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離江家的第三日,江芸芸正坐在出租屋的飄窗上,對著窗外的街景發呆。

這間小屋不大,卻乾淨明亮,空氣中沒有江家大宅那股化不開的冰冷與壓抑,只有淡淡的陽光味。她終於擁有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哪怕短暫,也足夠讓她松一口氣。

手機突兀地響起,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是江東海。

她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劃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江東海的聲音依舊帶著慣有的命令式口吻,沒有一絲溫度,卻又隱隱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江芸芸,」他開門見山,連一句多餘的問候都沒有,「兩日之後,記著去試訂婚的禮服。」

芸芸指尖微頓,沒有應聲。

江東海似乎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語氣更加強硬了幾分:「訂婚儀式的服裝、妝造,都要親自去試。具體的時間、地點,我秘書稍後會發郵件給你。你給我記清楚了,必須準時到。」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道,語氣裡的顧慮幾乎要溢出來:「你現在搬出去了,我怕你記不住事。所以,到時試衫,我會親自陪你去。」

這話聽著像是體貼,像是父親對女兒的「幫頭幫尾」,芸芸卻聽得一清二楚。





親自陪她去?

不過是怕她中途跑掉,怕她玩失蹤,怕她拒不履行婚約罷了。

他要親自盯著她,親自看著她量尺寸、試禮服、定妝造,親自把她牢牢地鎖在這場名為「聯姻」的牢籠裡,確保她不會有任何反悔的機會。

江東海似乎還覺得不夠,又加重了語氣,反復叮囑道:「記住了,必須去。試衫、試妝,一個都不能少。你要是敢遲到,或者敢缺席,後果自負。」

芸芸靠在飄窗上,聽著電話那頭他近乎神經質的叮囑,心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從來都不關心她的意願,只關心她是否會乖乖聽話,是否會履行那份能為他帶來利益的婚約。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淡的、幾乎聽不見的嗤笑。

「知道了。」

她只回了這三個字,便直接掛斷了電話,沒有給江東海再開口的機會。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映出她平靜無波的臉。

兩日之後,試禮服。

江東海要親自陪同。

監視嗎?





隨他便。

她既然已經決定離開江家,就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任人擺佈。

只是,這場訂婚儀式,她暫時還不能推掉。

她需要時間,需要一個緩衝的機會。

而江東海的這份「監視」,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鬧劇。

她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很快,一封來自江東海秘書的郵件,便躺在了收件箱裡。





郵件裡,詳細地寫著試禮服的時間、地點,還有一行加粗的備註:江董會親自陪同。

芸芸看著那行字,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她抬手,輕輕敲擊鍵盤,回復了兩個字:

收到。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