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所內的生還者在短暫喘息過後,再度迅速集合,彼此之間只留下最小的動作空間,猶如一股緊繃的繩索。臺下的空氣早已被血與膠狀分泌物徹底浸潤,每一次呼吸都滿是苦澀與刺鼻的氣息,卻沒有人退縮半步。

「前面嗰條裂痕仲喺度擴散,南家偉唔止變異,佢而家就好似一個極大型嘅指令源。」羅貝絲將剛才捕捉到的節點影像投放在臨時平板上,語調鎮定毫不容質疑。她用匕首在紙上劃出幾條深紅線,指明戰鬥隊形與攻擊順序。
「澤耀一,把節點時間序列攞畀我,按重要程度標紅、橙、黃三級。」馬嘉欣立即下令,手指因緊握劍柄而泛白。澤耀一忙碌地將記錄資料快速複製到多個硬盤,螢幕閃爍的白光映得他臉色更為蒼白。此刻,相機裡的畫面成為全隊最關鍵的武器。

「主體胸口同背脊有明顯節點,分散嘅副節點分布喺校園中心四個入囗附近。」澤耀一一口氣報告資料,螢幕那串藍色序列如心電圖般起伏躍動。
「好,佩如喺高點進行壓制,雲彩同我主攻中線,羅貝絲你帶小隊殿後,石沐卉負責準備急救台和化學中和物資,智華守住醫療區,澤耀一隨時記錄和預備關鍵時刻閃光!」馬嘉欣斬釘截鐵地分配職責,語調絲毫不放鬆,彷彿一台灼燒中的機械還在堅韌運轉。

禮堂中央的裂縫紅光閃耀如心跳,南家偉如一座巨塔橫亙,渾身交纏著金屬與生物組織融合,手臂每次揮動如同沉重鐵錘將地板砸裂。他的低吼將空氣攪拌成黏稠的液體,身邊的怪物忽然全數聽令:從禮堂、操場、食堂到圖書館,無一不循內部通道瘋狂湧來。那瞬間,所有校園大門與走廊俯仰間都化作隱伏的死亡陷阱。





「唔好亂衝,分批推進,記住千祈唔好畀圍住!」羅貝絲低聲提醒身旁隊伍,她一手握匕首沿書櫃貼牆前移,目光如雷達掃蕩黑暗裡所有幽影。身後的學生雖然雙腿發顫卻無一膽怯後撤。

「我走前面引敵,澤耀一準備閃光,我點頭你就閃。」雲彩俯身蓄勢,雙劍交橫胸前,步法輕盈不失狠勁。她沖出人群,有如無聲疾風,首擊便將捨配斯的觸手擊斷,黑膿濺滿牆壁。那液體腐蝕衣物的速度嚇人,空氣裡瞬時瀰漫起鐵銹與腥腐交織的難聞氣味。

「澤耀一,預備閃光!」
澤耀一的手定住在快門處,白光宛如一柄銳刀對準胸口節點,猛然按下快門。強光閃爆,如電切開烏闇,禮堂內黑影如同被撕裂開道鋸齒裂口,幻影鬼影紛紛凝固不動,節點如晶體片狀在皮下透白,空氣瞬間如被定格。

白光消逝的那刻,馬嘉欣已猛撲而上,長劍電閃般劈進節點最脆弱處,金屬與肉體交織的聲音如鐵條斷裂。黑膿與金屬屑四散擊飛,濺在每個人的面頰,腥咸與焦糊氣味在鼻口炸裂開來。

「撤返,千祈唔好畀碎片濺上臉!」




石沐卉立時將濕布蓋到一名受傷學生臉上,指法俐落地壓上消毒水。她的語氣冷峻而高效,如同救護所唯一的秩序守護。

被崩毀的節點有如被扯掉的燈泡,噴出的電弧令近旁捨配斯抽搐數下倒地;受劍的幻影鬼怪立時化為黑霧,被微風一拂便消失。然戰局根本難以片刻安定,裂縫那端的紅光仍跳動如常,更多異變怪物自四面八方湧來如潮。

「主體挨咗傷,佢而家發瘋——集中火力,先爆曬啲副節點!」
羅貝絲緊握刀衝刺,匕首於暗影翻飛,其軌跡帶起道道血光,幾下便鋸開捨配斯外殼,裡面黑膿與細銅線型導管搶先流出。她一刀割,一手將節片迅速密封進鋁袋,這些碎片一旦落地靜置,微粒或將被風吹散再度活化,絕不容有失。

「佩如,高點掩護,子彈要對藍色節點落靶!」
佩如穩居二樓窗口,鏡下放大的是白光下閃爍藍光的節點。她果斷扣扳機,彈丸穿過節點外膜,金屬屑飛濺,節點陷入短暫癱瘓。她臉沾血痕,卻雙眸冷厲鎮定。





「雲彩,你嗰邊點?右邊湧出多隻獠牙蟲!」
「ok,我頂住佢哋,你哋向主怪推進!」雲彩雙劍連斬包圍過來的獠牙蟲,聲音不減果斷,斬擊利落無比,每一下都劈開腥臭肉殼,膿血與書頁混成一團,讓人驚心動魄。

戰場雖血腥與臭味蔓延,但彼此冷靜的分工合作,將每一次危局轉折為有效的突破口。澤耀一頻繁拍攝,將每個擊破的節點標碼,屏幕上系統時間軸亦即時追蹤記錄。
「A點——15:23,B點——15:24,C點——15:26。」敲擊鍵盤時,手指沾滿墨和膿血,也絲毫不間斷。

忽然,主體發出低沉震雷,地面像被實體壓力籠罩。牠胸腔裂口內還有第二層節點閃動猶如亂顫心臟,周遭原本沉寂的小形異變體隨之覺醒,環境再陷危機。

「佢仲有內層武裝,打表面冇用!」馬嘉欣高聲。
「羅貝絲,第二層節點喺左胸腔,割咗嗰條接線!」

羅貝絲刀尖一插進浮腫的導管,入手觸感既硬且黏,金屬發出刮鐵裂鳴,晶體與導線像卷簧般亂落。濃郁污液被震出,濺落地與衣襟,無人關注這些骯髒——所有人目光都定在那抖得發狂的節點上。

