化解暗勁嘅描寫,增加咗戰鬥嘅層次感。佢同阿初,其實都係為咗「返工」嘅男人,只係立場唔同。
林 Patrick 嘅「浮誇演技」:呢條友真係死性不改,最後果招「扮暈」簡直係對公務員體系嘅最大諷刺。
阿初嘅「補刀」:阿初最後對媒體同社會規則嘅評價好深刻。當正規渠道(諮詢大會)失效,市民要依靠《東張》呢類怪物黎「伸張正義」果陣,成個社會其實已經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