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超突襲!: 第十節:音波與蛇影
這一日,食堂與地下裂縫的血戰終於稍歇。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場屠殺很快就會再度撕開這座校園。」馬嘉欣低聲將話說完,眼神在武器所的窗外再度掃過裂痕的紅光。
「我哋再唔可以等喇,音樂室嘅動靜比以前更加唔對勁。」羅貝絲說完,轉身去檢查她剛整理好嘅匕首,動作帶著奇異嘅冷靜。她嘅指尖仍留住紙怪同蟲刺嘅血跡,但佢冇停低。
「先將啲仲可以動嘅人安排好輪值,我去睇下音樂室門口嘅情況。」黃佩如放下短刀,狙擊槍背喺肩上,聲音像清冷嘅金屬。佢嘅眼睛喺燈光下閃住寒光,好似已經習慣咗屠殺嘅節奏。
「沐卉,藥品分配仲可以撐幾耐?」馬嘉欣問,語氣冇急躁,只有一絲計算同決斷。
「只剩最後幾包消毒同繃帶喇,麻藥只剩兩支。」石沐卉將藥箱攤喺檯面,手法熟練但面色蒼白,「可以救嘅人我會優先救,剩低嘅只能壓住出血。」
「澤耀一,相機仲可以支援幾多次閃光?」羅貝絲眼神掠過剛才整理嘅名單。
「我呢度仲有一格電,可以再做一次強閃。」澤耀一把相機攬得更緊,鏡頭上仲粘住少少膠質殘渣。「但呢次之後可能就冇喇。」
「知喇。」馬嘉欣話畢,手指喺劍柄上用力一握,「咁就留低比最需要嘅一次。」
走廊嘅盡頭漸漸被一層沉沉嘅震音罩住,好似遠處一架巨型揚聲器喺低頻運作。來自音樂室嘅聲線先是模糊,跟住變成震碎骨髓嘅低鳴。冇人聽得清完整旋律,只可以感覺到聲音好似液態咁衝擊胸腔。
「音樂室嘅聲波喺積累,牆壁都開始共振,呢啲會將人嘅腦膜當鼓嚟振動。」羅貝絲蹲低身子,手指摸過牆面,感覺到微微嘅震動。「我哋唔可以用普通方法接近,佢會將我哋嘅耳仔同腦袋一齊震爛。」
「聲音真係可以殺人?」智華小聲提問,眼裡有恐懼,但仍然試住理解。
「可以。」馬嘉欣嘅聲音像命令,「所以唔係靠力氣,要靠策略。佩如,你可唔可以利用你嘅槍,瞄準嗰隻嘢嘅聲囊?」
「可以,但子彈有限。我會等閃光配合之後,再對準最大嘅聲囊開火。」佩如低頭檢查狙擊鏡,「如果可以擊破嗰個囊體,怪物嘅聲波輸出會大幅下降。」
武器所嘅人一個個按計劃散開,大家都循序守位。羅貝絲牽住幾個可以動嘅學生,將佢哋安排成臨時嘅搬運同補給隊;石沐卉喺醫療檯旁將最後仲可以用嘅布片仔細分割;澤耀一把相機嘅背板固定好,將最節能嘅閃光模式設為預案。
音樂室嘅門被佢哋緩緩推開,入面並非空無一物。鋼琴嘅蓋板被扯開,弦線好似刀一般外露;電子琴同擴音器好似被乜嘢吞噬過,外殼破碎,電路板冒住黑煙;鼓組嘅皮面膨脹,好似被注入咗某種……
「呢隻嘢唔係單純嘅怪物,佢將成個音域當成武器。」馬嘉欣突然開口,話音低沉而沉穩,眼睛喺音樂室嘅暗影入面來回掃描。佢嘅劍尖仲喺滴血,手肘上嘅刮痕仲鮮紅。
窗邊嘅光線被破碎嘅鋼琴弦折射成鋸齒狀嘅亮點,呢啲亮點喺房間入面好似被拉扯嘅弧線。音波喺空間攪拌成可視化嘅壓力波,地板下面好似有眼睛喺睇人,胸腔好似被慢慢按下、再釋放嘅重錘。
「佢吸收所有聲音,然後將頻率疊加成一種可以殺人嘅低頻。」羅貝絲話畢,順手將匕首調整到更順手嘅握位,視線始終冇落地。佢嘅語氣入面既有分析,亦有計策。
電子琴殘留嘅指示燈仲喺閃,揚聲器嘅金屬網眼好似蟹甲,上面沾住膠狀黑液,空氣入面飄散住焦味同腐敗嘅音符。呢種腐敗好似膠,黏喺人哋嘅鼻腔同喉嚨,令人每吸一口都覺得胸骨被牽扯。
