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超突襲!: 第二十節:女神殺戮
眾人依馬嘉欣的節奏逐步後退,濕布與緊繃的繃帶在他們手中微微晃動。石沐卉正忙著將已經封存好的鋁盒再一層層包紮,嘴裡冷靜地交代著急救步驟。澤耀一則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那個鐵箱之中,箱體四周用厚重的鐵鏈與濕布死死封住,外層還臨時加裝了金屬護罩和鋁箔,最大程度阻隔電磁干擾與微粒逸散。
「我擺佢喺度唔係為咗懲罰佢,而係為咗唔好再畀佢影響其他人,大家記住呢點。」馬嘉欣冷聲強調,語氣裡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雖然她的肩膀還在微微抽動,明顯看得出她本人也正承受著極限狀態下的痛楚。
「我已經將證據分好三份備份,分開擺放。」澤耀一的聲音從鐵箱縫隙中傳出,帶著一絲不確定中強撐的堅定。他將最後一張記憶卡交給羅貝絲,由她負責複製,動作表面平靜,卻無法掩飾內心的動搖。羅貝絲接過卡片,雙手迅速將數據複製,分封到三個標明時間和位置的金屬盒裡,密封包好,確保這段歷史未來能被查證。
「休息兩分鐘,輪住監視。」羅貝絲分派完畢,把匕首隨手插回腰間,立刻守在門口,眼神裡只有細緻算計與冰冷冷靜。
然而不過半刻鐘,鐵箱內便開始傳出斷續的震動與低微呻吟聲。這種呻吟並不像普通病患的驚恐,反而更像金屬摩擦著肉體,混雜著斷裂的電子嗡鳴。澤耀一的手指在箱內急促顫動,似在盲目地尋找些什麼。石沐卉眉頭深鎖,立刻向前準備隨時搶救。
「佢開始郁喇,我感覺到佢啲呼吸有啲唔同。」石沐卉將濕布緊貼箱口把耳朵貼在金屬上,感受那異樣的聲響。箱內空氣如遭壓縮,呼吸聲支離破碎,節奏比剛才沉重許多,似乎有某種力量正重新調整著他體內的律動。
「拉開啲距離,唔好畀嗰啲物質再擴散。」羅貝絲語氣冷厲,隨手把手電調成弱光,窄窄的光束傾斜投到箱縫。澤耀一把頭貼近箱蓋喃喃細語,像是在輸出一串代碼。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緊繃起來——他仍有意識,但那一口未竟的聲音裡,已夾帶著非人類的節奏感。
忽然,鐵箱劇烈震動起來,鐵鏈咯噔一聲像被巨力拉緊,箱蓋猛然掀開一道縫隙。灰塵與黑色微粒伴隨著一陣詭異氣味驟然逸散,那種味道像金屬與腐肉混雜的熱氣,刺激得每個人在場的人眼眶發熱。澤耀一眼中倏然浮現一抹猩紅,隨即發出一絲近乎失控的低沉哼聲。
「佢喺裂縫度完成緊某種轉變,佢體內啲微粒——而家正試住走出嚟。」羅貝絲神色愈發冰冷,當機立斷抽出匕首把箱縫一割。膠條嗤地斷開,黑色稠黏物如活物般竄出,混合著熔融金屬與生物纖維的質感,粘在她手套上,刺鼻的異味瞬間彌散開來。她毫不猶豫抹去,臉色蒼白,但腳步未動分毫。
「快啲閂返佢!」石沐卉反應極快,將更多濕布塞進縫隙,用膠帶瘋狂封堵。濕布臨時隔離了一部分微粒,但仍有少量殘留隨氣流飄散到武器庫另一角。馬嘉欣立刻敏捷地抓起拖把和帶水的集塵箱,把污跡狠命拖走。短短數分鐘,些許逸散就讓沒來得及戴口罩的同伴喉嚨發癢、出現輕度咳嗽。
