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轉介去高等法院排期審訊,即係話又要打一場好漫長嘅拉鋸戰。而對我嚟講,這場仗最難打嘅地方,係佢啱啱好撞正我大學期末考。

中六嗰年,我為咗 DSE 閉關;大一呢年,我為咗公義出關。

日頭,我坐喺 Lecture Hall 聽教授分析唐詩宋詞嘅格律;夜晚,我就要去律師樓見主控官,不斷重覆嗰啲令我想嘔嘅回憶,核對口供嘅每一個細節。

嗰段時間,我簡直係精神分裂。

每當我打開本《楚辭》想溫書,阿浚嗰個猙獰嘅樣就會浮現喺啲字裡行間。我望住試卷上面啲題目,個腦響起嘅竟然係希彤喺錄影會面室入面撕心裂肺嘅喊聲——嗰個係女警俾我睇嘅一小段錄影,為咗令我明白我嘅證供有幾重要。





「Hiu Ching,你最近面色好差喎,係咪讀書壓力太大呀?」系入面嘅導師好關心咁問我。
我搖搖頭,唔敢講。我唔想俾人覺得我喺度賣慘,更加唔想俾阿浚嘅陰影污染咗我神聖嘅大學生活。

「我冇事,我頂得住。」我好倔強咁答。

支撐我撐落去嘅,竟然正正係中文系教俾我嘅嘢。
讀《史記•刺客列傳》,我睇到「士為知己者死」嗰種決絕;讀魯迅嘅《鐵屋中的吶喊》,我明白咗「鐵屋」入面嘅人係需要被喚醒嘅。

文字成咗我嘅避難所,亦都變成咗我嘅武器。喺現實世界,我無辦法完全掌控公義;但喺文學嘅世界入面,黑白分明,因果有序。





我搵返嗰部舊電話,搵返嗰段我曾經想刪除、後來備份咗喺 iCloud 嘅錄音同對話截圖。嗰啲係阿浚當初威脅我嘅證據。

我將佢交咗俾警方。
「呢段錄音雖然唔係直接關於希彤單案,但可以作為『相似事實證據』,證明被告有一貫嘅行為模式,證明佢習慣利用受害人嘅恐懼嚟控制對方。」主控官聽完段錄音之後,眼神好銳利咁講,「Hiu Ching,你呢一著,好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