「澤耀一,把相機調好,一聽到我喊『閃光』就即刻按下!」佩如重新擰緊狙擊鏡,眼神沉定,手卻微微顫抖,壓低聲音說道。
相機的重量在澤耀一手裡像一塊活的石頭。他點頭應聲,手指機械地檢查電量——閃光燈早已用厚布層層裹緊,以免嗶嗶聲干擾而意外熄滅。那一格殘存的電量,在此刻宛如一聲號角,既昭示機會,亦承載賭注。
「閃光會令它瞬間失衡,佩如便趁機瞄準聲囊,一擊破壞它的輸出結構。」羅貝絲補充,語氣清晰果斷,彷彿在頒布最後的法令。她轉身望向一旁堆疊的樂器,「我們還要把音響改造成反相器,干擾它的頻譜。」
「講得易,做就難喇。」雲彩雙劍橫抱胸前,右手刀痕仍在滲血,「你話我幫手做反相,邊個步驟最關鍵?」她語中毫無怯意,唯有一股求索的剛毅。
桌上那台舊功放與幾截斷線,在她指尖檢視下頓時化作工具——他們得用這些殘存的音響元件,組裝出能產生逆相的裝置,讓正頻與逆頻對撞,製造爆破點,以削弱音波輸出。
「先將低頻反相放大,令它最強的共振頻段轉為消波帶。」羅貝絲邊說邊指揮幾名尚能行動的學生搬運電線,手勢乾脆利落。
學生們動作雖顫,卻在指令下井然有序:以破布捆紮導線,用石頭支撐破裂的音箱,彷彿以滲血的木棒,在崩壞中築起一座即興的小堡壘。
音樂室中央,噪音魔獸終於顯露真容——那並非尋常生物,而是由音箱、喇叭、撕裂的鼓膜與扭曲的聲學結構融合而成的怪體。它胸前浮現數枚貝殼狀的聲囊,透明薄膜劇烈震顫,猶如水泡將破未破之際的微顫;胸腔內部糾纏著亂麻般的銅線與腦狀肉塊,血肉與電路板交織纏繞,自一道裂口噴吐出低音炮般的共振。每一次胸腔起伏,空間便被一層無形壓力波撕扯,宛如巨手反覆絞壓胸口;每一次震動,都將人腦中最柔軟的部分震得如果凍般顫抖。空氣裡的低頻厚重如泥,沿骨縫滲入耳膜、鼻腔與牙齦——幾名尚未拔除耳塞的學生,眼眶驟然濕潤,鼻腔噴出暗紅細霧。室內燈光因共振頻頻跳動,玻璃如鼓面般鼓脹、迸裂,碎片飛散得異常緩慢,墜落時卻帶著裁切血肉的寒意。
「澤耀一,閃光!」佩如抬起狙擊鏡,低聲下令。
澤耀一聞聲之際,手已觸到相機,將那僅存的一格電量,緊攥如救命繩索。
他扣下快門——白光在房中轟然炸開,彷彿一塊寒冰投入黑濁海面。噪音魔獸的聲囊因強光驟然萎縮,整片胸壁如遭重按又倏然鬆開,怪物發出的低嗡瞬間扭曲為嘶吼。
「開火!」羅貝絲簡短下令。佩如的槍火如一道被庇護的閃電,精準鎖定胸前最脹的聲囊——子彈貫穿薄膜,聲囊應聲爆裂,濃稠黑液與交織的銅線噴濺而出,爆裂聲猶如破鼓悶響。
低頻威力頓時減弱,代價卻極其殘酷:旁邊數名學生耳膜破裂,倒地抽搐,腦內似有無數琴弦被同時撥動,亂顫不止。石沐卉立刻衝
聲囊被擊穿、剪斷與燃燒,噪音魔獸的輸出像被人剪斷的線團——一處不穩,另一處便跟著垮塌。最後一個大囊在佩如瞄準下爆裂,聲波驟然斷裂,化作一連串散碎的尖嘯,繼而迅速衰減,微弱得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室內回歸沉默,那沉默厚重如布,緊緊裹住每一個人,壓得肺腔都在抽搐。
可勝利並非沒有代價。地上躺著被震裂的枯白屍體;耳膜破裂者癱倒在角落,鼻血、耳血、口鼻湧出的黑液與腦漿混作一團,地毯已被浸染成暗紅。智華顫抖地將一名同學的頭枕在膝上,臉色蒼白,指尖沾滿粉狀腦漿。澤耀一坐在鋼琴邊,手仍緊握相機,鏡頭裡一張張定格著怪物被閃光撕裂的瞬間——那些畫面像條條金屬絲,刺得人視網膜生疼。