「即刻封存碎片!」羅貝絲急吼,匕首一扭,轉身用鋁箔將落下的微型導線與碎晶包裹,立刻投入密封袋。她的動作果敢徹底,清楚明白任何一點殘留都可能演變為新災難。
「澤耀一,打個位置標定係平板!A節點已破,三地備份資料,即刻搬走,唔准有野遺落!」馬嘉欣邊打邊吼,鋒利目光掃過戰線。澤耀一雙手飛速在鍵上跳動,節點座標與時間軸在螢幕即時鎖定。





主體突然劇震,整座巨塔似欲在裂噴抽動。這下周圍尚在僵直的小變異再度被喚醒,連帶黑霧從裂口竄射,潮水般席捲蔓延。
「全部退返,濃霧出咗,唔好直接呼吸!」石沐卉立即壓低聲音果斷發號,她趕忙用濕布遮住身旁傷員口鼻,一手壓胸處理最危急學生做止血與臨時封堵。

「澤耀一,閃光——三秒,等我俾信號!」羅貝絲在空檔下令,聲線如鋼片般剛烈有力。
澤耀一再舉相機,白光如脫韁野馬聚於掌心。「三、二、一——」按鍵掣動,強光劈開禮堂壓抑。節點所有藍色紋路全數閃現,那一刻周圍異變體全成凍結雕塑。

「而家!」馬嘉欣怒喝,躍身而起,長劍直透節點脆弱核心,劍尖刺入帶來尖銳爆裂。節點破裂,主體哀號幾乎震破屋宇,渾濁污液傾瀉,但更可怖的是,暴露的裂口喚現其內複雜的線路與改造遺痕——那早已不再是純粹的生物器官,而是經過人工改造的人造控制構造。

「封存、封存!羅貝絲,將啲碎片放入金屬罐,澤耀一,你啲畫面傳畀我同佩如,即刻備份!」馬嘉欣高聲下令。大家的動作都變得分秒必爭,鋁罐、塑膠袋、膠帶成了現場最原始也最可靠的保險箱。羅貝絲將一根根割下來的導管和金屬片逐一封裝,又細心貼好標籤,包裹時還不忘交代每一項細節。

主體在重創後,動作更加瘋狂。牠將手臂如錘猛烈砸向地面,地板彈起一陣細灰與碎片,每次撞擊都彷彿在召喚更多變異體回補牠的能量。小型捨配斯從裂隙中鑽爬而出,獠牙蟲自欄杆間飛竄,黑色濃霧從窗縫湧進,整個禮堂頃刻又被捲入新一輪攻擊。

「集中火力,千祈唔好畀佢重組到!」羅貝絲再次發號施令,她在黑霧中持匕首快斬,寒芒閃電般劃過。佩如在二樓高點,一連數槍精確命中節點薄膜,讓目標區塊電路短路癱瘓。雲彩則在前線揮舞雙劍,果斷切斷那些正要連返主體的小型導管,每一刀利落無比。





「呢啲導管就好似佢啲神經網絡,只要切斷可以即時癱瘓一部份群體,之後再逐步拔出核心。」澤耀一氣喘吁吁地在平板電腦上標定現場節點,一邊難掩興奮和疲態地講解。「先破三個副節點,主體就會亂晒。」

然而,伴隨戰果而來的是近乎殘酷的代價。羅貝絲切除一段導管時,一根極細的針刺突然從斷口飛出,扎入她手背。她面色一僵,仍不停止出刀。石沐卉立刻趕上用濕布和消毒液處理,迅速把可能感染的碎片封進塑膠袋內。羅貝絲手背腫脹飛快,但她只皺一下眉頭,嘴角輕笑:「等陣先包紮,呢邊未清晒唔停。」

「佢用剩番嘅節點想重啟其他位,快啲攻擊所有爆開嘅節點,唔好畀佢補返!」馬嘉欣持續發令。長劍如律動拍子,斬切穿刺之間一氣呵成,幾乎不留喘息。南家偉的軀體反覆被擊碎,爆裂出的導管和碎節點、四散的微粒,每一顆都像是空氣裡潛藏的危險種子。

「必須封鎖晒通風口、去水渠同所有可能擴散途徑!」石沐卉大聲提醒,隨即指揮學生用濕布膠帶和鐵板塞死每個通風口,防止餘留微粒再經風流擴及校園他處。幾個體力較好的學生短時間內迅速堵好數處出風口,動作果斷如臨急救現場。

禮堂內敵我攻防未歇,刀擊、爆裂與慘叫聲織成了一條響亮的戰線。南家偉每被斬穿一次就發出比先前更為低沉的怒吼,彷彿在釋放某種低頻信號,每聲吼像是在召喚分散各處的殘骸同歸一處。那低頻震動甚至讓灰塵磁場般朝他聚攏,形成某種詭異的牽引。

「小心,佢把聲會影響儀器!」澤耀一突然高聲警告,把相機收緊在懷裡,眼裡滿是警惕。相機錄得的頻譜顯示主體低頻正在與校園裂痕的能量相互影響,那種鍵結像條無形手臂在遙遠處喚醒未知的小核。
「再加強封鎖,清理所有剩餘節片,千祈唔好畀一個節片暴露外面,每一個都可能變另一粒重啟種子。」羅貝絲聲線愈發冷峻。

大家圍繞主體來回斬殺和穿梭,多次將暴露的細小節點切下並封進罐內。手套、鋁箔、膠袋及密封膠帶成了日常戰備。如果說每封存一枚節片就意味著少一分再次面對災變的機會,那每一步都變得至關重要。





「樓下食堂嗰邊都有節點訊號,小規模復原跡象浮現緊。」佩如忽然警告,眼神裡沒有一絲鬆懈。她剛自高點返身,肩頭上還沾著汗珠,「我哋要即刻分隊:部分人禮堂繼續壓制,部分直接去食堂守住節點。」

「我帶人落食堂,羅貝絲同馬嘉欣喺禮堂收細。」雲彩直起身,雙臂雖然微顫,眼神依舊堅毅。馬嘉欣輕點頭,長劍垂下,「小心陣型唔好畀包抄,任務分明。」

「走!我同你一齊。」澤耀一立即加入,儘管臉上寫滿膿液和腿部脹痛,還是將相機收妥和佩如快步奔赴食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分隊是風險,但不分隊就是總毀滅,這等待於死亡與得救間,是最後的公平。