「攞佢出嚟啦,唔可以再畀呢啲物質用返啲相機錄多次。」馬嘉欣壓低嗓音,顯得異常決斷。她強撐著體力,帶頭帶領幾位同伴移向鐵箱,雙手死死扣住鐵鏈,合力要把澤耀一從箱中拉出。箱蓋隨眾人合力轟然掀起,露出的畫面讓所有人一愣——澤耀一全身皮膚已現斑駁藍黑的脈絡,金屬網絡在他皮下蠕動,指關節泛著半導體的晶瑩光澤,眼底時隱時現著類似晶片運行的微光。
羅貝絲快速取下記錄他最後證據的相機,拆卸裡面的錄像檔。屏幕上,澤耀一的語音化成斷續的數碼碎片,他在錄音裡刻意構建信號,試圖用生化與數位的耦合化模式將指令傳輸出去。看到畫面那刻,羅貝絲的臉色逐漸發青。她猛地拔掉相機的記憶卡,像割斷某根神經般將卡片塞進鋁盒,雙手止不住發抖地迅速密封。
「佢唔係淨係感染者咁簡單,佢而家變咗做一個接口,一個發射源。」羅貝絲低聲對眾人道,語調裡滿是不安同怒意,「如果只係隔離佢,佢個訊號都照樣會響,潛在都會激活其他殘核。我哋冒唔起呢個風險。」
石沐卉始終守在澤耀一身側,仔細檢查著他的生命徵象。他的心律變得極其不規則,血壓不斷飄忽。她將僅剩的鎮靜劑和抗毒劑緊急注入靜脈,但藥效彷彿滴水入海,轉瞬即逝,難以見效。澤耀一的神情明滅不定,嘴裡卻還頑強地反覆低吟那些代碼片段,音節單調重複,節奏分明,如同堅持不懈地試圖輸出命令。
「我哋應該點做好?」智華在旁邊,手裡還緊握著剛拆下的繃帶,臉色明顯帶著驚慌。她年紀還輕,但在這個時刻,她內心的悲痛與守護責任已經凝聚成了實實在在的行動。
「佢而家唔止係一個人,所以傳統救援已經無法逆轉佢嘅運作。」羅貝絲冷冷回應,她短暫沉思了一下後抬頭看眾人,「呢個選擇好殘酷:係咪繼續拯救佢,冒住成個校園再危機重現嘅風險?定係要即刻終結佢,止住一切危機,救返其他人?」
沉默如厚重陰雲壓在每個人心上,沒有人能立即回應。幾分鐘前還熱鬧的武器庫,如今只剩下呼吸聲和遠處回音。每個人都盯著鐵箱中那位曾經的夥伴——澤耀一,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他作為攝影學會會長時,那些溫柔、默默捕捉大家真實一刻的身影。而現在的他,熟悉的臉龐已經被生化力量異化成新的危險接口。
「佢救過我哋,佢都有紀錄晒所有證據。」雲彩聲音斷裂,雙拳握緊泛白,眼神裡光芒忽明忽暗,她的手雖然緊握著劍柄,但始終沒有鬆開。
「佢而家係將呢個學校變成一個定時炸彈。」羅貝絲回應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現實冷靜。「如果我哋而家唔阻止,佢唔單止會成為犧牲者,仲會毀咗所有證據,咁我哋之前所有嘅努力都等於白費。」
「我唔想咁樣……」佩如的聲音碎裂如水晶,低微無力,眼中泛著淚光,但就是沒有真的流下來。手中的短刀既冰冷又沉重。
馬嘉欣深吸一口氣,長劍在燈下折射出微弱黃光。她定定望著眾人,眼裡已經沒有溫柔,只剩下決絕:「呢個係我哋嘅責任,唔止係保護彼此,亦都要保護已經犧牲嘅人。澤耀一當初選擇紀錄真相,如果最後佢變咗災難嘅引爆點,所有記錄都會消失。為咗畀更多人可以生存,我哋唔可以再犧牲自己。」