「所有人退後,先做急救!」石沐卉立刻指揮,她的聲音在死寂中如燒紅的釘子,鏗然刺出。她迅速分發所剩的麻藥與繃帶,優先處理失血最重、意識震盪最劇烈的同學。手勢熟練而迅捷,每一個急救步驟,都像在縫合一場尚未止血的災難。
「澤耀一,你把照片交俾我,記錄係重要,但相機要先收好。」羅貝絲邊說邊輕嗅空氣,警惕殘留毒性,「我哋必須喺下一步嚟之前,將呢間房固定落去,千祈唔好讓佢嘅殘音喺牆入面反覆迴響。」
佩如抬起頭,雙眼深陷、佈滿血絲。她抬手抹去臉上黏膩的液體,眼神堅定,卻掩不住深入骨髓的疲憊:「我哋打爛咗佢嘅核心輸出,但仲有細核四散,各自查清,再燒埋殘骸。」她的聲音細弱,卻像風中未斷的刃鋒。
「我去搜細核,羅貝絲你帶幾個人幫我一齊拆殘餘音響構件;雲彩同佐勇守喺門口,防住其他細怪藉音波掩護偷襲。」馬嘉欣排兵布陣,條理清晰。每一句話,都是行動的號令,讓渾身脫力的人群重新找回支點。
「沐卉,重傷者先送返武器所內,小心佢哋會有二次共振反應,要即刻監測血壓。」羅貝絲話音未落,已背起一名半昏迷的學生——動作生硬,卻不失溫柔。
噪音魔獸倒下了,但樂器殘骸仍在角落低鳴,顫動如未熄的警鐘。羅貝絲將拆下的銅線與腦狀組織一一用匕首割開、剝離,再以破布包裹,投入火中。火焰在殘布上竄起濃黑煙雲,氣味刺鼻——不是單純的焦糊,而是電路焚毀與腐肉悶燒交織出的化學惡臭,令人本能轉頭、掩住口鼻。
「將啲灰燼用膠袋封實,即刻拎去外面焚燒坑!」馬嘉欣下令,聲音沉得像鐵鑄的。她邊說邊指派兩名尚有力氣的學生去搬重桶,同時警戒門口與窗外——目光不時掃向牆上那道裂痕,惦記著裂痕那頭,可能正悄然回潮的異響。
「千祈唔好讓殘渣接觸任何金屬線路,燒過嘅粉末仲有微弱反響。」羅貝絲補充,順手割斷一段條狀銅線,再以布條緊緊裹住,動作乾脆而冷靜。
石沐卉蹲下身,檢查倒地同學的呼吸與瞳孔,臉上血跡與汗水交混:「有三人需要緊急送返武器所,我先處理意識不清嘅兩位,能動嘅就扶住,慢慢退。」她的手指在流血的頭皮上細密翻找可縫合的位置,臨時止血、固定顱骨破口,一刻未停。
「澤耀一,相機收好啦,照片存一份再交俾我,唔好再逗留喺堆殘骸旁邊。」羅貝絲邊整理鋼琴碎片邊說。澤耀一遲疑一秒,隨即將相機背帶穩穩掛好,面色白如蠟:「好,我將存檔刻落記憶卡,再交俾你。」
「我去檢查仲有冇細核。」佩如放下槍,短刀插入殘鼓縫隙,輕手摸索藏於金屬與線圈之間的微小結節。她偶爾抬眼望向窗外——遠處裂痕泛起一閃一閃的紅光,像在靜候下一道命令。
「小心啲,殘核會有殘留音波反應,千祈唔好直接用手接觸。」雲彩提醒,劍柄上尚沾著未拭淨的黑色膠狀物。她將一塊破布遞給佩如,示意她包住刀尖,再挪動殘核。
眾人依分工緊張而有序地行動:有人用鐵鏟將烤灰鏟進鐵桶,有人將炸裂的銅片一片片拾起歸類,有人以濕布反覆擦拭牆壁與地面的黏液。即便聲波威脅暫時解除,殘存的污染與瘴氣,仍會在肺腑深處,留下些許不可見的痕跡。
「先把傷者運回武器所,唔好嘥時間,裂痕嗰邊隨時有其他變化。」馬嘉欣一邊監督運送路線,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掠過,像是在盤點每一條可用的力量。
「我會留兩個人喺度睇住,其他人陪沐卉送重傷返去。」羅貝絲說著,隨手把匕首抵在破碎的鋼琴邊緣,確保沒有人再靠近那堆殘骸。