離開禮堂的人快速組隊,前往食堂與禮堂核心的防線。禮堂內留下的隊員將已封妥的節片、數據樣本鎖進大鋁箱,再將最危險的粉末初步燒燬,升起白色煙霧,好像用火焰為現場送葬。馬嘉欣聲音低冷,猶如鋼鐵打磨的邊角:「每樣封存都要記低來源同埋時間,呢啲係我哋捍衛真相的證據。」

數分鐘後,食堂那邊的混戰也快速平息,佩如與澤耀一合力剷除數個節點,將當地危險點全面清理。返回途中,一名年輕男生無聲倒下,胸口淌著深紅,澤耀一當即停步,用心電監控貼片為他搶救。石沐卉則以僅存麻藥注射末梢,雙手穩定按壓住傷口。年輕人的呼吸緩緩平復,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夜裡存活下來。

「唔好走遠,未清晒嘅節片隨時合返一齊,要時刻保持警覺。」羅貝絲在武器所門口堅守,警覺地掃視每一處黑暗。

「所有數據同物證都分三份,兩份送進校醫室同排舞室密封,另外一份我臨時保管。」澤耀一喘息未定,雙手合持剛記完的節點清單,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但記錄沒讓他遺漏一筆。

禮堂中央,主體在失去所有節點協調後徹底癱倒,就像被毀壞的鐵雕像,殘骸與合成金屬和膿液交雜,堆砌成一幅無法言狀的圖景。大家圍成一圈望著那些殘骸,眼中混著勝利的疲憊、內在的空洞以及對曾是校長那人的無法抑制的哀憤。





「我哋一齊葬咗佢,亦要帶齊每一件證據畀外面睇。」馬嘉欣把劍柄插回血泥,聲音如磨鋼冷冽而耐心。
「唔只係葬咗呢一場戰鬥,仲要將黑暗翻出嚟畀人見,叫所有暗中操控嗰啲人晒出原形。」羅貝絲再補一語,像是在為日後的審判背好備忘錄。

武器所內人員分、工井然,有人負責清理殘核碎片、有人押運證據、有人死守醫療台。雖然深夜仍未過去,但這連串的忙碌賦予了中樞久違片刻的秩序。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夜的血戰僅僅是暫時平息,真正的風暴仍未解決,可他們手中的這些殘片,也許是照亮下一次求生路上的最後火種——而每一枚殘片,都是未來拯救的關鍵。

「大家畀我穩陣啲,唔好亂散,千祈唔好畀恐懼壓死你哋每一步。」

馬嘉欣將劍柄重重按進殘血和膿泥混合的地面,她的語氣沉穩而堅硬,像鋼鐵中唯一的脊骨。她的指示幾乎在落地那一刻就被其他人緊急接應,武器所僅存的片刻喘息,旋即凝聚成又一次緊繃的戰鬥空氣。
「我去前面偵查,澤耀一你喺後面準備部相機,閃光一閃即刻影底。」羅貝絲低聲說道,匕首在掌中倒握,步法如貓無聲。她掃過每一張臉,分派任務分明且果斷,語速裡帶著冰冷的鋒芒。
「我知,記住幫我標定晒脆弱節點,閃光唔好亂用。」澤耀一穩穩回應,把相機包牢牢扣在胸前,雙手仔細檢查各個按鍵。螢幕的微光將周遭混亂狼藉映照得更加慘烈而精確。
「先鎖死所有出入口,石沐卉準備啲藥,智華你睇實醫療台,其他人聽我吩咐安排。」馬嘉欣再度強調,聲音如軍令般讓每一個人及時定位到最佳防禦點。

禮堂的深處呈現出更濃重的黑暗,裂痕間的紅光在遠方有規律地閃爍。南家偉那變異的巨影在迷霧與黑光中若隱若現,彷彿一座生化鐵塔,每一步都攪動磚石與牆體,發出震顫和令人毛髮直立的低吼。他的胸腔依然裸露著被重擊後裂開的節點,金屬導管纏繞著露在外的生物組織,宛如生化機械胸腔在艱難卻頑強地運作。女神小隊沿著染血的狹道悄然前進,黑夜裡的血與焦灼金屬混成一股幾乎令人窒息的惡臭。

「畀我先引開佢視線,其他人準備一擊斬主節點。」雲彩壓低聲音,雙劍在手,移動快如疾風。她身法敏捷,眼神精準地鎖住飄移在禮堂邊緣的變異怪物。
「小心啲,佢副節點隨時會喺皮下爆出條條導線!」羅貝絲緊跟其後,匕首反射出寒光,同時把相機臨時遞到澤耀一手邊,作下一個節點標記的備用。
「我會做標記,聽你哋一聲講即刻閃光。」澤耀一已將相機調到最快速率,屏息以待。

南家偉在前方的身影突然一顫,牠咆哮著噴出一膽濃黑的膿霧,濃霧像潮水般向禮堂中央席捲而來。黑霧裡夾帶著無數細微的金屬粉末,沾身即灼,遇衣物迅速腐蝕出異味和煙痕。「唔好近嗰嚿黑霧!」石沐卉大聲警告,連忙將濕布塞到眾人臉上,急救箱飛快翻出,消毒藥劑和繃帶在手中交替。

「澤耀一,準備閃光!」羅貝絲一聲低喝,匕首前刺,刺破一條捨配斯的觸手。膿液亂濺,但澤耀一已經瞄准目標壓下快門。強烈白光如雷暴爆開,黑霧內那些偶現的節點被白光切割得藍白閃爍,彷彿劇痛下的神經噴發。所有生化數據和幻影都在那一瞬間凝固。馬嘉欣握準機會,重劍劈下,直插節點,金屬肉體同時碎裂,血液和導管齊湧,如熔漿般噴散四方。

「封存!羅貝絲,你即刻處理嗰塊碎屑!」馬嘉欣一聲低呼。羅貝絲手快如電,把導管碎片用金屬箔小心包好,緊急放進鋁箱。她的神情冷靜,手法精確,如同拆除一個隨時能爆炸的炸彈。

戰況急速惡化,南家偉胸口節點再次被破擊時,從喉間發出一聲撕裂夜色的痛鳴。牠的手腕脈節突兀生長,像機械巨錘橫掃而來。雲彩飛身舉劍格擋,整個人被砸得連退數步,胸腔如遭擊碎;佩如從高點發射,彈丸精確擊中節點,爆開的金屬絲和黑膿在空中激盪,空氣被火藥和血霧充滿。

