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榆走出機場到達口時,目光掃過人群,瞬間就鎖定了汪嘉瑞。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 T 恤,搭配簡簡單單的牛仔褲,身形挺拔地站在標識牌旁,雙手緊攥著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 和照片裡那個面容略顯嚴肅的國字臉男生重合,又多了幾分少年人的局促。


四目相對的瞬間,汪嘉瑞的耳朵倏地紅了,像熟透的芒果,連帶著語氣都變得結結巴巴,反復念叨著:「你比視頻裡還好看,比我想像中矮一點,但好可愛。」他說話時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她,腳尖在地上輕輕蹭著,和 Skype 裡那個溫軟內斂的聲音對應起來,竟格外契合。


陳曉榆的臉也悄悄發熱,跟著他走進計程車。車廂裡的沉默並不尷尬,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又匆匆別開,只剩路邊的燈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晃動。抵達酒店時,汪嘉瑞先一步下車,繞到另一側替她拉開車門,動作有點笨拙,卻透著細心。


走進房間,陳曉榆剛把帆布袋放下,汪嘉瑞就從自己的背包裡掏出一個淺藍色的盒子,遞到她面前,聲音依舊帶著緊張的顫動:「知道你喜歡貓,挑了好久。」她打開盒子,裡面是一隻白色的貓形水杯,貓耳朵豎著,臉頰圓嘟嘟的,杯底還印著小小的魚骨圖案,可愛又質樸。






「也沒什麼好送給你的…希望你別嫌棄。」他補了一句,耳尖依舊紅著。


陳曉榆心裡一暖,趕緊從帆布袋裡拿出那個扁扁的盒子,輕輕推到他面前:「我也想很久, 不知要送什麼…這你看看。」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個啡色的皮質銀包,軟得像被海風吹熟的棉花,邊緣用近膚色的棉線縫製,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痕跡 —— 她知道他不喜歡花哨的東西,又鍾意軟乎乎的觸感,更記得他剛畢業實習沒多少積蓄,便最終挑了這個小羊皮錢包,既要質感合心意,又不想讓他覺得有負擔。






汪嘉瑞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皮料的瞬間就陷進了柔軟裡,眼睛亮了亮。他當場掏出自己舊舊的銀包,把裡面的學生證、軍營門禁卡一股腦全換進新錢包,連硬幣都按面值排得整整齊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稀世珍寶。「以後每日打開都想起你,買早餐摸到它,就像摸到你的手。」他抬頭看向她,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喜悅,語氣卻依舊是溫溫的,帶著點內斂的篤定,和他從不張揚的心意一模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汪嘉瑞按他之前說的那樣,認真安排著行程。他們坐渡輪去高雄旗津半島,沿著海邊的小路慢慢散步,看老阿伯坐在石頭上釣魚,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吹過,把陳曉榆的頭髮吹得飄起來,纏到汪嘉瑞的臉上。他沒有動,只是靜靜等著她慌慌張張地把頭髮撥開,耳尖又悄悄紅了一片 —— 就像他們過去在 Skype 上沉默相伴的時光,不用說話,也能感知到彼此的溫柔。


待晚霞染紅整片天空時,汪嘉瑞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她。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抬起手,攬住她的肩,彎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耳邊是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混合著他緊張的呼吸聲,他低聲說:「等我退伍,就帶你去澎湖看海,那裡的星星比香港多。」這句話裡藏著他沒說出口的期盼,像過去無數個深夜裡,他悄悄存下的軍營資訊,默默規劃著重逢的日子。


離別的時刻還是來了。在機場候機廳裡,汪嘉瑞反復摸著口袋裡的新錢包,陳曉榆則緊握著那只貓形水杯,兩人都沒多說話,卻能感受到彼此眼底的不捨。


「等錢包用爛,我應該就攢夠錢娶你,到時候把你的名字刻在銀包內側。」他聲音裡帶著點哽咽,卻依舊認真。


陳曉榆忍不住笑了,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軟皮不經用,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他卻搖搖頭,眼神鄭重:「就算爛掉, 我也不捨得扔。」






話音落下,廣播裡傳來登機提示。陳曉榆轉身走進登機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汪嘉瑞還站在原地,雙手依舊緊攥著,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海峽的距離似乎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但這次,陳曉榆的心裡裝滿了溫暖 —— 那個洗得發白的白 T 恤,那只可愛的貓形水杯,還有那個被小心翼翼珍藏的錢包,都成了跨越海峽的牽掛,溫柔了即將到來的漫長等待。而她知道,這份藏在平淡裡的心意,會像 Skype 裡從未中斷的陪伴一樣,撐過接下來的軍營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