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 Skype 的日日夜夜、遊戲的輪番更換裡悄然溜走,轉眼便是六年。
這六年裡,他們從《瑪琳》到後來的各種新遊戲,從深夜暢談到沉默陪伴,每日在線的聯繫從未中斷,卻始終跨不過那道海峽,也衝不破他家人築起的牆。


陳曉榆越來越慌亂 ——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只貪戀溫暖的女孩,歲月推著她想要一個確定的結果。可每次聊到未來,汪嘉瑞的語氣總是充滿無力。他說過和家人吵過好幾次,為了她的事,紅過臉、摔過門,可結果從來沒變。家人的態度時而鬆動,說「有機會帶來看看」,轉眼又會被三姑六婆的閒言碎語打回原狀,翻出「外地媳婦跑掉」的例子,把「反對」兩字焊得死死的。


到了後期,家人的反對更是變本加厲,甚至撂下狠話:「你要是執意和她在一起,我就死給你看」「以後我們百年歸老,一分財產都不會留給你」,更荒唐的是,還說「她要想過門,先拿幾百萬台幣來」。






陳曉榆聽著他轉述這些話,又氣又好笑,打趣他是不是看太多電視劇,心裡卻藏著難掩的恐懼 —— 她怕面對他家人的敵意,更怕那些狠話背後,是無法調和的矛盾。


汪嘉瑞總說家人是在逼他,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兩人心頭。他們都清楚,真要鬧到極端,沒有人能全身而退。


這六年裡,見面依舊是奢侈的。汪嘉瑞的銀行戶口被家人監控,花銷稍大就會被追問,來香港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是半瞞半騙,耐著性子攢好久的錢才敢動身。反而陳曉榆飛去台灣的次數更多些,最多也不過半年一次,每次相聚都像偷來的時光,短暫卻珍貴。


改變的契機,出現在陳曉榆堂妹的婚禮上。






她和堂妹向來親近,堂妹深知她六年異地戀的不易,主動提議:「不如邀請嘉瑞過來?婚禮上大家都成雙成對,你一個人多孤單。」陳曉榆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問了汪嘉瑞,沒想到他幾乎是立刻答應了 —— 或許是六年的牽掛讓他不願錯過她身邊的重要時刻,或許是他也明白,這次見面,再也躲不開「交代」二字。


婚禮當天,汪嘉瑞穿著一身正規的西裝,局促卻鄭重地出現在現場。這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見陳曉榆的父母,此前幾次來香港,都只是匆匆見過一面。飯桌上,陳媽媽看著眼前這對相處六年卻依舊異地的年輕人,語重心長地開了口:「你們在一起都六年了,時間不短了。如果是認真的,也該有個結果了,曉榆的青春不能一直等下去。」


話語不重,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汪嘉瑞心上。他抬頭看向陳曉榆,她眼底藏著期待與不安,再看向陳媽媽真誠的目光,終於鄭重點頭:「阿姨,我明白。我回去之後,一定好好和我爸媽談,無論怎樣,都會給曉榆一個交代。」






他的神情裡有黯然,卻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堅定。陳曉榆看著他,鼻子一酸 —— 這六年的等待、不安、恐懼,在他這句承諾裡,似乎終於看到了一點光亮。


在此之前,他們還抱著「等家人慢慢軟化」的念頭,覺得只要彼此不放棄,時間總能磨平一切。可陳媽媽的這番話,像一記警鐘,敲醒了兩人: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婚禮結束後,汪嘉瑞在香港多待了兩天。那些日子裡,他們沒去太多地方,只是窩在她的出租屋裡,像普通情侶一樣看電影、煮飯、閒聊。臨走前,他緊緊牽著她的手,反復說:「等我消息,一定。」


陳曉榆點點頭,看著他走進登機口,心裡既期待又忐忑。她知道,這次他回去,面對的將是前所未有的壓力,而他們六年的感情,也即將迎來最關鍵的轉折點 —— 要麼,是跨越所有阻礙的團聚;要麼,是耗盡力氣後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