「唔好畀佢時間重整!」羅貝絲語氣冷冽,「全部節點要同一時間斬斷!」她匕首閃光,如暴雨出擊,接連刺裂兩處副節點,那些埋伏在皮下的藍色晶片碎裂掉落於地。這些碎片一落在空氣中,就像災難種子一般,在裂痕能量感應下能迅速聚合重組,每個人都明白,現在不再是單槍匹馬的專注對決,而是必須同時將所有節點一刀兩斷,從根源上拆解牠的指揮中樞。

「我搬緊碎片入桶,石沐卉消毒即時範圍,其他人繼續進攻!」馬嘉欣斷喝,整個小隊如破竹推進。石沐卉用濕布和成分複雜的中和劑抑制黑膿膨脹,手法麻利而緊湊。她把為數不多的剩餘試劑一瓶瓶拆分,動作猶如戰場手術,分毫必爭。

南家偉體內傳來刺耳機械震顫,頭顱連續中劍,每一次爆裂都將更多黑色膜狀膿質噴向四周。這些黏稠液體如灼火般腐蝕,沾到皮膚即產生劇痛。雲彩全身被黑膿濺污,疼得只得短暫後退,但雙劍空中依舊未曾收過。

「澤耀一,而家,全部閃光!」羅貝絲聲音近乎顫抖地發令。澤耀一飛快按下快門,強光劈開濃霧,所有能被光映的節點在白光下無所遁形。馬嘉欣一劍破空,重擊胸腔深處的主節點,劍鋒熔斷導管,刺耳金屬聲響徹廳堂。南家偉嘶聲大吼,嗓音結合著獸與機械的暴怒,整個禮堂似乎都在震動。馬嘉欣左手死壓劍柄,手指關節染白如骨,轉身又一次衝進混亂膿血和碎片裡。她腳步帶起地面膿液,黑光在腳底閃現,如末日的倒影。

「睇住左邊窗台,佩如,雲彩支援!」羅貝絲緊叮,匕首迅疾出鞘,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寒光。漆黑角落飛出紙片,如利刃席捲斬過她的前臂,傷口綻出一縷鮮血。

「收到!」佩如自高處應和,狙擊鏡中每枚節點都被放大標註。她手指穩得像磐石,子彈一發發射出,每次射擊都將藍光節點點燃在她的眼中,彷彿戰場之日升於瞳孔。

「收集曬啲碎片,全部封落金屬桶,唔好畀灰塵再飄散!」石沐卉一面壓住傷者動脈,一面冷厲指揮仍有餘力的學生收集地上所有被斬落的節片。她的語調像病房指揮醫師,冷靜裏蘊含威嚴。

「我去搬箱,把已經封好嗰啲嘢全部移去隔離坑焚毀。」陳佐勇咬牙接下任務,手臂還在流血,卻像從異常深處挖掘出新力氣,拖動鋁箱每一步都鐵定如山。

「澤耀一,準備好最後嗰格強閃,等我俾信號就嚟!」馬嘉欣一記重斬後語帶喘息,嘴角沾著黑膿,劍再度被新血覆染。眾人短暫的白光交匯間,那一格閃光成為所有人心中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比槍炮更稀有也更珍貴。

「我等你訊號,一定配合。」澤耀一聲音顫抖,呼吸急促,雙手緊扣相機,汗水與血跡一起浸透機身,卻仍未曾鬆手。此刻的澤耀一,雖然軀體尚存,生命卻早已被微粒和毒液刻下深深疤痕,他的眼神裡閃動著不穩定的悲壯堅毅。

南家偉的攻擊越發兇猛,胸腔主節點腫脹跳動得如怪物之心,無數導管與電弧瘋狂炸裂,編成一張巨大的生死之網,牠的咆哮攪得廳堂天搖地動。左臂一揮,整排椅子橫飛,砸向牆壁,木屑和書頁像流星雨洶湧而下。雲彩身影一轉,劍光斷開所有骨刺,絲毫未亂,右臂裡又多了一道新深傷,但她咬牙堅守。

「唔好畀佢開啟第二層網絡!」羅貝絲快刀斬下掉落的副節點,那節點在強光下顫閃著生物燈質,導線露出規律代碼。她馬上取下丟入鋁盒,再用數層塑封包緊。盒身上她親手寫下——「A節、B節、C節,15:23-15:47,禮堂主控」——每一字都像點燃黑暗邊緣的地雷。

「佢節點仲發緊脈衝,周圍細核有反應,要加強警戒!」澤耀一聲音低沉,螢幕裡的熱影像如血管交錯,藍白頻率縱橫交錯,禮堂細粒密度飆升。

羅貝絲抬起手,在地圖上把幾個紅點加粗重標:「呢三點唔係孤立,佢哋同步呼吸——主節點等如時鐘,分頻叫醒所有微核。我哋而家打爛咗其中一個,佢就狂調頻率修補,要起碼同時打爆三個連結,否則全部都會還原。」

「時間緊迫!」馬嘉欣語氣冷得像槍聲,「澤耀一,預備最後一格閃光,聽我口令,其他人一齊分工打節點!」

澤耀一緊緊握住相機,手指微顫,臉色蒼白但眼神決絕:「收到。」螢幕上節點編號分明,時間全數標註,每一道光影都彷彿預見生與死的底線。

禮堂的微粒在強光與刀影間如被電驚醒的小獸跳動;雲彩再記劍光,斬斷近身捨配斯,膿液四射,肩膀被刺深入划開流血。她臨場包紮後馬上返戰線,動作未見片刻猶豫。佩如高位又一次開槍,指定節點被擊中即藍光激顯,節點陷入瞬時癱瘓,給大家再奪來一線生機。

「三、二、一,閃光!」羅貝絲一聲令下,澤耀一道機身猛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將禮堂每一個黑暗的角落照得雪亮。那道白光像利刃將黑霧劈開,所有節點在光線中閃耀出幽幽藍芒,藏匿的脆弱也隨之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

