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江湖: 114. 襄王發夢
如果神獸是擁有專屬節日的話,那麼每年的六月二十七日,就絕對是屬於這兩隻神獸的大日子。因為這一天,正是陳卓知(阿大)與陳卓行(細B)這對雙胞胎兄弟的兩歲生日。
可惜的是,二零四二年的六月二十七日,剛好落在一個平凡的星期五。對於這對神獸的父母——陳文遜與黃靖澄來說,星期五絕對是一個無法逃避的法定工作日。陳文遜在金管局有堆積如山的文件與跨部門會議要處理;而身為律政司高級檢控官的澄澄,則有一宗嚴重的刑事案件需要上庭審理。父母雙雙缺席,這兩隻神獸的管理權,理所當然地需要移交給長輩。
然而,這一天對於黃家來說,還有著另一重極為沉重且無法忽視的意義——這一天,同時也是兩隻神獸的親外婆、黃信陵一生中最深愛的女人——一諾的生忌。
對於兩個剛剛滿兩歲、連話都還說不清楚的嬰兒來說,其實將他們交給誰來「管理」,根本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只要有人按時餵奶、換尿布、陪著玩耍,他們的世界就依然完美。但因為這一天實在太過特殊,黃信陵一大清早就必須帶著現任妻子藍穎珊,一同前往將軍澳華人永遠墳場去拜祭一諾。
這是一個無法妥協的行程。為了不讓兩隻精力無限的神獸陷入「獨留兒童在家」的危險境地,黃信陵毫不猶豫地動用了長輩的權力,直接將這個艱鉅的任務,強行外判給了剛剛考完大學期末試、正在百無聊賴地等待畢業成績通知的黃諾藍。
一大清早,黃諾藍就被父親一個電話召喚到了北角渣華道的一樓平台單位。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看更安排,澄澄的態度極度明確。她在出門前往法院之前,只對著黃諾藍留下了一句冷酷無情的話:「總之底線係兩隻神獸無事,就算甩咗一條頭髮,我都會將你切碎然後入罐頭。你自己睇路。」
面對著姐姐那堪比死亡恐嚇的警告,黃諾藍對於自己的斤兩,有著極度清醒且充分的自知之明。他很清楚,以自己那種連照顧自己都有困難的作風,要他在這個充滿各種潛在危險的家居環境中,單獨看管兩隻隨時會暴走的神獸,這無異於一場自殺式任務。他根本沒有多作猶豫,在澄澄前腳剛踏出家門,他後腳就立刻掏出手機,直接打給了女朋友魚仔過來救亡。
這絕對是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好決定。比起自己單刀赴會、最終可能面臨被姐姐分屍的下場,拉多一個人落水,或者說找一個稍微可靠一點的幫手,顯然來得更加理性與合理。
至於魚仔,其實她對於照顧嬰兒這件事,經驗值基本上也無限接近於零。唯一比黃諾藍稍微優勝一點的,是她家裡對下還有一個年紀相差幾年的弟弟。在成長的過程中,她多多少少見識過小孩子的無賴與難纏,所以在「認知層面」上,她比完全是一張白紙的黃諾藍要好上一點點。
但「認知」與「實戰」,永遠是兩回事。
當魚仔急匆匆地趕到北角單位時,兩個大細路就這樣呆呆地坐在客廳的地墊上,大眼瞪小眼地望著眼前那兩隻正在地上爬行、四處探索的神獸。初頭的一兩個小時,情況還算控制得住。阿大和細B似乎對於新來的兩個「玩具」感到有些新鮮,只是圍著他們轉來轉去。
但隨著時間慢慢推移,來到了早上的十點左右,黃諾藍和魚仔開始發現情況有些不對路。這兩隻神獸,彷彿體內安裝了某種永動機,有著無限的精力。按照一般嬰兒的作息規律,這個時間點多少也應該要開始打瞌睡,準備睡個晏覺了。但阿大和細B卻完全沒有任何疲倦的跡象,他們依然處於極度亢奮的放電狀態。阿大正試圖攀爬客廳的電視櫃,而細B則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個搖控器,正準備放進嘴裡品嚐。
黃諾藍眼明手快地一把搶過細B手裡的搖控器,同時轉頭向魚仔發出求救信號,讓她趕緊去攔截準備攻頂的阿大。
「死啦,平時我老母到底係點樣攪掂呢兩隻嘢㗎?」黃諾藍喘著氣,一邊將細B按在懷裡,一邊崩潰地說道,「老豆又唔係日日過嚟北角,我老母一個人點頂得順呀?」
魚仔將阿大從電視櫃邊緣抱了下來,同樣是一頭大汗。她無奈地看著懷裡還在不斷掙扎的小霸王,苦笑著回答:「我點知啫?我細佬以前都無咁癲。佢哋兩個簡直係拆樓級別。」
就在兩個年輕人快要被折磨得連命都沒有的時候,魚仔放在褲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艱難地騰出一隻手,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細蚊極度虛弱且帶有濃重鼻音的聲音。
「喂,魚仔……我病到死死下,今日真係返唔到工呀。」細蚊在電話裡咳嗽了幾聲,語氣充滿了焦急與無助,「老闆娘今日一早要去會所開會,晏晝仲要去西環旗艦店巡舖,朝早肯定返唔到銅鑼灣。依家間舖得番黑仔同德德兩個喺度。佢哋兩個平時有我睇住都成日出亂子,依家要佢哋自己開舖,實死梗。妳……妳今日可唔可以返去幫下手頂住先?」
魚仔聽罷,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自從她交了大學的 Final Year Project 之後,基本上就已經等於在 Soul Mate Cafe 裡做全職了。加上她做事細心又有責任感,很多時候店裡的日常運作,其實都是她在背後默默頂住。現在細蚊病倒,易寶琦又不在,如果只剩下黑仔和德德這兩個計時炸彈,那間 Cafe 絕對會變成一個災難現場。