羅貝絲沒再多說,直接拾起匕首走向鐵箱。她的步伐,像走在手術台上的專家那樣穩定又冷靜。石沐卉往後退開一步,雙手微微戰抖,但她沒有出聲阻止,因為她清楚這個抉擇的必然殘酷與無奈。雲彩、佩如、馬嘉欣三人齊步邁前,組成半圓,看似儀式的守護。眾人呼吸厚重,手中武器仿佛承載著全身的重量與意義。
「對唔住,澤耀一。」馬嘉欣低聲說,道別字句像石塊壓心般沉重。她的長劍倏然舉到胸前,劍尖直指鐵箱裡彰顯異化的身影。她的手臂已經不再顫抖,目光中只凝聚著冷冽決心。
羅貝絲同時將相機和數據備份整理妥當,迅速將這些證據分散入各個金屬盒中,一一標註時間與來源。動作顯得無比果斷乾淨,接著她回身朝同伴點頭:「做啦,留低所有有意義嘅記錄。」
雲彩低頭檢查武器,雙劍擦拭乾淨後,輕擊於武器庫門前,她伸手按在馬嘉欣臂上,表示彼此的支持。佩如舉槍但最終還是換回短刀,因為子彈不足,她只想親自用最直接一擊讓目標自此靜止。
「如果你仲聽到,聽我講,多謝你。你一直都係我哋嘅朋友……」羅貝絲在鐵箱外輕語,像親自為他誦讀一段送別的詞句。然後,她狠下心重重一刀,毫不猶豫劃斷那段本不該延續的因果。刀鋒刺入、金屬輕響,澤耀一的身體在那一瞬猛然抽搐,發出連串非語言的破碎音節。
馬嘉欣緊接一劍揮落,劍刃切開鐵箱與布層的縫隙。轉眼間,現場每個人都清楚聽見那道金屬斷裂的悶響,好似錘擊心頭。裂口內,一股電流味混雜的黑霧猛然爆開,濺到馬嘉欣手套與羅貝絲前臂,濃郁腥臭和金屬燃燒的味道令所有人窒息。
「退返啲,讓番開!」羅貝絲即時將匕首橫在馬嘉欣身前,冷若冰霜下令。眾人自覺後移,空出一條安全距離。佩如則在二樓窗口立即壓下扳機,一發子彈命中霧團中暴露的節片,藍白色碎屑炸裂飛散,閃爍冰冷而無機的光芒。
鐵箱裡的澤耀一身影劇烈抖動,彷彿全身在和內部電路進行最後搏鬥。他雙眼在白光與黑霧中忽明忽暗,嘴裡斷斷續續吐出數列,像極力想拼湊出什麼可辨資訊。隨著黑霧彌漫,他的力量慢慢消散,脈搏越來越不規律,呼吸也變輕變弱。
「畀我最後一次機會,澤耀一,將你知道嘅嘢講清楚。」羅貝絲聲音低沉冷靜,手持相機與記錄簿,眼中滿是堅不可摧的決心。澤耀一的手微微舉起,似乎想抓住什麼,指尖顫抖,聲音細微得如枯絮:「A……B……C……bridge……禮堂、排舞室、實驗室……唔好畀佢哋——」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猛然再次劇烈抽搐。胸口創口在劍刃與匕首交錯撕裂下噴出黑色膿液,混合著金屬屑與微小晶片碎片,潑灑得眾人衣袖臉龐無一倖免。那一刻,畫面殘酷無比:過往記錄光影的年輕人,現在卻在自己存下的數據與噬人的變異中被撕扯吞沒,身體裡的資訊像火苗一樣一點點被壓榨出來,再瞬間溶成髒污。
「嗱,停!」石沐卉一聲斷喝,衝上前用力按住澤耀一胸口,盡力壓止出血,努力把僅剩的生命力穩定下來。雙手染滿黑膿,她一邊迅速壓制處理,一邊和死亡賽跑。
馬嘉欣收回劍柄,冷冷注視著鐵箱之內那最後一絲人性。她沒有多說一句,只用劍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冷硬弧線——一個無須太多言語的最終指令。
「而家。」她的聲音像一條決絕的命令,冰冷無情。佩如率先邁前半步,抽刀俐落直刺澤耀一胸口最後還在跳動的節片;雲彩身形閃動,雙劍左右封鎖任何掙扎可能;羅貝絲從側方狠勁一刀,精準斬斷澤耀一的脈絡導管。連串動作如機械般冷酷、精準,帶著一種近乎工業化的終結。
