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初的香港,正處於從Hong Kong轉型為Xiang Gang的尷尬年代,通貨緊縮的陰霾籠罩街頭,商舖生意黯淡,市民節衣縮食勉強過活。然而,銅鑼灣軒尼詩道一棟商業大廈七樓的韓國燒烤餐廳卻熱鬧非凡,烤肉在鐵盤上滋滋作響,燒酒瓶與啤酒罐在暖黃燈光下閃着微光,蒸汽繚繞,混雜着五花肉與泡菜的濃郁香氣。

Xiang Gang大學(XGU)經濟系的不幸男士與五名同學圍桌而坐,鐵盤上的肉片翻滾,笑聲穿透火鍋店的嘈雜。他瘦削挺拔,五官端正,眉宇間帶着一絲沉穩氣質,在學生中顯得格外突出。平時他在XGU圖書館的角落埋首經濟學書,偷望econ菜菜子的眼神羞澀而專注,目光總在她不注意時停留,卻在她抬頭前匆匆移開,彷彿害怕被她看穿心底的秘密。她高挑迷人,短直髮仿似九十年代陳法蓉的俐落造型,層次分明,散發溫婉氣質,配上薄鏡片的無框眼鏡,在燈光下更顯動人。在世紀初大學女生流行長直髮的年代,她的短髮格外搶眼,加上溫暖的笑容如春風拂面,總讓講堂後排的男生忘了筆記,卻從未在意他的目光。

在經濟衰退的年代,學生連珍珠奶茶都要省着喝,但不幸男士卻豪氣地點滿牛肉、海鮮和燒酒。同桌的旗袍姐推了他一把,酒氣上頭地起哄:「喂,你今晚埋單,點解咁豪呀?通縮肆虐Xiang Gang,我做補習兼職都畀人壓價,連巴士錢都要諗辦法慳!」另一個同學端着燒酒杯,眯着眼笑:「我哋捱窮買二手教科書,你仲有錢請客,係咪中咗六合彩呀?」不幸男士灌下一杯燒酒,臉頰泛紅,咧嘴回應:「我屋企做北美貿易,大陸入咗WTO後生意仲好,通縮點傷得到我?飲啦,今晚我包晒!」econ菜菜子與三名女同學推門而入,坐在遠處的桌子,白毛衣映着燈光,短髮隨動作輕晃,點菜時的輕聲細語如清泉流淌,讓男生們不自覺偷瞄。同學們哄笑,旗袍姐拍桌喊道:「大少爺!點解唔同econ菜菜子表白呀?你暗戀佢一年,仲縮喺圖書館偷望?」另一人接話:「係呀,你成日搵藉口去圖書館,係人都知你心意啦!」同桌的姜海濤,一個平時八卦得離譜的大舊衰,聽到「暗戀一年」即刻插嘴,聲音誇張:「吓?你唔係追緊銅鑼灣嗰間咖啡室嘅靚女咩?成日見你喺嗰度飲奶茶,仲同人傾到有講有笑!」不幸男士眼角一抽,沒直接回應,卻冷笑一聲,挖苦道:「死海濤,你連咖啡同奶茶都分唔清,學咩人亂講?」全桌爆笑,姜海濤一臉尷尬,咕噥着縮回座位。第三個同學端着燒酒杯,笑得更大聲:「快啲表白啦,輸咗都值得上高登 post呀!」旗袍姐斜眼打量他,分析道:「我聽講有幾個女仔私下討論過你嘅外型,話你似模特!你樣OK,雖然比唔上econ菜菜子嘅明星氣質,但你夠高,經濟科成績又叻,勉強配得上啦!」在2000年代初,畢業即失業的壓力讓XGU學生既焦慮又放肆,燒酒與早期論壇文化催化他們看好戲的熱情。

不幸男士聽到「勉強配得上」,心頭一震,眼底閃過一絲希望,嘴角不自覺上揚,暗想自己或許真有機會。他們提到的暗戀細節——圖書館的偷望、她的笑容與氣質——讓他心跳加速,燒酒的熱氣彷彿化為一團勇氣。他再灌下一杯燒酒,醉意湧上,眼神蒙上一層迷霧。他看準econ菜菜子起身去洗手間機會,在同學的哄笑與口哨聲中搖晃着跟上,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攔住她。她見他突然出現,愣了一下,以為他是要討功課,語氣帶着疑惑:「不幸男士?你…係唔係要我還你嗰份Macro Econ筆記?我同你講咗,過兩日先抄得完…」她的聲音輕柔,短髮輕貼耳側,眼神透着一絲不解,顯然沒料到他會在此刻攔住她。不幸男士聽到她的誤解,愣了愣,隨即搖頭,聲音沙啞:「唔係…唔係筆記…你…有冇男朋友?」他的語氣顫抖,穿透火鍋的香氣,眼神灼熱卻慌亂。她愣住,心跳猛然加速,誤解瞬間化為震驚,試圖冷靜:「不幸男士,你醉晒啦,問呢啲做咩?」語氣帶點揶揄,掩飾內心的慌亂,腦海閃過他在圖書館偷望的羞澀目光。他結巴,燒酒味從口中溢出:「我喺商學院圖書館見你讀書,你寫筆記嘅樣靚到完美…我記得清清楚楚。我鍾意你好耐,淨係冇膽講…」真心從醉意中迸發,臉龐在醉態下更顯赤誠,眼神緊鎖着她。走廊外,服務員端着泡菜盤匆匆經過,餐廳的笑聲與烤肉聲隱約傳來。她記得他低頭看書時的沉默,沒想到他會在此刻表白。她嘴角揚起一抹笑,直言道:「我而家無男朋友。」隨即語氣轉為揶揄:「但你醉成咁,清醒仲敢唔敢講呀?返去冷靜吓,唔好喺走廊出醜。」

說完,她轉身走開。她的揶揄讓他臉更紅,羞澀與醉意交織,他低頭喃喃:「我…我講真嘅…」他沒有回到自己的桌,而是步伐踉蹌地走向餐廳出口,推門離開,彷彿怕再多待一刻會讓這份勇氣崩塌。econ菜菜子回到桌前,女同學們竊笑着問:「嗰個係咩人嚟?佢同你講咗咩?點解佢突然走咗?」她搖頭,握着湯匙的手微微發抖,望向餐廳門口,他離去的背影在玻璃門後消失,內心湧起一陣莫名悸動,彷彿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與離開,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顆說不清的種子。餐廳的熱鬧依舊,燒酒罐碰撞聲不絕,同學們議論紛紛:「佢點解走咗?唔會係講完就後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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