馬嘉欣當即衝上前,長劍直指主節點——那一瞬間,金屬與肉體同時崩解迸裂,深黑膿液裹攜著大量導管碎片噴射出來,宛如黑色瀑布奔流地面。南家偉發出一聲渾厚怒吼,仰天咆哮,胸腔如被烈焰焚燒,卻並未倒下,反而全身肌肉更加緊繃,仿佛每一根導管都產生新用途、要變為他揮舞的武器。

「集中,斬曬所有導管,唔好畀啲碎片散入空氣!」羅貝絲一邊急馳一邊高聲指引。她手中匕首如分割命運的線刀,一條條將導管切斷,隨時將割下的碎片飛快裝入塑膠袋密封,交給旁側待命的學生。那一個個快速封存的動作緊張到極致,彷彿隨時都會引爆一顆看不見的炸彈,每一步都關乎生死。

眾人原以為主節點被毀會是決勝一擊,怎知事情變得更加凶險。澤耀一閃光之後,南家偉身體內部瞬間激發出一套後備模組:主節點剛破裂,胸腔裡便飛濺出一片濃密的灰藍色霧氣,像極細金屬粉,又帶著奇異的微光,飛快吸附在每個人在場的皮膚與衣物。這霧氣不是單純的毒粉,而像帶電的微晶微粒,與濕布接觸時便產生一輪連鎖的化學反應,原本經火燒黑的殘骸竟又開始自發活化蠢動。

「後撤!呢啲霧可以再次激活殘核,快退!」石沐卉高喊,毫不猶豫地將濕布強行壓到被霧噴附的參與者口鼻,同時搶救餘下的消毒水,將其飛快澆灑在被污染區。她的聲音無一絲恐慌,滿是專業與急迫感。

就在此時,澤耀一臉色驟變——他那道本就薄弱的清明意識如同碎冰塊裂開,他低聲吐出幾個斷裂的詞:「……記錄……節點……A、B、C……保管住……唔好放佢…出去……」這些話語如散落的遺言,他拼盡餘力又拍下最後一張快門,把全部記錄迅速傳給羅貝絲與馬嘉欣。相機最後的快門聲此刻更像一場儀式,白光冷冽、短暫,烙印著生死邊界。

「你哋先帶啲傷者走,得郁得嘅人快走!石沐卉要保護未能走動嘅人。」馬嘉欣一邊下令強行撤離,一邊死咬牙關清理現場。她非常清楚,人越多留在這裡生還風險越低。隨著號令,眾人分批、有序撤退,傷員被抬上擔架,濕布一層接一層包住裂口與鼻口,好像一道道即時濾網。

人群疏散間,澤耀一突然渾身一抖,指尖痙攣如針刺,嘴裡開始機械地吐出一串串數字節奏化語:「……A3、B5、C2、bridge……閃光加熱斷……主控鏈……」語氣雜亂斷裂,但每個片語都像在撞擊大家的神經。

「佢而家係度輸出指令——將所有樣本化為數碼指令,再透過空氣微粒廣播出去!」羅貝絲厲聲搶下相機,臉色遽變,「唔可以畀佢再開口講落去!即刻將佢放入金屬箱,切實斷絕一切信號傳輸!」

大家下意識如被雷擊,馬嘉欣立刻指揮數人將澤耀一抬進鐵箱,厚布纏頭,全身蓋上鋁板,幾名壯漢用鐵鍊死死鎖緊箱蓋。箱四周又疊加數層防護布與厚塑膠,最外再疊濕布壓根裝得滴水不透,那景象猶如臨時封印的法陣。

「完成咗。」羅貝絲大喘著,把最後一道膠帶猛然一扯,目光死死鉗住箱子不放。她的雙手雖然還在發抖,動作卻堅決果斷。

「先斷咗全部電源,所有接頭逐條拔曬。」石沐卉極度冷靜地站在一角,語氣決絕,眼神冰冷地掃視全場。她同時從醫療箱裡取出抗毒劑和大瓶消毒水,準備應對惡化。

「我已經攞咗相機啲電、卡,全部放入防爆盒內。」澤耀一於被抬進箱前喘聲交代,話語被掠風打亂卻清晰明確。羅貝絲將防爆盒密封嚴實交給馬嘉欣,「收好,唔好畀其他人見到,必須經我哋手先可以開。」

「我會守住。」馬嘉欣語調低沉,堅不可摧。她將防爆盒塞進背心內的密口袋裡,那一刻仿佛守護一顆易碎卻至關重要的心臟。

如今武器所內格局分明:中心區成為醫療與樣本封存區,外圍則轉為防禦與戰鬥戰線。現場所有人明白,此刻澤耀一絕不容許再有訊號互動,而他最後喊出的指令,極可能已帶來未知甚至不可逆的影響。羅貝絲極度專注地盯住封死的鐵箱,彷彿在審判一份命運裁決書的內容。

「接落嚟要點做?」雲彩雙劍交於身前,目光堅毅地將眾人推往新一輪行動。

「三組分流進行。」馬嘉欣咳出喉嚨裡那層血鐵腥味,語調壓得極穩。「A組我親自帶,重點清剿禮堂餘存節點,準備熱斷同強閃攻擊;B組羅貝絲帶人轉進排舞室,徹底清查所有殘核,隨時封存可疑樣本;C組佩如雲彩鎮守武器所重地,斷絕餘孽側門滲透,同時保護好醫療區。石沐卉集中監督實驗台,現場合成中和劑,智華同幾個學生兩班輪流運輸傷者。」

「時間緊逼。」澤耀一低聲補充,他已被厚棉被覆蓋,側邊呼吸機規律響動。

「明白。」馬嘉欣深深看一眼羅貝絲,「你同我步調一致,訊號同步,等我一喊閃光就即刻跟進。」

「收到,若有需要,我會現場完整記錄所有細節,保存證據,方便日後追查。」羅貝絲乾脆收拾裝備,匕首鋸刀、密封袋牢靠準備,動作嚴謹如外科手術。

時間於無形間壓縮,行動隊伍分頭出發。馬嘉欣帶領雲彩、陳佐勇等直闖禮堂核心,血膿與殘片依舊讓地面濕滑難行。羅貝絲指揮另一組繞側門進入排舞室,而澤耀一雖病態沉重,依舊偶爾用相機螢幕給石沐卉參照,爭分奪秒。

禮堂中央比之前更加混亂,主體雖受重創但周圍微核節點正如病體擴散不止地閃燒。馬嘉欣率先掃清外圍捨配斯及獠牙蟲,劍鋒所及,濃血黑膿濺滿四方。她邊抵擋邊大聲指揮:「澤耀一,跟住節奏,三次弱閃咗之後再嚟一記強閃!」