澤耀一身體在刺入節片那刻僵硬得像被瞬間抽離生命,眼中餘光迅速碎滅。他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形容的神情,想哭也像想笑,但沒有眼淚流下。胸膛傳出一聲刀割般的金屬脆響,節片碎裂,他整個人瞬間像雕像倒塌般緩緩靠向鐵板,血與黑膿在地板悄然蔓延。
刀鋒、槍響、喘息、心跳,空氣裡瞬時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無人哭泣,也沒人大喊。羅貝絲默默收起匕首,再將最後一塊節片用布包好,放進早已備妥的鋁盒裡,迅速裹上膠帶並作好標註。動作謹慎莊重,宛如儀式一般。
「將佢移去醫療台,石沐卉做最後記錄同封存程序。」羅貝絲沉聲下令。眾人迅速合作,把澤耀一抬去醫療桌。石沐卉細心檢查他的生命徵象,然後用濕布輕輕覆蓋他的臉龐——不是為了遮掩,而是讓這位曾經記錄光影的人,能有一片安靜、潔淨的歸處。
「全部錄像、備份、證據要分三份,分別放喺校醫室保險櫃、排舞室焚化箱、校外安全地點。」馬嘉欣語氣堅毅,宛如將責任轉化為鐵律。澤耀一留下來的所有影像和他最後用意志記錄的證據,這一刻成為校園最後的希望與遺產。
羅貝絲親手將從澤耀一相機中救出的記憶卡、光碟分成三份備份,一一歸檔、標記。她用濕巾抹去手背零散的淚痕,眼眸清冷堅定。她明白,愧疚和不捨絕不能成為行動的障礙,也不能模糊前進的方向。
「紀錄交畀我,我帶一份去校醫室,你將一份交畀馬嘉欣,第三份畀石沐卉,然後再進行數碼加密。」羅貝絲話音如軍令樸素,人人即時行動,嚴謹務實,沒再添多餘情緒。
武器所的氣氛始終高度緊繃,外面那道裂痕中滲出的紅光仿佛心跳般,緩慢而有節奏地閃爍著。南家偉的主體被摧毀以後,他身邊的群體明顯失去了某種協調力,變得散亂紛雜、近乎瘋狂。地上還不時有些捨配斯在微弱蠕動,獠牙蟲則在短促的嘶鳴之後陸續倒下,宛如線被抽光的木偶。這一切的消亡並非某種突如其來的寬恕,而是經過層層切斷、封存與焚燒所被逼出的必然結果。
「將佢嘅器材同所有資料都要做最後一次封存,呢啲嘢唔可以畀人攞去再利用或者隨便散落。」羅貝絲再次叮囑,語氣冷靜卻嚴謹,像是在完成一場事後的全面清點。眾人按照分工行動:有人將所有殘屑仔細裝箱後焚燒處理,有人不停用濕布與消毒液擦拭所有被污染的地板,石沐卉則帶領救援群體,將尚有救治希望的人移往中央醫療區,盡最大努力搶救。
「先把仲郁得嘅人送去禮堂後面嘅安全窗台,將所有通風口同出入口都封鎖。」馬嘉欣下達指令,語氣堅決不容質疑。眾人各司其職,將還能自行行走或者半昏迷的同伴悉數轉移到相對安全的邊角。他們的動作飛快而精確,像是在無數場血與火間淬煉出來的老兵,本能地優先完成最重要的事務。
「我哋冇時間悲傷。」羅貝絲的聲音低沉冷峻,說完便操作燒燬裝置,徹底將澤耀一放置的鐵箱連帶殘骸焚毀。火焰噴卷,焚燒著殘餘物,每一抹黑煙和焰光都如同時光中最後的審判。她確認火勢將所有殘渣全部氣化殆盡,高溫徹底覆滅那些潛藏著危機的微粒。