「我留下。」佩如看了看還在顫抖的澤耀一,點了點頭,「澤耀一,你將相機同埋剩低嗰啲閃光燈放入防護盒,然後同佢哋一齊走,唔好留喺度。」
「我會跟。」澤耀一語氣低沉而穩定,他慢慢地把最後一張影像覆蓋在螢幕上,仿佛不願放手那一刻的記錄。
在整理殘骸時,馬嘉欣突然注意到一處不起眼的電子琴背面,鋁合金板下有一個極小的亮點正微微跳動。那亮點如心臟般規律閃爍,顯然不是已被破壞的配件。「嗰度仲有個細核!」她急促地叫道。
「交畀我。」羅貝絲翻開破碎的鍵盤,匕首冷冷地插入金屬縫隙,小心掏出一顆半透明的球狀體,表面覆蓋著像血管般的細紋,裡頭有微弱的光芒,正在嗡嗡震動。羅貝絲用布包好,放進金屬盒裡,然後在盒內灑些乾粉,準備封存。
「燒咗佢!燒咗佢!燒咗佢!」陳佐勇把手裡的破木片猛地扔出,語氣明顯帶著顫抖。眾人將那小核放進鐵桶,慢慢倒上汽油,火柴點燃後,火焰頓時吞噬了球狀體。小核在烈火中就像被煮沸的魚蛋裂開,發出鈴聲般短促的尖嘯,馬嘉欣和羅貝絲迅速後退。
火焰稍稍驅散了房間裡的毒霧,雖然氣味依舊刺鼻,但那道尖嘯消失後,彷彿緊繃的弦瞬間斷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這份鬆弛雖短暫卻真實。
「將所有可疑嘅零件集中埋一齊,標記現場,唔好漏低任何殘骸。」羅貝絲下令。她的目光逐一在殘骸上停留,既像在登記,也像在暗自提醒自己:即使這只是暫時的戰果,明天還是得重新布防,防止裂痕再度釋出新威脅。
「即刻設置警戒圈,音樂室附近三十米唔准任何人靠近,地面要用濃水徹底沖刷。」石沐卉的聲音帶著疲憊,然而指令明確而堅定。她將剩下的消毒水壓在傷者頭頂,監控著呼吸、脈搏,同時調度尚能行動者去協助掩護與運送。
「馬嘉欣,校長嗰邊有冇咩異動?佢之前成日都留意我哋。」羅貝絲小心地問道。武器所和校長室關係一向微妙,南家偉的形象此刻如影子般揮之不去,讓人無法完全放心。
馬嘉欣抬頭望向窗外,遙遠的裂痕在光流中一閃:「我睇咗監控,佢仲喺校長室,不過而家最緊要係呢邊,唔好畀無謂嘅幻想分散我哋注意力。」
「好,咁我安排兩個人去睇下校長室部門有無正常鎖好,不過主力依然係運送傷者。」羅貝絲語氣果斷,神色堅定。她和佩如對視一眼,無聲中達成了共識:這裡必須有人看守,即使局勢未明也不能有任何鬆懈。羅貝絲收回匕首,迅速完成任務分配,語調依舊冷冽。
「羅貝絲,你同佐勇去校長室嗰邊確認門鎖同監控有冇問題,發現咩異常即刻要回報。」馬嘉欣低聲下令,眼神銳利如刀;她很清楚在這種時刻,校長的一舉一動都必須警惕。
「好,我去。」羅貝絲簡短回應,已將匕首繫緊在腰間。
「我跟。」陳佐勇立即應聲,雖然傷得不輕,仍把球棒掛到肩上,願意擔任偵察任務。
「佩如,你留低監控音樂室出口,澤耀一同我先抬重傷者返武器所。」石沐卉作出安排,雖然手指還在顫抖,但動作穩定。
「知道。」佩如點頭,目光掃過門窗,嚴密把守那條隨時可能被再次利用的路徑。
「澤耀一,你把記憶卡交畀我,我要攞去分析影像,留低一份備份。」羅貝絲囑咐道。
「交畀我啦。」澤耀一小心將相機放入護袋,儘管手還在發抖,但已比剛剛沉著許多。
兩名被指派去校長室的人快步離開,其餘人則按計劃運送傷者。武器所和音樂室之間的短距離,在他們拖曳下顯得漫長而沉重——每一步都留有血跡,有腐敗器材的氣味,也有自裂痕遠處飄來的紅光。石沐卉在前方指揮,處理簡單止血、固定骨骼,偶爾低聲提示:「快啲,唔好喺走廊停。」