「收到!」澤耀一堅定回應,手指以極快速度在相機上操作,調整並保存所有閃光設定。武器所內氣氛愈發沉悶壓迫,呼吸變得困難,但沒任何人退縮。

陡然間,主體內深處爆發劇烈震動,胸膛裡某種結構宛如磁碟重規,發出金屬摩擦的尖鳴,也像病理心臟的抽搐脈動,令眾人毛骨悚然。馬嘉欣絲毫不讓,衝步到前,長劍奮力一劈——節點爆開,導管飛濺,黑色黏液灑滿數米。瞬間,更多副節點伴隨閃光一一現形,羅貝絲立刻將剛割斷的金屬薄片密封存袋。

「佢仲自動修復,速度快得嚟真係駭人!」雲彩氣喘吁吁,左肩被子彈掠過仍舊奮戰不已,雙劍交錯舞動如飛。「我哋一定要齊手同時壓制多幾個節點!」

馬嘉欣一面揮劍,一面冷靜布置指令:「佩如,左右高點壓力加強;陳佐勇同智華快啲收拾晒啲殘核碎屑,千祈唔好畀任何碎片飛出;羅貝絲繼續封存,澤耀一聽我信號等下一波強閃!」

「等緊你信號!」澤耀一咬牙應對,每一次深呼吸都像將金屬和硫磺混進肺部,臉色蒼白如紙。

全隊人馬同時動作,白光將禮堂照成幽夜最亮的瞬間。節點在短暫強光下原形畢露,一個個被斬斷散落。南家偉悽厲咆哮,連續重擊後他的胸腔像電腦崩潰般發出混亂信號,切換頻率瘋狂回送錯亂命令。刀劍與火焰浪潮般屢次砍斷復合體連結,導管如受損的電纜繞地翻飛,現場生死僅在呼吸與心跳之間。

在一次短暫的休息時,羅貝絲把剛剛拍到的一段錄影遞給馬嘉欣:「妳睇,呢啲根本唔係普通生化植入,完全係電化合成體,導管同埋晶片黐得死死地,術式就似將數碼訊號寫入蛋白鏈度。」她語氣冷冽如刀,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可違逆的結論。

「咁樣即係話,就算實體節點被剜咗,啲殘留粒子只要帶有訊號,畀風一吹就四圍飄,仲可能喺裂痕帶來的能量底下自行重組。」馬嘉欣點頭,臉色比以往更凝重。她用劍尖在地上劃出一個圓圈,像是劃下一道守護防線,「除咗要斬斷節點,連一粒可能遺留嘅散布點都要徹底清理。」

「有啲殘核已經試下自組,我啱啱用強閃癱瘓咗三個副節點,但係主體胸腔仲有個更深嘅橋接器。」澤耀一一邊彙報,一邊緊握相機,記憶卡上小小的指示燈閃著焦急光點,「嗰種唔似普通晶體,係一種半生物電路,只要擊碎,佢指令輸送鏈就會中斷。」

「咁我哋仲有辦法——用熱斷合金。」羅貝絲目光閃動,立刻從裝備袋拿出幾塊實驗室搶回的金屬片,擺在所有人面前,「呢種合金只需要一小段高熱爆發即刻脆化,導管連上的金屬橋會全部斷成一塊塊不導電的碎屑。」

「要配合閃光用,先用閃光癱瘓節點,再用熱斷合金破壞導體,最後以火焰燒毀剩餘殘骸,同時將灰燼封存包圍好。」馬嘉欣有條理地列出台前方案,像是在精心進行一場外科手術。所有人都默默點頭,清楚知道在時間和資源都陷入最低谷的情況下,這已經是唯一能行的出路。

「好,兩組同步行動:羅貝絲你帶齊所有合金,佩如留高點隨時掩護,雲彩同我主力牽制主體。」馬嘉欣一聲令下,「澤耀一等信號,閃光三連節奏,然後我哋立即啟動熱斷儀。」

行動再次展開,羅貝絲與佩如沿禮堂側門悄然滲透過去,身上帶齊合金片和臨時燃器,身手像舞者也像殺手。馬嘉欣、雲彩則穩穩守在中央干擾主體攻勢,一人主進一人配合,步步為營;澤耀一則手緊按相機快門,白光閃爍三次——這道節奏經嚴密設計,用作捕捉主體節點的協調並讓其短暫停擺。

「而家!」馬嘉欣一聲斷喝。羅貝絲瞬間把熱斷合金放在那些被閃光裸露的主節點上,點燃器嘶地噴出強烈火焰,合金在數秒內熔化並突然脆裂。導體隨熱脆冷斷,一聲響亮爆裂聲如打破天際。主體胸口的亮點霎時炸成無數碎片,導管宛如斷線傀儡,散落地面成為一灘極具腐蝕性的碎屑。

「快啲封住啲碎片入鋁桶!」羅貝絲邊割開難以切斷的殘骸,邊指揮眾人,她把飛濺的碎片一塊一塊放進密封容器,每一個細節都如與秒殺爭時間。一時間熱焰與白光交錯,在禮堂開闢出一刻潔淨裂地帶。

但這一切代價極其慘重——主體節點破損那刻,牠發出猛獸臨死的噓叫,胸腔如撕碎的古鐘,震波衝碎了一排排舊窗。可怕的是,身體斷裂之際竟猛然釋放一種自毀反應:海量黑色微粒如灰雨般飛散,直接撒在剛才搬運或尚未封存好的樣本旁。數名觸及這些微粒的學生當場出現劇烈皮膚過敏,手臂發紅腫脹、水泡翻滾,甚至開始劇烈嘔吐。

「快啲回收啲污染物,全部即刻封箱,唔好畀一塊碎屑再外露!」石沐卉聲嘶力竭地指揮,瀰漫著壓迫感:「快啲人帶返醫療組,先沖皮膚!」她一面抓消毒噴霧一面不停遞出濕布,催促不休。

「我嚟幫手沖!」智華立刻一瘸一拐奔向沖洗水台,雖然腳傷剛包紮,但毫不遲疑。她協助將受污染的同學紛紛帶到臨時沖洗處,數桶水輪流澆灌傷處與皮膚,黑色顆粒隨水流滑入下水道。大家非常清楚,任何一點殘渣都可能在異能裂痕的干擾下瘋狂復甦。