有人悄然用袖口抹過眼角,卻沒有人真的落下眼淚。她們早有共識——女神們不會用淚水表達悲傷,她們只信賴行動,將所有悲憤與哀痛轉頭投入即將到來的計劃與緊急任務。正因如此,冷靜的行動反而讓眾人在這一刻更有力地將心中的悲苦化為效率與秩序——逐一清理、封存、備份、並及時向可以信賴的外部單位傳遞消息。
「我會將啲證據帶到校醫室保險櫃,然後即刻將通訊資訊傳比外面信得過嘅機構。」羅貝絲一邊交待,一邊將那張已經密封完成的光碟親手遞給澤的備份小組。她的話語帶著一種平和的決斷,宛如履行一場見證與承諾的儀式。
「我哋會將資料做三份實體備份,再用最可信嘅外部聯絡傳送多一份副本,預防校內受到篡改。」澤耀一在鐵箱旁勉強發出些微弱的聲音,感覺像是隔著世界彼岸傳來,斷斷續續。
「做好晒所有嘢,等天一亮,就要向外面交代真相。」馬嘉欣下了最後一道命令。她的目光穿透疲憊、穿透餘燼,望向遠處校園那道依舊未完全消散的紅光。她的手仍緊握著劍柄,但在那份微微顫動的堅持中,帶著無比剛毅的光芒——是保護更多人的決心。
武器所裡的眾人默默進行著最後的清理與整理,無聲卻勝過萬語千言。東側窗外那團裂痕的紅光也變得不再跳躍,像是一隻正在緩慢閉合的眼睛,終於在深夜邊緣淡淡消隱。漸漸地,整個校園裡的尖嘯和低吼聲一路減弱,如同風暴餘音最終被黑夜吞沒。所有人雖然極度疲憊,但在那剎那短暫寧靜中,已然明白:眼前的只是暫時的平和,未來仍有無數困難要迎接,也許明天,亦或很快,便是下一場試煉的來臨。
「將佢手套、相機,以及一切有分析價值嘅物品一齊收好,全部交畀羅貝絲負責保存。」馬嘉欣低聲吩咐,聲音沉沉有力,如同將一塊厚重石頭投入湖心。羅貝絲小心將所有物品逐一整理,放入雙層保險袋,再以火炬燒過袋外,保證任何微粒都被完全銷毀或牢牢封住。這些舉措雖說近乎無情冷酷,但對她們而言,這正是保命與正義之間難以抉擇的必然取捨。
武器所的門窗被一一加強封閉,監控畫面也分別進行了多重備份,鐵箱內的最後遺留,在焚燒裝置下緩緩化為一抹灰燼。五位女神和少數幸存的夥伴圍坐在醫療區唯一的燈下,彼此無語,氣氛無比沉重肅穆——這一切的代價重得令人難以承受,但也無聲宣告了一個鐵一般的事實:既然有人用生命換取了真相,他們就有義務,必須,要將這份真相完整還給世界。
「大家靜啲,先集合啲仲郁得嘅人喺醫療枱附近。」馬嘉欣把長劍一橫插進地板,聲音沉穩而堅定,命令劃破夜色如鋼片,令武器所裡尚未平息的餘震在她的一句話中稍稍安定下來。羅貝絲、雲彩、佩如、石沐卉等人按照指示迅速移動,分頭合作,各自分工,動作敏捷有序。
「把水桶同埋濕布派畀門口嗰幾隊,遇到膿液或者灰塵即刻清洗。」石沐卉邊開口指導,邊將醫療箱裡最後的消毒藥水依次分發出去。她動作熟練利落,絲毫沒有慌亂。智華和幾個仍能行動的學生則迅速把水桶一個個搬到指定位置,協助各點防護。
「先清點傷者名單,行得嘅先撤離,唔郁得嘅統一集中醫療區。」羅貝絲則把剛拍下的照片和關鍵節點清單一一交給澤耀一的替補隊,她們要確保證據萬無一失。澤耀一的相機已經被嚴密包裝,記憶卡做了三份備份,分別裝入不同金屬盒,標註時間和地點,分別交由羅貝絲、馬嘉欣和石沐卉保管。
「我去查下後門通道有冇殘留微粒。」雲彩拔劍而出,語氣冷峻。她與陳佐勇、幾名男生向後樓梯巡查,隨身攜帶簡易噴霧器和濕布,避免細小粉塵擴散。她仔細檢查窗縫與通風口,不時發現微弱光斑閃爍,便用濕布重重包裹,再用紙箱、膠帶將其密封。
