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AI 情人 - 金牛》: 第五章 發給江澤言的E-mail
紛亂的思緒如潮水般褪去,我終於從那段塵封的回憶裡,緩緩拉回了現實。
我扯了扯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自嘲的苦笑,輕輕搖了搖頭。心底深處,一聲無聲的歎息悄然漫開。誰能想到,我的一生大事,我的婚姻,竟就這樣輕飄飄地,被兩個長輩的幾句話,徹底定了下來。
是了,沒錯。
我,江芸芸,即將嫁給盛家的五少爺,盛明傑。
我從未奢望過他會答應。畢竟,他是那樣一個心無旁騖,眼裡只有賽車的少年。可世事偏就這般出人意料,他竟答應得如此爽快,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複雜的情緒在心底翻湧,我垂下眼簾,目光從書桌上那張盛家五兄弟的童年舊照上,緩緩移開,落向了一旁亮著的電腦螢幕。指尖微動,滑鼠點開了那封早已寫好,卻遲遲未發送的郵件。
收件人欄裡,清晰地寫著三個字——江澤言。
江澤言,是江東海的親生兒子,是我法律上的親弟弟,更是我在這冰冷壓抑的江家大宅裡,唯一的光,唯一的朋友。
是他,陪我熬過了那些最黑暗、最無助的歲月。
其實,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我們並非真正的血脈姐弟。他比我小兩歲,是江東海唯一的親生骨肉。可他從未因為我那尷尬的養女身份,有過半分輕視;也從未因為自己是江家的嫡子,有過半分驕縱。他始終把我當作最親近的姐姐,最值得守護的朋友。
我還記得,兒時那些被太罰不准吃飯的漫漫長夜,是他,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從廚房摸出點心、餅乾,塞到我手裡,用軟糯的聲音哄我:「姐姐,快吃,別餓壞了。」
我也記得,在學校裡,當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拿我的身世取笑我、欺負我時,是他,明明比我還小,卻像個小大人一樣,擋在我身前,揚起小小的拳頭,為我出頭。
那些年,我們幾乎形影不離,無話不談。從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到夜晚的漫天星辰,我們一起爬樹,一起摘花,一起在花園的角落裡,分享彼此的小秘密。他是江家的嫡子,我是寄人籬下的養女,可在那些純粹的時光裡,我們忘記了身份的差距,只記得彼此是最好的夥伴。
可這一切,都在去年,他遠赴英國留學之後,悄然改變了。
我們之間,好像隔了一層無形的牆,越來越遠,越來越生疏。
他如今在英國攻讀市場行銷專業。我清晰地記得,小時候的他,明明和我一樣,熱愛繪畫,熱愛藝術,眼裡滿是對色彩的嚮往。可高中畢業後,他卻突然轉了方向,選擇了與藝術毫無關聯的市場行銷。如今,更是漂洋過海,去了英國深造。
我不懂,他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就像我不懂,我們之間,為何會變得如此生疏。
如今,一年到頭,我們的聯繫少得可憐。除了我生日那天,他會準時打來越洋電話,說一句“姐姐,生日快樂”,再寄來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除了耶誕節,他會發來一張電子聖誕卡,附上一句簡單的祝福。除此之外,我們幾乎再無交集。
我給他發過郵件,也給他發過消息,可那些資訊,石沉大海,從未得到過他的回復。我給他寄去的禮物,他也只是淡淡地回一句“謝謝”,便再無下文。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是我在江家,唯一的溫暖。我們有著十幾年的情誼,有著勝似血脈的情分。他是江東海的親生兒子,卻成了這家裡,唯一對我真心的人。
如今,我即將與盛家的五少爺訂婚。這件事,無論如何,我都應該親自告訴他。
我知道,以江東海的行事風格,他一定早就把這個消息,傳到了遠在英國的澤言耳中。他或許會用最冷漠的語氣,告訴他的親生兒子:「你那個姐姐,終於有了用處,要嫁給盛家五少了。」
可我,作為當事人,作為他十幾年的姐姐,總該親自說一聲。
指尖落在鍵盤上,一字一句,敲下了我想對他說的話:
「澤言,你去英國,尚不足一年。沒想到,這世上的事,變化竟如此之快。我即將訂婚了。對方,是盛家的五少爺,盛明傑。你該知道的,盛家與我們江家,是世交。
我對此,並無太多所謂。反正,我從未有過喜歡的人,也從未談過戀愛。這場婚姻,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場遊戲,一場交易。
就當,是我報答江家的養育之恩吧。畢竟,這些年,我吃江家的,住江家的,卻從未為江家,做出過任何貢獻。爸爸總說,我是個白眼狼。如今,我終於有機會,為江家,做一點“貢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