「我哋時間唔多,一定要趕喺下一次能量脈沖到來前清乾淨核心。」羅貝絲麻利將已封鋁桶推進金屬箱,她為求穩妥,又命人聯手將整箱投入焚燒坑,由志願者一齊點燃高熱大火,期望能把所有碎節點燒成徹底灰燼。

「澤耀一……佢點啦?」佩如在混亂間強忍驚慌抽空詢問,語調裡壓抑著難掩的擔憂。

「佢仲錄緊啲語句,但大多都亂晒。」石沐卉答時眉頭緊鎖,「我哋已經緊急注入還原劑,但佢體內訊號化合物已經同神經系統有部份結合,臨時可以壓低,能否長期逆轉我無信心。」

「咁我哋要靠行動爭取每一分每一秒。」馬嘉欣環視眾人,然後沉聲一揮劍,「所有人徹底清查入口、通風,全場不留半點餘屑,等日出將證據交晒外界。呢啲,係我哋唯一做到嘅事。」

這句話剛落,地底深處再次傳來一陣細微震動,如有新節點正蠢蠢欲動同步而出。外面紅光回旋如波浪,武器所每一人都心知這場血戰仍未真正落幕。但他們至少暫時堵住了最大一環,將南家偉主體節點與變異信號臨時切斷。正當所有人以為可暫喘一口氣時,地板下又響起極細緻的「滋滋」聲,似有細微金屬碎片在空氣中摩擦。窗外裂痕突然爆出刺眼紅光,血色射線橫跨走廊,牆縫下的膿液狂湧,顯然怨靈變異體正準備再度襲來。

「各位注意!裂痕開始動,有可能又要打過一大場!」馬嘉欣警策全場,聲線帶著剛才苦戰餘韻與再度警覺,左腿剎那下蹲,手死死握劍不放,臉頰泥污混血猶未清理。

「佩如,高點警戒,有咩風吹草動即刻報我!」羅貝絲迅速撲向窗台,捲起袖子將匕首穩插桌邊,緊盯玻璃縫下的暗影。

「收到,監控窗線已經鎖定,裂痕咀邊啲蜘蛛怪同膿液正逼近埋嚟。」佩如穩穩托起狙擊槍,手指緊扣扳機,腰間短刀已經蓄勢。窗台上一陣陰影閃過,她即時連開三槍,彈頭炸爆膿怪腦袋,黑色黏液飛濺在窗框,窗縫氣息更加刺鼻。

「收好主線,側門鎖死,冇人准出!」馬嘉欣命令果決,命令如索,緊緊勒住全場行動邊界。

「澤耀一仲係醫療台,一定唔好畀佢直接同怪物接觸!」石沐卉輕聲示意,雙手極快,一邊為澤耀一換新濕布,一邊把身後三名重傷員拖進內圈防護區。語調如寒冰,雙手卻毫無動搖。

「我而家還可以分得出你哋聲音,好似有人遠端同步入我腦度節點……感覺有新信號要湧入。」澤耀一聲音低沉,喉間透出明顯機械感,還狠咬住每一個字。

「天花板出風口有微震。」智華手裡緊塞濕布,眼神極速閃爍四角,腳雖方纏,但全身並未有絲毫脫力。

「我幫你,右邊插口加多層防護,唔畀膿液有機可乘!」雲彩雙劍橫腰,抓起布條邊說邊將蘸濕毛巾死死塞住通風口,做到滴水不漏,嚴防新生怪體偷渡。

整個武器所一觸即發,所有呼吸都按到最低,眼角餘光隨時搜尋危機。石沐卉核對最後急救包,語氣低冷如鐵:「剩下嘅抗毒藥劑只夠一個人頂全劑,如果澤耀一惡化就集中畀佢。」

「好,沐卉,你隨時睇住,隨時畀我配合。」馬嘉欣低語,手骨更緊扣劍柄,毫不手軟。

「周邊監控開始失序,幾個點見到裂痕外有新型節點活動,應該係南家偉失控後啟動備份程式。」羅貝絲瀏覽著監控畫面,聲音緊繃有力,像是隨時可斬下一場戰鬥。

忽然,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嘯響徹全場——地面如被巨斧破解,裂痕邊猛衝出一整隊全新基因怪:最前南家偉主體變異到極限,身形高大如鬼,皮膚比怪物更晦暗,胸腹各連幽藍金屬節點,四肢化作鋼索骨刺,雙眼只餘血紅的機械冷光,不再有人性的餘燼。

「嚟啦,準備最後一波!」佩如聲音冷若石鐵,「左邊窗台高點有五隻膿蛛同埋三隻獠牙蟲逼近,主怪帶住節點怪直衝主門。」她扣動扳機,子彈如流星雨擊落窗外三隻膿炸蜘蛛,鮮血與膿液如墨灑進走廊,場面極為駭人。

「雲彩行右側,我同你一齊,智華你快啲拖啲傷者入中央!馬嘉欣正面主攻,羅貝絲兩翼斬殺!」石沐卉一邊替澤耀一掛上鎮定劑,一邊清晰地分派任務,語調中滿是戰時的冷靜專業。