這支運送隊伍就像繃緊的弦,既小心又迫切。馬嘉欣同時不忘佈置外圍防線與監視點:窗台幾人輪流抬頭望向裂痕,門口有人時不時敲擊鐵箱確保沒鬆脫;佩如則在制高點用輕聲提示大家的位置與彈藥分配。
羅貝絲和陳佐勇經過樓梯時,朝校長室方向仔細檢查:門鎖有否被撬,監控螢幕是否還在閃爍,通訊有否遭竄改。他們沿路將所有可疑接點以布條封鎖,動作像外科醫生一般專注。
不遠處,武器所的氣氛依舊緊繃。石沐卉一邊搬運一邊說:「有手得閒嘅記得嚟扶下,邊個可以接手就接手,我先要幫下個傷者測血壓。」她的聲音疲憊卻堅定。智華和幾名男生小心扶起一位脫力的學生,腳步沈穩,無一句多餘的話。
燃燒殘核後的黑煙早被風吹到校園外的裂痕邊,但那一刻,大家的肺裡依舊還殘留著刺鼻味。佩如堅守在音樂室門口,目光緊貼裂縫:「如果再有怪物出現,唔好即刻近門口,用閃光分散佢注意,我會搵位置壓制要害。」
「我哋會準備好。」羅貝絲從門口回頭,對裡面的人一一點頭,像是在給每位戰士最後的保證。她的語氣冰冷,卻帶著令人安心的精確。
時間在沉重的步伐和急促的呼吸間流逝。走廊上,幾個年輕聲音低低訴說過去話題,好像是在偷得一刻的平常:有提起家中的貓,有人念著曾經學過的歌,聲音短促而珍貴。雖然這些話題微小,卻在這刻成為災變裡的一縷光亮。
校長室那邊的確認很快回報過來:門鎖沒被撬,但監控有幾個鏡頭在幾小時前曾短暫黑屏,有人走動紀錄被刪除。羅貝絲把這訊息簡短回傳,「校長室監控短時間內曾被干擾過,大家要加倍小心,但而家最要緊係將所有人安全帶返武器所。」
「知道。」馬嘉欣接到回傳,眉間一沉,卻不多言,她更在意的是眼前的生死。她再將幾位能動的人分配去武器所外警戒,確保南家偉不會趁亂獲取不該有的情報或設備。
夜色尚未完全吞沒校園,裂痕的紅光遠方閃爍,像一個無聲倒計時。武器所裡忙碌而有序:有人清洗武器,有人整理子彈,有人更換浸滿血腥氣的布條。每個人都清楚,這一夜和考驗還未結束。
馬嘉欣走到窗前,遙望著猶在遠方翻滾的紅光,低聲對身旁的石沐卉說:「嗰邊情況唔穩,沐卉,明朝再徹底收容殘骸,一定要確保無遺漏。人要先顧好。」
石沐卉點頭,眼中滿是疲憊卻堅定:「我會嘅,等大家休息多一陣,有咩異動我即刻叫你哋醒。」
夜還很長,但此刻的行動給了他們片刻喘息。每個人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有人巡邏,有人恢復體力,有人在整理武器,也有人悄悄記錄,將剛才的影像和經驗寫下來,成為將來對抗裂痕的依據。羅貝絲、佩如、雲彩和馬嘉欣在武器所的角落輕輕碰杯——這杯不是慶祝,而是彼此確認,仍然還有人能夠堅持。
遠方裂痕依然像監視著一切,他們明白平靜只是暫時,下一場災變或許隨時到來。所以,當重傷者被安置、殘核被封存焚毀、音樂室的殘響被壓制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緊扣下一個任務:守好校園的每一道牆,守住彼此還能存活的一線可能。
音樂室的淒冷與殘響尚未消散,走廊上裂痕的紅光仍在閃爍,腥臭氣味瀰漫於空氣間。女神佩如與羅貝絲結束了與噪音魔獸的激戰,衣服與刀刃上都覆著一層黏膩血污,耳膜中還殘留著嗡嗡的餘音。她們緩緩退回武器所,一路上與剩下的隊員交替對視,彼此臉上盡是久戰的疲憊。
「啱啱嗰隻怪物啲聲囊爆得太勁,我對耳仲流緊血呀。」佩如低聲說道,她用破布按住耳朵,目光裡有明顯的不安。
