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赤條條站在浴缸內,膝蓋上還黏著塊紗布。廁所空間狹窄,浴缸旁剛好放個座廁,母親勉強站在浴缸外邊,幫我調熱水。「恆仔,遞高隻腳,唔好整濕傷口。」她話沒說完,一手拿花灑噴我,一手搓沐浴露。水花四濺滴進傷口,刺痛竄上,我「嘶」一聲縮腳。
 
「好痛丫?鬼叫你咁唔小心!」母親加快沖洗,動作心急又粗魯。
 
父親在客廳看電視,見我出來瞄了一眼,確認沒大事又繼續。母親還在廁所善後,我自己撕開濕紗布,傷口發黃發綠,正如回憶畫面。晚上膝蓋隱隱作痛,我躺在床上睡不著。腦裡一半袁小姐,一半電話那聲輕輕「喂?」。
 
夜深,父母睡了。我提起傷腳,悄悄移動到客廳。上一次,我在恐慌中掛線;這一次,我想至少弄清楚一件事:那一聲「喂?」到底是誰。
 
線路遠處傳來熟悉的「嘟……嘟……」聲,正當我以為沒人接聽時,電話接通了。
 




「喂?」
還是同一把聲音,但這次我沒有立即掛線。
「喂?」她再問。
老實說,我不知從何說起。
「你係咪上次打嚟嗰個?」
「我…想問…」小小的胸口一緊。
那頭靜靜的等待我把話說完。
「你係…」我艱難地開口,「你係咪麗萍(前女友名)?」
話一出口,我才發現自己用了小朋友的聲線,語尾微微發顫。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




「唔係。」
但她續說,「不過,我識佢。」
我突然有一種預感——真正的故事,可能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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