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是棟古老的歐式鄉郊老宅,斑駁的石牆爬著暗綠色藤蔓,裂痕裡藏著歲月的痕跡。江芸芸牽著盛明傑的手走進門,眼底滿是驚喜:「外面看起來那麼老舊,想不到內裡還蠻溫馨的,看,這些枱布就很有特色。」兩人並肩走到靠裡的桌子坐下,桌布上印著復古碎花,襯得氛圍愈發暖融。

盛明傑跟著坐下,目光掃過店內暖黃的燈光、木質的桌椅,最後落回芸芸臉上,再也挪不開眼,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是啊,很有特色。」他湊近幾分,聲音壓低,帶著繾綣的笑意:「不過,再美的裝飾也比不上妳。妳今天真漂亮,這條裙子很適合妳,等會兒在薰衣草田裡,一定更美。」

這時服務員上前遞來功能表,芸芸被他誇得臉頰泛紅,抿唇笑了笑:「Latte 好了。」

盛明傑朝服務員頷首,點了兩杯拿鐵,待對方轉身離開,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物件,笑著放在桌上推向她:「差點忘了,給妳的,打開看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期待:「和等會兒的驚喜也有關哦。」

「這…」芸芸拿起小盒子,盒身刻著細碎的纏枝花紋,觸感冰涼細膩,她抬眸望他,好奇道:「是什麼?」





「打開就知道了。」盛明傑唇角微揚,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托著下巴,目光專注地鎖著她,滿是期待:「我保證,妳會喜歡的,而且……它會讓你在薰衣草田裡更加特別。」

服務員恰好送來咖啡,盛明傑輕抿一口,抬眼催她:「快,別賣關子了,我都等不及看妳戴上它的樣子了。」

芸芸輕輕掀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條銀色項鍊,鏈條纖細,吊墜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飛鳥,羽翼紋路清晰,泛著瑩潤光澤,她輕聲呢喃:「這是…格查爾鳥還是鳳凰?」

盛明傑見她對著吊墜細細端詳,不由得失笑起身:「怎麼研究這麼久,不戴上試試?」他繞到她身後,指尖捏起項鍊,輕輕繞過她纖頸,扣合的瞬間,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肌膚,惹得芸芸輕顫。

「是格查爾鳥,瓜地馬拉的國鳥,象徵自由與愛情。」他坐回原位,目光落在她頸間的銀光上,眼底滿是滿意:「很適合妳,芸芸。」





芸芸指尖輕撫著格查爾鳥吊墜,眉眼溫柔:「等你幫我擺脫了那些討厭的人,我就自由了,也擁有了你的愛。」她抬眸望向他,笑意真摯:「謝謝,我很喜歡~」

「妳已經擁有我的愛了。」盛明傑隔著桌子牢牢握住她的手,眸光如深潭般沉靜堅定:「至於那些人……很快就不會再煩妳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無名指上的守護之戒,語氣鄭重:「有我在,沒人能破壞我們的幸福。等會到了薰衣草田,妳就只需要盡情享受,好嗎?」

「嗯,那…一切就拜託你囉~」芸芸望著他,眼神裡裹著全然的依賴,這一刻才驚覺,自己早已深深靠著這個男人。

盛明傑讀懂了她眼底的託付與信任,心底軟得一塌糊塗,聲音低沉而有力量:「交給我,別擔心。」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一字一句道,「不只是擺脫那些人,妳的未來,妳的一切……我都負責到底。」他放下咖啡杯,起身向她伸出手,掌心溫暖乾燥:「走吧,我的未婚妻,薰衣草田在等著我們,還有那個特別的驚喜。」

兩人並肩走出咖啡廳,陽光灑在身上,暖得愜意。芸芸牽著盛明傑的手走向車子,剛坐進副駕,餘光瞥見咖啡廳門口駛出一輛陌生車輛,她心頭微疑,輕聲嘀咕:「荒野野外的,怎麼突然有同路人了?」