「冇辦法,音波就係要咁樣斬斷。我哋根本冇得揀。」羅貝絲側過頭,鼻翼微紅,眼尾還掛著細汗與血跡。
「希望音樂室唔好再有第二隻咁嘅野出現。」佩如喃喃自語,她抬頭看向旁邊的防線,眼神中寫滿警惕。
「暫時應該都安全,不過校園深處啲動靜仲係未停。」羅貝絲說著同時調整手中的匕首,動作一貫俐落而堅決。
在武器所內短暫整理後,石沐卉敏捷地將繃帶分配完畢,緊急為幾名重傷的同學包紮。智華則守在旁邊協助,偶爾會問道:「呢邊要唔要多啲布啊?」
「你一陣幫沐卉將啲繃帶捲好,跟住我哋再一齊幫手搬去自修室。」羅貝絲補充道,聲音低而明確。
大家剛喘口氣,更大的危機已悄然逼近——從遠方的圖書館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玻璃碎裂聲與低沉的咆哮。
「圖書館嗰邊出事喇,有大怪闖入咗去!」馬嘉欣眉頭緊鎖,眼神如閃電般掃過每一位同行者。
「現場仲有邊個郁得,快啲帶齊武器過去!」雲彩立刻起身,左臂纏著布巾,雙劍已然抽出。
「我同澤耀一、智華一齊跟你去。」羅貝絲輕聲回應,隨即把佩如叫過來,「你留守武器所,萬一屏障頂唔住一定要硬頂住。」
「知啦,我留高處巡查住整個情況。」佩如點頭,她接過短劍,動作簡明乾脆。
「沐卉你顧住傷者,如果狀況危急,記住叫佩如去支援。」馬嘉欣叮囑道。
「收到,藥品得返三包,下次真係唔夠就只能用布條。」石沐卉回答,她正專注地為一位昏迷的女生縫合傷口。
「智華你仲得唔得?」羅貝絲語氣柔和但嚴肅地問。
「OK,可以郁,腳就仲有啲痛,不過去圖書館無問題。」智華強撐著站起來,小刀握得格外緊。
「好,大家分組出發,雲彩同我做前鋒,澤耀一負責拍攝,記錄弱點,智華守住後線,不可以有掉以輕心。」羅貝絲果斷分配隊形,語氣堅決。
一行人迅速穿越血跡斑斑的走廊,腥臭與殘留的怪物黏液交錯,地板上灑滿過去激戰的證據。圖書館的入口已經崩裂,書架傾倒,紙張和各種殘骸堆疊成一座低矮而血腥的山丘。深處不時傳來撕裂聲,以及細微的蛇體摩擦聲響,讓人每踏一步都格外警覺緊張。
空氣在壓力下幾乎凝固,所有人屏住呼吸,神經繃緊。隊伍悄然遊走於走廊陰影之中,每一雙眼睛都在尋找潛伏的危機,等待著下一波不可預知的戰鬥爆發。
「蛇怪潛入咗嚟!」雲彩急步上前,雙劍分抱,「有大怪喺書架中間匿緊。」
「大家小心啲行,唔好行得太近地下。蛇怪最叻係纏繞,同埋會突然伏擊人。」羅貝絲分析著情勢,將匕首橫在胸前,低聲警示身邊的人。
「我會留意高處動靜,澤耀一,如果有怪物出現就即刻用閃光做記號!」雲彩再三提醒。
「收到,我部相機仲剩一格強閃,我一定留到最關鍵嘅時候。」澤耀一回答時,聲音壓低而緊繃,手裡的鏡頭也忍不住微微顫抖。
四人小心翼翼穿行於書架之間,不時有人踩到散落的書本碎片,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地板上血跡與黑紅的油漬混雜成灘,幾具被咬碎的屍體還在輕微抽搐,神經緊繃至極。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書墨糊味和腐敗的苦澀氣息。
「留意!書架左邊有條大蛇捲住!」智華驚叫,她蹲在書架旁邊,雙手緊握著小刀,眼神中滿是恐懼卻毫不退縮。
「你退返去安全區,我試下引條蛇出嚟!」羅貝絲聲音壓低,步伐輕巧地移至書架較高的位置。
