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華茲特快列車已經消失在霧氣之中,車廂裡的燈光一節一節往遠方退去。
詹姆已由級長車箱回來,正坐在著,面貼在窗邊,試圖分辨哪一盞燈屬於倫敦,哪一盞只是倒影;
莉莉把下巴擱在行李箱上,低聲地和她的貓頭鷹對話著什麼;
阿不思則合上魔藥書,刻意不再看任何一頁,一邊把弄著手中的空的玻璃樽。
「你覺得,」雨果壓低聲音,「若然媽媽不再擔任法律司,世界會不會簡單些?,她太忙了」露絲沒有立刻回答。她把圍巾拉好,語氣平靜:「或許會吧,但不公平也會多些時。」「我聽我爸說,」另一個學生同坐在車箱內插嘴,「《跨物種就業保障條例》下個階段好像要處理狼人工作機會和提昇小精靈的工作收益。噢,其實我唔太明明他們在說什麼。」班・查洛斯急著說,班是雨果的鐵哥們。「所以媽最近才這麼忙。」雨果點點頭,忽然轉向阿不思,低聲問道「你爸真的與多比基金無關嗎?」阿不思沒有抬頭,只淡淡說了一句:「我爸對名字經常出現,應該不太感興趣罷。」露絲輕輕笑了一下,像是把話題推向別處:「有些人做事,不是為了讓人知。」「對了,恩不里居教授應該快要回家產子了。」露絲說「黑魔法防禦術的詛咒仍在嗎,浮立德教授只教了三年便退休,恩不里居教授教了兩年便懷孕。」詹姆說火車穿過最後一段霧氣,窗外景色一瞬變得清晰,霍格華茲城堡近了,屬於下一代的新一年又近了。而畫面,也悄悄離開了孩子們。回家的路比去程安靜得多。魔法部專車在倫敦街道上平穩前行,窗外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街燈像被人刻意調低了亮度,一盞一盞地往後退。金妮靠在座椅上,手套仍未脫下;哈利則望著窗外,彷彿還在追蹤某節已經遠去的車廂。「我要先回魔法部一趟才可洞穴屋,執法司的格爾琛・雷斯壯一案要我先了解一下。希望不用花太久。」哈利不太願意道。「聖誕假後也要走,正氣師果然不言休,我會與榮恩說聲。請你走時記得去看看妙麗一下,希望金利不會留她太久。」金妮道「對弓,你剛才忘了把圍巾還給詹姆。」金妮忽然說。哈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邊那條紅金相間的圍巾,停了一下。「他會記得回來拿的。」他說。語氣平靜,卻帶著某種十分熟練的確定——那是屬於家長的直覺,而不是預言。 洞穴屋於黃昏裡仍亮著燈。不是那種張揚的光,而是讓人一看就知道:裡頭有人,並且等著。榮恩先一步打火爐門,暖氣與烤麵包的氣味立刻迎面而來。「我發誓,這屋子每年都在自己變小。」他一邊說,一邊把外套丟到椅背上,「孩子一走,空間反而不夠用。」「那是因為你把每一個抽屜都當成儲藏室。」金妮從廚房探出頭來,語氣冷靜得近乎無情,「而且你又買了三箱『可能將來用得上』的東西。」「天呀,那是投資。」榮恩抗議。「梅林的襪子呀,那是雜物。」金妮回答。哈利忍不住噗一聲笑了一下。這笑聲很輕,卻讓榮恩忽然意識到:哈利他們回來了。不是剛剛從月台回來,而是回到一個仍然能被這樣對話填滿的地方對於這四位長年忙於不同戰線的成年人來說,這樣沒有孩子吵鬧的相聚,反而顯得奢侈。
不是因為安靜,而是因為難得。壁爐旁的時鐘發出輕微的喀噠聲,指針在「回家」與「晚餐」之間猶豫了一瞬,最後選擇了後者。榮恩一坐下來,便誇張地嘆了口氣:「我發誓,法律司嘅文件已經開始主動追蹤我了。」妙麗把一疊羊皮紙推到他面前,語氣平靜:「既然你是作家,幫我潤飾一下。多尼.亞哈,灰背事件後,多呢被解僱,違反《跨物種就業保障條例》!」榮恩瞪大眼:「你這是邀請嗎?喔!是推卸。」「我會稱它做信任。」妙麗微微笑說。另一邊,哈利和金妮在準備簡單的晚餐。鍋裡的湯慢慢冒氣。「霍格華茲來信。」金妮說,「恩不里居的女兒下學期請產假,想你客席教一段時間。」