「唔好以為殺咗一個頭就冇事。」羅貝絲走到中央,聲音沒有悲傷,只有冷冽與理智,「我哋一定要把每一件可以重新聚合成核嘅殘渣全部徹底處理,焚燒又好,深埋又好,總之要保證永遠唔會復原。」她的視線掃過散亂的斷肢與金屬碎片,像是在仔細盤點戰場,同時衡量下一步需要投入的力度。
「咁就先列一張清單,分組做焚燒、封存同埋地下處理工作。」馬嘉欣接話,立即將所有志願者細分三組:收集碎片封箱一組,負責焚燒和污染處理的一組,運送傷者與整理醫療用品的一組。她的指令明確果斷,大家無一遲疑,立刻各就各位展開行動。
禮堂的戰鬥雖已結束,現場依然充斥著大量殘骸和散落節點碎片,畫面令人觸目驚心。羅貝絲站在一處已被清空的小塊空地上,手電光掃過地上的金屬碎片,折射藍色冷芒。她俯身將一片殘片用厚布緊裹,放進金屬桶中。「呢塊要單獨燒,溫度要夠高,燒成灰先算徹底。」她在桶蓋上標註完畢,再貼上封條。
「澤耀一嘅影像要做三份電子備份,同時三份實體刻錄,分派畀三個可靠團隊分頭保管。」羅貝絲補充,冰冷目光在夜色中閃動。她將複製好的光碟一份一份遞到馬嘉欣和石沐卉手中,要求他們分別在今夜十二點前,將一份存入校醫室保險櫃,一份移往排舞室密封桶,第三份則信賴地委託武器所值得信懶的兩人帶走保存。
「邊個去北塔?要確保訊號中繼能即時把數據傳出校園,越快越好。」馬嘉欣忽然問道,語氣如同押注。眾人一時沉默,羅貝絲率先舉手:「我負責帶一份,澤耀一嘅備份由我帶,一份睇下邊個啱時間可以安全離開。」才說完,她就發現澤耀一不適合轉移,立即修正,「我親自去搵外部可靠聯絡點,然後交付資料。」
此時,草坪上零落蜷縮著一些小型異變動物,幾位學生被分派去處理這些生物,有的用長杆將之刺殺,有的將其投入余火迅速燃盡。火光、煙塵與金屬聲匯於夜色,被疲憊的師生默默承受。
「千祈唔好用新手去摸呢啲殘渣,有機會有微細晶體會損傷皮膚同呼吸道。」石沐卉邊檢查污染者,邊叮囑負責回收殘骸的學生。她把所有被污染衣物收進密封袋,又用消毒水不斷沖刷手套和鞋底,確保安全無虞。
夜色進一步加深,外頭裂痕的紅光正一點點黯淡下去,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收斂最後的能量。武器所內美的人總算把現場碎片和殘骸分類完成——金屬碎塊堆在一角,紙質和教本集中另側,血跡斑斑的衣物和繃帶則嚴密密封於塑膠袋中。醫療台上的傷者尚有脈搏,石沐卉守護其側,細心照料。
「我哋仲有幾多人生還?」馬嘉欣最後詢問,語氣堅定平靜。
「總共……大概十個係確認可以站起身,自行行動兼保持警覺,其他基本上都要用擔架或者兩人合抬。」馬嘉欣把目光略過眾人,雖低聲但句句鏗鏘。
「包括佩如、雲彩、羅貝絲、石沐卉、智華、陳佐勇等核心人員,仲有幾個年輕學生。佢哋暫時仲頂得住,不過精神同體力都去到極限。」羅貝絲接著匯報,語氣理智而冷靜,條理分明。
石沐卉立刻依據情況分配撤退與醫療順序:將可行動者編為A組,負責護送運輸工作;把重傷需擔架搬運者劃入B組,由兩至四人輪班負責抬運;智華等幾位尚能奔跑的學生則指定為緊急聯絡組,負責將封存證據送達指定安全點或即刻帶往校外。