蛇怪體長近三米,鱗片映著黏稠的朱紅色光澤,頭寬扁且滿佈利齒。它的灰色眼珠冰冷空洞,但每當有風吹草動,都能瞬間俯衝,纏住書架間的目標。
「雲彩你右邊防守,我行左邊引開條蛇。」羅貝絲果斷安排戰術,行動毫不猶豫。
「交畀我啦。」雲彩迅速回應,雙劍分離,步伐靈巧準確。
蛇怪忽然一閃,身體猛地崛起,一記甩尾朝著書架重砸過去。書本如流星雨般四濺,碎紙片拍打在臉上,刀割般刺痛。蛇體幾圈死死纏住一個同學,被纏住的人慘叫聲立刻被扼住,變得尖銳扭曲。
「快啲救嗰個同學!」智華不顧危險撲上去,小刀狠狠插進蛇怪的鱗片,只是切破了表皮,未能見血。
「用球棒砸佢個頭!」雲彩大喊,她雙劍齊揮,直取蛇怪頭頂。
澤耀一舉起相機,一記強閃,蛇怪的身體在鏡頭裡被染成一片鮮紅的節點,強光下微微震顫,顯露短暫的脆弱。
「就係嗰個位,大家集中火力攻擊!」羅貝絲迅速指揮。
「明白!」雲彩右劍猛劈,正好劈中蛇怪節點,厚實鱗片被剝飛,鮮血如噴泉湧出。
蛇怪立刻暴躁起來,憤怒地轉身向雲彩纏過去;它的尾巴揚起書本,呼嘯着砸向眾人。書架應聲轟然倒塌,紙屑、骨肉混作一團。幾本厚書被甩到智華臉上,她咬牙頂住,用小刀格擋,不讓自己被壓住。
「快啲退後,我仲可以幫手!」智華大聲呼喊,同時拖著被纏困的同學朝牆角撤退,決不退縮。
「蛇怪要攻你,畀我一秒!」澤耀一舉起相機,再度閃光,紅光在蛇怪頭部閃現出裂痕。
「大怪已經露咗弱點!」雲彩敏銳捕捉,劍鋒連斬不輟。
羅貝絲把匕首直插入蛇怪的眼窩,黑色血液像噴泉一樣濺射而出。蛇怪發出淒厲嘶吼,憤怒地揮尾擊倒更多書架,地板上的屍體被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木地板上爪痕橫斜,血漬四溢。
「澤耀一,仲有冇閃光?」羅貝絲疾聲詢問。
「呢次係最後一次強閃!」澤耀一將相機調到最高亮度,幾乎傾盡全力。
蛇怪意圖再次纏住雲彩,結果行動被澤耀一的閃光強行擊暈。關鍵節點強光一閃,雲彩右劍破空,直接撕開蛇怪的頭部,鱗片飛濺,血液炸成一團鮮紅光霧。
蛇怪身軀劇烈顫抖,開始失去平衡。眾人不敢放鬆繩索,目光牢牢鎖定即將崩潰的怪物動作,準備迎接最終一擊。空氣在這一刻凝固,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和耳邊翻飛的碎書聲。
「主怪虛弱咗,我嚟補埋最後一刀!」羅貝絲身形一閃,撲向蛇怪殘存的頸部,她的匕首劃下最後一道紅線,蛇怪劇烈顫抖幾下,終於癱倒在原地。
「你哋太勁啦!」智華喘著氣,她拖著同學移到安全角落,臉上還殘留著驚惶與興奮交織的神色。
「傷者仲郁得未?」雲彩迅速回身查看,被血染的劍鋒還在微微顫抖。
「隻腳比蛇怪纏到有血痕,啱啱止到血,人都清醒嘅。」智華一邊壓住傷口,一邊安慰身邊同伴。
場內空氣越來越濃重,書架倒塌、屍體與書本、碎紙混在一起,地面已難分原本顏色。蛇怪倒地後,還有幾條小型蛇怪在書架下瑟縮盤繞,警惕地觀察著眾人的舉動。
「用刀將剩低嘅小蛇怪斬晒,確保現場安全。」羅貝絲乾脆下令。
「收到,我去左邊清埋最細條。」雲彩強撐著還未痊癒的手臂,劍落如風,小蛇怪當場斷裂。
「可以用書本塞住書架啲罅位,唔好畀小怪走出嚟。」澤耀一建議,他雖然雙手還在顫抖,卻強忍不適,仍緊握著相機不肯鬆手。
「智華,你帶未受傷嗰啲女同學出返課室。」羅貝絲沉聲指揮。
「我嚟,我帶埋呢兩個,佢哋仲行得到。」智華二話不說,拉起同學,一步步移向大門口。