哈利停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你不用立即回覆。」金妮補了一句。「我知。」他說,「我只是......安於正氣師工作。」「同時你也好懂得教授別人,不是嗎?」金妮點頭。「好了,餓了!哈利,我們應該開一瓶愛麗絲上次帶來的酒。泰迪說是愛麗絲家的小精靈釀造,我好有興趣知道法國的純種家釀造與我們怪角的有沒有不同。」榮恩說,語氣突然認真起來,「不是慶祝什麼,只是——」「只是孩子們順利上車。」金妮接過他的話。「而且沒有爆炸。」榮恩補充。妙麗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糾正。酒瓶被放上桌時,沒有誰特意說話。杯子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節制,像是一種大家早已熟悉的儀式——不隆重,卻必要。哈利舉起杯子,又放下。「為了——」他開口,卻停住了。妙麗微微一笑,替他補上:「為了明年,還會這樣。」杯子輕輕相碰。酒液入口溫和,不急著讓人沉醉,只是慢慢擴散。「說到明年,」金妮忽然說,「我們得開始想聖誕的事了。」榮恩立刻露出警覺的表情。「我以為我們同意,今年不要太早。」「我只是說開始想,榮恩。」金妮語氣平靜,「不是開始掛裝飾。」「那兩件事之間的距離,」榮恩說,「通常只有一天。」妙麗已經抽出一張羊皮信紙,在上面寫下第一行。哈利低頭看了一眼,上頭只有一個詞,被她寫得端正而清晰:——襟章「這是什麼?」他問。「概念。」妙麗回答,「不是紀念品,是象徵。」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而且數量有限。」榮恩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等等,有個信封未有地址。」「因為弗雷。」妙麗說。屋子靜了一瞬。不是沉重的靜,而是一種被妥善放置過的空白。「他會喜歡的。」金妮輕聲說。「他一定會。」哈利回答。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燈光在玻璃上映出他們的影子,沒有誰站得特別前,也沒有誰退得太後。難得的清靜,難得的假期,難得的共聚。

「榮恩,新書有新物種的方向了嗎?今次是否要到阿爾及利亞取材?」金妮開口問道「若妙麗忙到天昏地暗,我或許要出外走走,我不想再自己一個過情人節了」榮恩向妙麗打趣說道。「榮恩,新法案!我已重申了。」妙麗立即往榮恩碗內塞一大匀馬鈴薯。 「對了,」榮恩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哈利,你那封信?叫相片吧,準備怎麼寄?」哈利想起那張被小心放在信封裡的相片。靜止的,不會動的。他說會用麻瓜的方式寄出。那樣比較慢,也比較不顯眼。
有些東西,不需要再被魔法保護。金妮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她早已習慣,哈利對某些選擇的慎重,並非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知道什麼時候該停。壁爐裡的火焰輕輕跳動了一下,又慢慢安靜下來。




屋子裡沒有誰急著起身,也沒有誰再提起工作或明天的安排。文件、書稿與尚未回覆的信,被留在了桌子的另一端。
它們仍在,但今晚不需要被處理。他們只是坐著,偶爾說一句,更多時候只是聽著火焰與屋子本身的聲音。
像是都明白,有些夜晚不必被紀念,只需要被好好度過。燈光仍然亮著。屋子沒有再多說什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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