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畫廊那次坦誠交談後,盛明傑與江芸芸的關係便像被按下了快速鍵,卻又始終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他們名義上仍是被家族綁定的未婚夫妻,可私下裡,卻在“做朋友”的幌子下,悄悄靠近彼此。

盛明傑的生活算不上忙碌,卻有自己固定的節奏。家族生意的核心事務向來由大哥和二哥打理,交到他手上的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邊緣專案,無需花費太多心思。他真正的重心,全在賽車上——大型賽事一年也就那麼幾場,更多時候,是泡在澳門的賽車場裡練習,或是和維修團隊打磨賽車性能。也正因為這份相對自由的時間,他才有足夠的餘地,把目光完完全全放在江芸芸身上。

午休時分,他常常開著自己的跑車,不疾不徐地停在畫廊門口。有時是提前在她愛吃的那家輕食店打包好沙拉,有時是帶一杯溫度剛好的少糖拿鐵,有時甚至只是敲了敲玻璃,眉眼帶笑地說一句“剛好練完車順路,一起去吃午飯?”

江芸芸從不會拒絕。她會放下手中的畫筆,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著他走出畫廊。兩人並肩走在街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身上,暖融融的。話題依舊是日常瑣事——他會講上午練習時的小插曲,說某個彎道又磨了幾次才找到最佳路線,吐槽維修師老擔心他把賽車開壞;她會說畫廊裡的新畫稿,分享遇到的有趣客人,或是抱怨某個難纏的定制需求。





有一次,江芸芸忍不住調侃他:「你每天不是練車就是找我吃飯,家族生意都不用管的嗎?」

盛明傑挑了挑眉,笑著反問:「不把時間留出來,怎麼有空見你?難不成讓我像二哥那樣,天天忙著談項目,連陪人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這話聽得江芸芸臉頰微微發燙,她別過臉,假裝看路邊的花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可不是嘛,若不是他這般“閒人”姿態,哪裡有機會日日相伴,這份看似偶然的靠近,其實全是他刻意留出的時光。

江芸芸習慣了將心事藏起,可面對盛明傑,她卻會不自覺地敞開心扉。每天睡前,她會給盛明傑發一條消息,告知他自己已經安全到家;遇到畫廊裡棘手的事情,也會第一時間和他商量;甚至連早上喝了哪家的咖啡、路上看到一隻可愛的貓,都會忍不住和他分享。有時盛明傑要去賽車場練車,她還會特意發消息叮囑:「小心點,別太拼。」

而盛明傑,從不會說多麼動聽的情話,卻會把她的喜好一一記在心裡。知道她喜歡安靜的環境,便會提前訂好僻靜的餐廳;知道她畫稿時容易忽略時間,會在飯點準時發來提醒;知道她怕黑,會在她加班晚歸時,哪怕剛練完車一身疲憊,也會開車來接她,看著她安全走進單元樓才離開。他甚至會把賽車場的備用鑰匙交給她,隨口說一句:「要是沒事做,想來看看也可以」,卻從不會主動催促她前往——他願意等她主動靠近自己的世界。





他們的關係,就像一杯溫吞的水,看似平淡,卻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漸漸升溫。

表面上,他們依舊是“未婚夫妻”的名義,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份關係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政治聯姻。他們會在對視時不自覺地淺笑,會在過馬路時,他下意識地護在她外側;會在她畫畫時,他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賽車數據,互不打擾卻格外和諧;會在他練車回來晚了,她特意留一盞燈,溫著一碗糖水等他。

可即便如此,兩人都沒有將這份曖昧捅破。江芸芸怕這份“清閒的陪伴”只是一時興起,怕他終究還是那個活在家族光環下的閒散公子;而盛明傑暫也不願輕易打破這份和諧。他想用自己真正在意的東西,給她一個鄭重的承諾,而不是靠“未婚夫妻”的身份捆綁她。

日子就在這種心照不宣的拉扯中一天天過去。畫廊裡的畫稿換了一批又一批,賽車場的輪胎磨了一次又一次,街邊的樹葉綠了又黃,他們依舊是別人口中“被家族安排的未婚夫妻”,卻在私下裡,悄悄把彼此的名字,刻進了心裡。

有時江芸芸會望著窗外,想起第一次見盛明傑時的疏離,想起那晚他在樓下默默等待的身影,想起他那句:「不把時間留出來,怎麼有空見你」,嘴角便會不自覺地揚起。而盛明傑,在賽車場沖過模擬終點線時,第一個想分享的人是她;在深夜調試賽車引擎時,看到手機裡江芸芸發來的:「早點休息」,疲憊也會瞬間消散,心裡只剩下滿滿的暖意。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對方先開口,等這份心照不宣的曖昧,最終變成明目張膽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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