盛明傑聞言,下意識朝後視鏡看了一眼,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前方視野裡突然沖來一輛失控的重型大卡車,刺眼的遠光燈瞬間亮起,晃得人睜不開眼,引擎轟鳴聲震得耳膜發疼。

「小心!」盛明傑瞳孔驟縮,驚呼一聲,反應極快地將芸芸狠狠摟進懷裡,一隻手死死護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猛打方向盤,腳踩刹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可一切都太遲了。

劇烈的撞擊聲轟然炸響,震得天地都在搖晃,車身被大卡車狠狠撞得側翻,玻璃碎片四濺,金屬扭曲的聲響令人膽寒。翻滾的慣性裡,芸芸只覺得渾身劇痛,卻被盛明傑死死護在懷中,他的胸膛堅硬如盾,替她扛下了大部分衝擊。

溫熱的液體,一滴滴落在她的臉頰,帶著鐵銹般的腥氣——是他的血。

芸芸意識模糊,想抬手摸他,手臂卻重得像灌了鉛,只能虛弱地喚:「明傑…」

盛明傑染血的唇角艱難地張了張,視線早已模糊,卻死死鎖定懷中人的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破碎沙啞,一遍遍喚著:「芸芸…芸芸…別怕…」他護著她後腦的手,力道絲毫未松,哪怕自己的額頭早已血肉模糊,哪怕內臟劇痛如絞,懷裡的溫度,是他拼了命也要護住的執念。

車身終於停止翻滾,周遭陷入死寂,只剩兩人微弱的呼吸聲。盛明傑的身體漸漸失溫,卻依舊將芸芸緊緊圈在懷裡,染血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頸間的格查爾鳥項鍊,似是要將這象徵自由與愛情的信物,刻進彼此的骨血裡。





芸芸的意識在黑暗邊緣游離,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她望著盛明傑垂落的眼瞼,望著他嘴角未幹的血跡,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淚水混著他的血滑落,眼前最後閃過的,是他昨日溫柔的眉眼,是他說「薰衣草田在等我們」的期待,隨後便徹底墜入無邊的黑暗。

江芸芸與盛明傑踏出咖啡店時,街角一輛黑色轎車早已蟄伏在陰影裡,正是江東海一行人。這輛車上,除了司機和兩名精悍手下,還坐著一個面色沉鬱的中年男人——此人曾因違規行被吊銷執照,是江東海特意找來的無牌醫生。

江東海為逼芸芸改嫁盛明峯,專程飛赴義大利,多日來苦無計策,心底早已盤算出最壞的打算:若實在無法說動芸芸,便用強制手段,讓她與盛明峯生米煮成熟飯。他篤定盛明傑心性高傲,芸芸若失了清白,必定不會再接納她,屆時芸芸走投無路,只能乖乖嫁入盛家。為此,他讓那無牌醫生隨身帶了鎮靜劑、迷藥等物,只待尋得時機便動手。

黑色轎車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盛明傑的座駕後方,駛出小鎮沒多遠,意外陡然發生。一輛重型貨車突然失控,猛地從側方沖出,狠狠攔腰撞上盛明傑的車。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席捲車身,盛明傑的車原地打了個圈,後座玻璃應聲碎裂,車身嚴重扭曲變形,堪堪穩住後,半邊車身已貼近護欄。

江東海的車當即猛踩刹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車上幾人皆驚得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慘狀。貨車司機跌跌撞撞跳下車,看清變形的車輛與滲出的血跡,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沖回駕駛座,一腳油門踩到底,倉皇逃之夭夭。

「追什麼追!先去看那兩個人!」江東海厲聲喝止正要下車追趕的手下,率先推開車門,快步朝著事故車輛奔去,無牌醫生緊隨其後。

兩人俯身看向車內,只見江芸芸歪靠在副駕,額角滲血,雙目緊閉;盛明傑被安全氣囊抵住,滿臉是血,胸口起伏微弱,身上多處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模樣慘烈。





「快!看看他們還有氣沒有!」江東海抓著車門框,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