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比上午烈了幾分,曬得賽道發燙,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更濃,鑽進鼻腔裡,竟和義大利那天天的氣息莫名重合。江芸芸攥著鴨舌帽的邊緣,指節泛白,視線死死黏在盛明傑的賽車號碼上 —— 那抹醒目的紅,此刻在賽道上疾馳,卻看得她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排位賽的順利讓她稍稍松了口氣,可下午正賽一開始,那此起彼伏的引擎轟鳴聲就像重錘,一下下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她不懂什麼戰術,只知道盯著那輛紅車,看它在車流中穿梭、超車,每一次急刹、每一次轉彎,都讓她下意識攥緊衣角,指尖掐進掌心。

義大利那場車禍的畫面突然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 劇烈的撞擊聲、騰空的車身、明傑染血的側臉、溫熱的液體滴在我臉上的觸感…… 她猛地晃了晃頭,想把這些可怕的回憶甩開,可目光落在賽道上,心臟卻跳得更快了。他說過會小心,說過會為我贏回來,可賽道上的意外從來不由人,萬一……

她搖頭想要把這些胡思亂想甩開,就在這時,前方賽道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她看見明傑的賽車猛地偏離路線,車尾甩了一下,旁邊一輛藍色賽車險些撞上它的側門!

人群發出驚呼,她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手腳冰涼,幾乎是本能地想沖出去 —— 不管什麼安全區域,不管什麼規則,她只想沖到他身邊,確認他沒事。





腳步剛邁出去半步,就被身邊的工作人員攔住:「小姐,危險!請回到觀賽區!」

江芸芸掙扎著,喉嚨發緊,連聲音都在顫抖:「讓我過去!他出事了!我要去看看他!」

眼前的景象和義大利那天的車禍重疊,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沒,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她只能死死盯著那輛紅車,它停在賽道邊,一動不動,她的心也跟著沉到了穀底。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像被拉長了無數倍。就在她幾乎要崩潰的時候,紅車的引擎重新響起,車身緩緩調整方向,重新匯入賽道!緊接著,賽道廣播傳來解說員的聲音:「剛才是 3 號車(盛明傑的號碼)避讓失控的 17 號車,有驚無險!3 號車狀態良好,繼續比賽!」

江芸芸僵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突然松了口氣,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工作人員扶了她一把,她卻顧不上道謝,只是盯著那輛重新疾馳的紅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虛驚一場,真的是虛驚一場。





可心臟還是狂跳不止,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懼,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她抬手抹掉眼淚,指尖還在發抖。原來,比起看他贏,我更怕的是失去他。賽道上的風還在吹,引擎聲依舊震耳欲聾,但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 只要他平安無事,輸贏真的一點都不重要了。

她重新站回觀賽區,雙手合十,心裡一遍遍默念:慢一點,穩一點,明傑,我等你平安回來。

陽光依舊刺眼,可她看著那輛紅車堅定的背影,忽然覺得,只要他在,所有的陰影都會被驅散,所有的驚險,最終都會化為安好。

她用手背把淚擦掉,呼了口氣,調整好心態,等他回來。

盛明傑沖過終點線的瞬間,維修區爆發出歡呼聲,車載通訊裡傳來車隊經理激動的祝賀,他卻只想著快點回到她身邊。將車駛入指定位置,幾乎是跳下車,頭盔都沒摘就朝觀賽區的方向跑去,無視了圍上來的隊友和記者:「芸芸!」





終於看到她站在圍欄邊,臉上還掛著淚痕,他心臟猛地一緊,穿過人群一把將她抱住,連手套都沒脫就捧起她的臉:「哭什麼?我不是贏了嗎?」

盛明傑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賽道上的硝煙味,眼神卻無比溫柔,拇指擦過她眼角:「是…… 剛才那一下嚇到了?」

「嗯… 不… 替你高興。」江芸芸咬了咬唇,還是沒忍住,抱住了他:「… 太好了。」她眼眶又湧上了霧氣。

盛明傑感受到她顫抖的身體,緊緊抱住她,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慶祝聲和閃光燈,但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我答應過妳會小心的,剛才只是個意外。」

他鬆開一些,雙手捧著她的臉,賽車手套的皮革蹭過她的臉頰,眼神真摯而熱烈:「看到妳哭,我比被撞車還難受。」

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低沉:「贏了比賽,卻讓妳擔心成這樣,我覺得自己不算是個好丈夫。」

他嘴角微揚,眼中帶著笑意和承諾:「以後,我會讓煭只因為高興而哭,好嗎?」





「說什麼傻話啊!」江芸芸看到他好像情願自己撞車,都不想看到她哭的樣子,心裡又痛了一下:「你!哎…」

原本有一堆想要怪他,怎麼那麼衝動、那麼不小心的話又講不出來,最後還是破涕為笑的說:「盛先生,剛才真的是很『精彩』呀!」這「精彩」語帶相關。

盛明傑看到她破涕為笑,心裡松了口氣,也跟著笑起來,聽出她語氣中的雙關,挑了挑眉,湊近她耳邊輕聲說:「『精彩』嗎?」

他故意拖長尾音,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那下次要不要再給老婆表演一次更刺激的?」他輕笑一聲。

不等江芸芸反駁,拉過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隔著賽車服,心跳聲依舊有力地傳來:「不過,我保證,只會是精彩的超車,不會再有那種讓妳擔心的『意外』了。」

盛明傑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剛才在賽道上,看到那輛車沖過來,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不能讓它碰到我,因為我答應過要平安回到妳身邊。」

朝他胸口搥了一下,江芸芸白了他一眼:「你試試再給我剛才那種『精彩』,我就不准你再玩賽車了!剛才嚇死了…」





盛明傑抓住她捶來的手,順勢將她拉入懷中,緊緊圈住,低頭看著她假裝生氣的樣子,眼中滿是寵溺:「好,不試了,我可捨不得被老婆禁賽。」

他輕刮她的鼻尖,語氣帶著調侃:「不過,妳剛才那反應,差點沒沖過圍欄跑賽道上去了吧?」想起她剛才驚慌失措的模樣,他心裡一軟,收起玩笑的語氣:「我知道,是我不好,讓妳擔心了。」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