「我嚟主攻,全部人記清所有節點位置!澤耀一你記得接應訊號,預備好閃光。」馬嘉欣舉劍直奔主門,「而家大家,唔到最後一刻千祈唔好退!」

「等我閃光就先照胸口同背脊嘅節點!」澤耀一聲音沙啞,指節白得像骨,緊扣相機,面容蒼白但眼神堅毅。

「我守左翼!」羅貝絲利落應答,匕首直斷一隻獠牙蟲的頭,黑液在石磚上浮起一層油花。她翻身越下門框,刀鋒割開兩隻膿蜘蛛節點,血水漾起,噴濺到她手臂。

「佩如,高點支援!」雲彩持雙劍掃退衝門蜘蛛怪,一邊吶喊指揮,「我會把右側全線封死!」

「明白,我方才爆咗三粒節點,尚餘兩個喺窗底右邊!」佩如沉著反擊,狙擊槍子彈已快用盡,乾脆換上短刀跳下協助雲彩。子彈爆響與刀劍衝擊在武器所裡交織成猩紅戰歌。

「智華,嗰邊啲傷者安全無?」石沐卉高聲確認。

「仲拉緊,膿液蔓延得太快,要再多一條繃帶!」智華忙中低應,一邊拖動受傷女生,一邊用濕布遮住她臉。

「沐卉,畀啲藥我,手臂畀膿液燙親!」雲彩咬牙低吼。

「即刻嚟,鎮定劑同抗毒膠先搽一層!」石沐卉快手遞過藥膏,繞過中央給雲彩止痛護膚。

「佩如,新怪有冇法入窗外?」羅貝絲問。

「有,右窗邊爬緊三隻新型膿蛛,佢哋啲節點有防電層,用閃光唔work!」佩如邊戰邊回答,一刀劈斷蜘蛛怪腳,血與電弧瘋狂噴濺,膿黏滑如銀藍色水珠。

「咁就用熱源,先將防電層融掉,再閃光一齊掃!」馬嘉欣大嗓一喝,抓起工具箱裡便攜火焰槍,指示雲彩同羅貝絲裝填燃料,然後對蟲怪節點亂噴。火焰閃躍,膿蛛防線被熔開,白光一掃,三粒節點同時爆炸,電光滋滋閃爍成網。

「主怪衝埋嚟!」羅貝絲叫出警號。南家偉身影如鬼如梟撲至主門,四條鐵鞭觸臂在空中怒舞,發出刺耳的吱聲。

「而家——澤耀一,閃光!」馬嘉欣斷喝,白光如洪水澆滅黑暗,直照主怪胸腹與肩脊。節點顯現,金屬藍光急速擴張。

「全部人斬節點!」馬嘉欣毫不猶豫一擊揮下,劍鋒如雷光切穿主節點。南家偉爆喊,胸口導管飛散出熾烈血液,臉被光刃映照之下顯得極其狰獰,兩顆血紅瞳如燃鐵琉璃。

「佩如上!雙刀除左肩!」雲彩吶喊怒喝,雙劍橫斬主怪左肩,金屬肌理隨即斷裂。

「副節點!胸腔右上未爆!」澤耀一沙啞急叫,手幾乎拿不住相機。

「我嚟!」羅貝絲飛身上前,匕首精準插進節點核心,藍色晶核劇烈抖動,膿液湧成河。南家偉怒嘯連連,氣息如雷霆破空,卻在刀光下慢慢衰弱。

「佢要自爆,膿開始失控擴散!」馬嘉欣疾呼,她劍尖刺進膿流接點,強行遏制自爆反應。走廊即陷入一片高溫,空氣裡只剩腐臭濃煙與黏膿縈繞。

「智華撤!沐卉帶啲傷者盡快後送!」羅貝絲吼叫。

「我餵緊中和劑,即刻撤入醫療區!」石沐卉將餘下抗毒膠和鎮定劑分發給最重傷者,然後迅速撤退。

「佩如,左邊掩護撤退!」雲彩邊劍斬殺膿蛛,邊指令。

「我死守窗口!」佩如一腳踹開窗框,短刀如風將剩餘怪物逐一擊斃。

南家偉主體已經崩解,皮下節點逐一爆裂,如玻璃粉飛灑一地;軀體在地板上如泥石流伸展、扭曲、最終變成一灘扁平膠泥。他的哀鳴由生物聲轉化為機械雜音,直至極度尖銳後緩緩熄滅。

「主怪撲街,大家即刻清理現場,封晒所有可疑碎片!」馬嘉欣一聲斷喝,長劍將地上膿污與金屬線割斷,一絲不苟把所有節點碎屑逐一夾進金屬罐密封,標註每一細節。

「石沐卉,傷者點呀?」羅貝絲條理分明。

「兩個呼吸弱,一個皮膚灼傷嚴重,其餘暫時冇大損傷。」石沐卉迅速回報。

「我會一直支援,有新消毒藥即話我,我同佩如分頭點齊物資。」雲彩低語,雙劍雖已多處缺口,但仍堅不可摧。

武器所暫時出現安穩,地板上的血漿層慢慢凝結,恆溫膿液與塵埃也已暫時隔絕。南家偉的屍骸被羅貝絲用層層布條和金屬板嚴密包裹,吊繩拉進急救坑。她面容雖隱現疲憊陰影,但仍咬牙處理每一份證據。

「智華,你帶人巡去所有爆節點地方灑中和劑,唔好畀剩餘碎片再活化!」馬嘉欣冷劍吩咐。

「收曬,兩人一對巡邏,全部物資已分妥。」智華應聲。

「佩如,你處有無新怪?」羅貝絲問。

「暫時唔見,外頭裂痕又歸於沉寂。」佩如注視窗外,雙目清冷卻不失鬥志。

「每人十五分鐘輪休,之後再分批巡防一轉。」馬嘉欣把值班表安排得井井有條,讓最疲憊的劍士和醫療人各自簡短板凳輪流休息。她本人靜坐門前,雙手合攏劍尖貼地,目光如炬。

「大家隨時準備新一波攻勢。」佩如沉聲,短刀立於窗台,眸光堅定如鋼。

「你哋真係辛苦咗。」石沐卉低聲,替最後一位傷者仔細擦洗皮膚。

就在此時,禮堂後忽然響起細微腳步聲,只見一名無名少女推門而入,面容如常平靜、雙眸明亮如星,但行動卻急促緊張。她走至武器所中央,低聲對羅貝絲示警:「裂痕深處有新波動,大門口附近啲殘核聚合緊。」

「多謝你提醒,我會即時加強巡查同佈防。」羅貝絲感激一笑,眼中多了一抹暖意。

「全部人再檢查一次布條同藥劑,寸步不離,決不能遺漏一粒。」馬嘉欣如劍收納一切疏漏的可能。

劍與刀、布與藥、相機、金屬箱,皆化為此地每個人保命的夥伴。每雙眼睛裡的光芒,都折射著苦難與決心,沒人肯退縮,只是沉著靜守著下一場大戰的來臨。

濕布蒙鼻口,鐵劍壓地磚。這不僅僅是血戰過後的午後,更是一座尚存希望的堅城。外面的裂痕紅光閃動,校園最後的瘋狂潮水或許隨時再掀。但武器所內,每一顆堅守的心,都在用最後的氣力與信仰維持生命最後的防線。

第十九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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