「A組先走,經禮堂側門分兩批撤離:一批走北路過舊校舍通道,另一批從操場側門出去。」馬嘉欣手勢果斷,語言成為新的行動節奏,眾人逐步按令執行。
羅貝絲再確認一遍三份光碟與記憶卡,逐一交給三組相關負責人:一セット鎖在校醫室保險櫃,另一份由自己帶到排舞室焚化桶外的隱秘點,最後一份交給能出校聯絡人。她在封箱時標註時間和說明,語調平和,「證據要分散保存,唔可以畀任何一份易受竄改。」
石沐卉把剩下消毒藥水、止血帶發給B組擔架手,A組則分發能量飲和葡萄糖,督促所有即將行動人員先補充體力再出發。她同時詳列簡易輸液與觀察說明,實際演練包紮動作,又利落又耐心。
「臨時擔架都已經備好,兩人一組抬手就位,傷患頭要朝外固定,腳部抬高便於止血。」陳佐勇低聲安排,縱然臉色慘白,眼神依舊堅毅,立刻帶領幾名男生到門口排列待命。
雲彩和佩如負責壓陣,巡視高點與側門,一旦發現不安或殘留小型異變會馬上回報並以火把或劍刃清除通道。澤耀一雖然被隔離,但在安全可控條件下,依然以數據交換、指揮的形式參與部署。他把關鍵錄影和節點資料最終交到羅貝絲手裡,保證日後如有核驗可第一時間調出。
「先將重傷者抬去武器所後門集中控管,然後分批慢慢護送出去,唔好一次過將所有人帶走,陣間路上有咩變化會更加難搞。」馬嘉欣再三強調策略,語調裡展現出不可動搖的決心,讓跟隨者都能心無旁騖地執行。
撤離過程盡管緊張,卻保持了嚴謹的秩序:A組先行,帶著還能自行行走的學生沿北路撤離,兩隊左右分散,減少被包抄風險;後續B組則兩到四人一組抬擔架,腳步沉穩有力,石沐卉和智華在旁協助,不斷巡視壓迫止血和呼吸情況;留守人員則專職封鎖門窗、徹底清理殘餘微粒,並反覆加固通風口處的濕布和膠帶,嚴防任何殘核趁隙擴散。
護送重傷者離開之際,羅貝絲又在每一個封存鋁盒上仔細標註編號與取樣位置,口頭向同行者強調:「呢啲證據,如果能交到信得過嘅機構,就有機會將惡行公之於世。我哋救人之餘,都要守住真相。」
隨著武器所漸漸清空,人群沿既定路線有序撤離。馬嘉欣最後一個站在門口,仔細檢查每組人馬是否平安離場,然後留下少數人手繼續負責武器所的最終封鎖與現場清理。她目光在鐵鏈濕布層層糾結的澤耀一道箱上掠過,那一瞬間眼神深邃複雜,但此刻沒人再多言,因為任務還未結束。
「我哋去排舞室集合,待氣力稍為恢復就向外界發送求助訊號。」羅貝絲在移動時安排,大家紛紛點頭。排舞室當作臨時中繼站,方便證據與病患的分流與妥善安排。
天色雖還未亮,但血腥與灰燼早已瀰漫四周,空氣帶著焦糊和泥濘雨水的混合氣味。每一步疲憊蹣跚,隊伍在校園走廊蜷縮移動。偶有驚魂未定的老師或學生迎面擦過,彼此只是無聲對望、疲憊一笑,那種鋼鐵意志像在無聲鼓勵著每一人繼續走下去,因為每一步都攸關生死。
抵達排舞室後,所有人按事前分工把證據和樣本分交給三個值得信賴的保管點:一份由校醫室保險櫃妥為封存,另一份交由排舞室焚燒桶外臨時密封保管,第三份則由羅貝絲親自攜帶,計畫送往可信的校外聯絡人手中。交付時,羅貝絲再三確認封條、編號和封存過程並同步錄影,務求證據鏈完整保存。
「呢啲證據一定要畀外邊收埋,唔可以留喺校內任咩人手上,特別唔好畀有機會被滲透嘅單位接觸。」羅貝絲語氣低沉堅定,逐個與同伴叮囑:「無論犧牲幾多,真相都要保存落嚟。」
