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片騷動。袁小姐很快蹲下扶住我肩膀:「有冇好痛啊?唔好郁住!」誠誠和寶欣圍過來,驚慌眼神衝進視線。
 
我低頭一看,膝蓋擦破,鮮血一點一點滲出。那倒也好,這樣就不用選了,不用決定要不要改變劇本。
 
袁小姐反應誇張得像我骨折了,不過是膝蓋擦傷,在成年標準裡連慘劇都算不上。我正準備說「冇事」時,抬頭看見她眼神的那一刻,整個人垮掉。
 
一種很久以前出現過的表情──同樣眉頭緊皺,同樣不知怎樣才「幫到我」的心情。
 
眼眶一熱,淚水忍不住往下掉。我也嚇了一跳,我老早過了在公眾場合嚎啕的年紀。
 




「唔緊要,慢慢嚟,老師喺度。」袁小姐笨拙地拍著我的背。這些再普通不過的動作,像是打開了一道閘門。我開始大哭,哭得毫無形象,哭得連自己都覺得難堪。三十幾歲人,突然被塞回幼稚園重讀人生,一旦靠近熟悉的人,會不會做錯了什麼而改寫了命運。我一直以為很普通的人生,原來不知不覺間堆滿了捨不得。
 
要不是這一摔,我大概永遠不會承認,
某程度上,我是願意重來一次的。
願意重新走過那些極度無聊、痛楚的過程,然後再次在某個地方,重新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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