眾人合力把書怪、蛇怪和受傷同伴從安全區清空。地板上一片血濁如河,書頁浸滿血水,踩下去發出黏嗒聲響。呼吸在這腥臭氣息中變得困難,所有人都在重壓下咬緊牙關堅持下來。
「澤耀一,記錄好蛇怪啲弱點,下次再遇到要盡早標記出嚟。」雲彩細聲交代,她額角熱汗與血漬交錯。
「已經影低晒,各個節點都清楚。」澤耀一舉起相機,螢幕閃出剛才每個戰鬥畫面。
「傷者安置得點?」羅貝絲巡查現場,她的匕首仍在一滴滴滴落黑色黏液。
「暫時將所有人集中喺牆角,未郁得嗰啲都有人睇住。」智華冷靜作答。
「大家休息三分鐘,準備撤離圖書館。」羅貝絲安排掃描全場,聲音壓低透著冷靜。
「佩如嗰邊咩情況?」雲彩問,眼神望向窗外。
「我守緊武器所高點,暫時無怪物突破防線。」佩如從耳機那頭冷靜回覆,聲音清晰沉穩,讓人放心。
「我哋呢度屍體太多,血流成河。」智華低聲,抹去額角的汗,雙手都是書本混雜墨黑的膏狀物。
「唔好戀戰,下一波怪嚟之前即刻撤咗佢。」馬嘉欣低聲警告,她用大劍斬碎最後幾條蛇怪殘屍,動作乾脆決絕。
撤退途中,書架間的鮮血還未乾,空氣中仍殘留淡淡哭泣和哀號的餘響。每個人都拖著沉重身軀返回武器所,腳步踏在滿是血水和紙屑的地面,聲音壓抑而沉悶。雲彩用雙劍清除前方障礙,羅貝絲帶隊掩護前後。澤耀一一手持相機,一手緊抓破舊書本作臨時防禦。「啲書完全變咗成殺人工具。」他壓低聲線感概一聲。
「怪物就係咁恐怖。」雲彩語氣低沉,眼神在殘骸間飄移。
走到走廊時,撤退隊伍身上沾滿血漬、泥污和撕裂的紙片,他們相互扶持,臉上寫盡疲憊與堅毅。遠處高點的佩如舉手示意四周安全無恙,石沐卉早已在武器所門前備好急救物資,等著替每位傷者處理流血創口。
「每人報告下自己傷勢,有重大傷優先去醫療角落。」沐卉壓低聲音,一邊分發布條,手早已染紅。
「腿流咗啲血,但仲行得到。」智華立即回應,把受傷同學靠在牆角。
「胸口比蛇怪劃咗,我要啲麻藥先。」各人陸續報傷,石沐卉按情況將僅存的藥品一一分配。
「澤耀一,相機記得收好,下次遇到大怪一定要詳細記錄弱點。」佩如再三叮囑。
「知啦,下次作戰都要靠照片支持住我哋。」澤耀一穩聲回答,目光堅定。
前線稍作安定後,眾人就地恢復準備:清理沾血武器,更換新布條,用能量棒補充血糖。屍體堆積在門口,行過去時腳踝被腥臭黏液拉扯,一步一個鮮紅腳印。
「下次如果有大怪出現,我哋照頭先咁打——主攻節點,閃光先打暈,然後用匕首齊齊攻落去。」雲彩總結戰術,所有人都安靜點頭表達認可。
窗外裂痕的紅光依舊閃爍,像在警告一切未了結。佩如與馬嘉欣輪流守衛高點與牆角,羅貝絲、雲彩協助運送傷者,智華負責維修屏障並整理所有武器。石沐卉巡查醫療桌,經常檢查女生呼吸與傷勢確保無恙。
「大家各自巡崗,有新怪物即刻通知我哋。」馬嘉欣下達命令,語氣果敢。
「所有傷者已經妥善安置,其他人輪流守高點同埋大門。」沐卉低聲匯報。
「多謝大家辛苦晒。」羅貝絲柔聲,握緊刀柄,目光再次回眸門外裂痕的方向,神情憂心卻堅毅。
整個校園依舊無法得到真正的安寧,怪物屍體和血跡遍地都是。校園中央的紅光持續閃爍,時刻預示新一輪的災劫隨時爆發。這個午後,圖書館最後的逃亡和怪物的血腥戰鬥,已經把每一個人的精神消耗殆盡,但沒有人選擇退縮——他們依然嚴陣以待,準備死守下去。
第十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