雲彩和佩如則在排舞室門口巡查,確保現場、出口周邊無人亦無餘留變異生物。雖然她們的步伐開始顯露疲憊,效率仍未有絲毫減弱,短促交流:「再捱多陣先,物資都要搬去安全區。」佩如一邊擦乾淨短刀,一邊凝望遠方仍在閃爍的裂痕,神情堅毅。
「我會去校醫室負責存交第二份證據,同時聯絡外界接應。」羅貝絲說,她將已經封好、檢查過的證據箱用繩索綁好,由兩名體力較好的學生護送同行。不久之後,隊伍自行分批:有的堅守武器所善後,有的帶著證據及物資步行前往校外安全據點。
夜色依然濃重,校園裡還留有昨夜戰鬥的痕跡,但血與恐懼在有秩序的撤離裡一點點被壓制。許多人在心中默默悼念失去的名字與犧牲者,卻沒有人放聲哭喊——女神們早已明白,情緒之後,是更多肩上的責任。她們選擇以行動,去銘記倒下的戰友。
馬嘉欣抵達排舞室後短暫停下,她把手探進衣袋,輕輕擦去臉上血痕。她審視周圍同伴,語氣簡短:「證據要帶出去,保護每一份真相,亦都要保護能生存落嚟嘅人。」
她的話不多,但像一把定心的利刃,令所有人再次凝聚勇氣,面對這未盡黑夜。
戰鬥與收尾同步進行,互相照應,偶有眼神交流,一個小小點頭便是彼此安慰。當第一隊人馬順利將一份封存資料及能行動傷者護送到校外臨時安全屋時,夜幕裡傳來遠方警鈴聲,那些微弱而堅定的求救訊號終於響起了迴音。
「聯絡咗,外面有一隊救援團隊正接近,應該係隔籬市鎮嗰班義工。」羅貝絲收聽到無線電回復,語音終於有一絲放鬆。「好啦,仲有啲重傷嘅要先固定住,志願隊會逐批帶走。」
「要再巡檢下焚燒桶,檢查有冇剩低危險殘留。」石沐卉低聲吩咐,把最後一瓶消毒液固定穩妥。然後她走去馬嘉欣身邊,輕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好好,依家稍為歇歇,我會守住醫療區。」她神情雖疲憊,卻流露出貼心慰藉。
馬嘉欣點點頭,將長劍暫插地上。她很清楚這一夜尚未結束,但能把最重要的事情完成,已是殘酷勝利的一半。她走到牆角,背靠著閉目休憩,在充斥血腥和灰燼的夜裡,難得體會片刻喘息。
武器所裡人員輪班協作,整個校園在深夜裡發生著細微而重要的變化:殘骸被妥善封存,證據多重分流,醫療救治穩步展開,外部救援力量也開始陸續響應。每一個細節都如被針線縫進一道巨大網絡,逐步收束著這場災難的餘波。
臨時帳篷下,幾個倖存者彼此依靠,低頭取暖。沒有慶祝,亦無淚水,有的只是沉沉疲憊與一份安靜卻堅韌的信念。儘管夜色仍濃,遠處裂痕紅光正在漸漸黯淡,但每一個人都在心底立下新的傷痕,也孕育出新的承諾——真相一定要傳出去,不能讓類似的血腥與科學暴力再有人重演。
「大家先抖吓,休息幾分鐘,之後分批整好裝備,準備交資料出外面。」馬嘉欣低聲囑咐,如同一位臨時主帥。羅貝絲、雲彩、佩如、石沐卉、智華均默默頷首,帶著極致疲憊卻絲毫沒有氣餒。
天邊微光漸起,紅色裂痕彷彿逐步熄滅的餘燼。武器所裡的生還者最後一遍整理資料存放和分配,在半毀的校園彼此成為支撐,靜待外界救援帶來秩序和法律的重建。血色夜裡終於浮現暫時和緩的安寧——所有人都明白:往後的真正堅韌,還需在漫長的歲月裡一點一滴地堆砌證明。
第二十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