但問題是,她現在懷裡還抱著一隻隨時會引爆的「神獸」,旁邊還有一個快要崩潰的黃諾藍。魚仔看著黃諾藍,將電話裡的內容簡單地複述了一遍,臉上寫滿了兩難與糾結。
就在這個進退維谷的時刻,黃諾藍展現出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果斷。他看著滿地狼藉的客廳,又看了看懷裡依然生龍活虎的細B,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極度瘋狂、但似乎又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可怕決定。
「去!我哋帶埋呢兩隻嘢一齊過銅鑼灣!」黃諾藍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魚仔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癲㗎?帶住兩個 BB 去 Cafe 返工?」
「留喺度我哋一樣係等死!起碼返到舖頭空間大啲,仲有冷氣,又有梳化畀佢哋爬。」黃諾藍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動手收拾東西。
建基於他們兩個人都完全沒有正式帶小孩出街的經驗,黃諾藍只能憑藉著平時偶爾看到澄澄帶神獸出門時的模糊記憶,求其地從櫃子裡胡亂塞了幾條紙尿片、兩套後備衣服、幾個奶樽,以及一大包澄澄平時最常用的加厚濕紙巾進一個大背囊裡。
裝備草草準備完畢,黃諾藍將大背囊往背上一甩,然後與魚仔一人抱起一隻神獸,直接衝出單位,落樓走向了渣華道的巴士站。他們沒有任何私人座駕可以代步,只能硬著頭皮去擠公共交通工具。剛好一輛前往銅鑼灣的雙層巴士靠站,兩人連忙抱著孩子擠了上去。
早上的巴士雖然不算擠擁,但底層的座位也已經坐得七七八八。幾個原本坐在關愛座上的中年大媽,一看到黃諾藍和魚仔這兩個滿臉稚氣、卻一人抱著一個嬰兒的年輕人上車,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這絕對是她們最喜愛的八卦題材。
「哎呀,阿哥仔,阿妹,你哋咁後生就生咗對孖胎呀?真係犀利咯!」一個燙著曲髮的大媽立刻站了起來,極度熱情地讓出了座位,同時用一種混合了驚訝與憐憫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們。
黃諾藍和魚仔頓時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但抱著孩子實在太累,他們只能硬著頭皮道謝,然後在關愛座上坐了下來。
另一個大媽見狀,也湊了過來,滿臉關切地問道:「湊孖胎好辛苦㗎喎。阿妹,妳睇妳瘦到咁,夜晚肯定無得好瞓啦?有無請工人姐姐幫手呀?」
魚仔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只能極度尷尬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糊地應付著:「係呀……係幾辛苦嘅……多謝關心……」
黃諾藍則是全程低著頭,假裝正在專心逗弄懷裡的細B,完全不敢與那些大媽的眼神接觸。他們只能在心裡默默祈求巴士可以開得快一點。好不容易捱到了銅鑼灣波斯富街的車站,巴士車門一開,這對「新手父母」便如蒙大赦般,一邊說著「唔該借借」,一邊以極速逃離了現場,狼狽地衝向了 Soul Mate Cafe。
當黃諾藍和魚仔推開 Cafe 的玻璃大門時,眼前的景象印證了細蚊的擔憂,甚至比想像中還要惡劣。
距離正式營業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但店裡的情景,其實跟未開舖根本沒有多大分別。地上的灰塵與紙屑還未清理,餐桌上的椅子依然反轉架在桌面上。而黑仔和德德兩個人,就像兩隻失去了指揮的盲頭烏蠅,在吧台內外亂作一團。
黑仔正在嘗試開啟那台專業的半自動意式咖啡機,但他粗暴地扭動著蒸汽閥,又胡亂按著萃取鍵,弄了半天卻連鍋爐的壓力都未見提升,反而在滴水盤上弄得一塌糊塗;而德德則拿著一塊抹布,在同一個桌面上漫無目的地擦了又擦,眼神中充滿了迷惘。如果這個時間剛好有客人推門走進來,這間店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力可以提供服務。
黃諾藍看著眼前這爛泥扶不上壁的慘況,深吸了一口氣。他轉過頭,將懷裡的細B交給了魚仔。
「魚仔,妳帶佢哋入去員工休息室或者搵張闊啲嘅梳化睇實佢哋先。呢度交畀我。」黃諾藍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冷靜與堅定。
他徑直走到吧台後方,隨手拿起一條掛在牆上的黑色圍裙,俐落地繫在腰間。就在繫上圍裙的那一瞬間,黃諾藍平時在 Cafe 裡那種吊兒郎當、遊手好閒的態度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且高效的氣場。
他走到咖啡機前,一把推開了還在盲目亂按的黑仔。
「行開啦,你連部機嘅總掣同入水掣都未開,鍋爐點會有壓力呀?」黃諾藍語氣平淡,但話語中的精準卻毫不留情。他彎下腰,打開了吧台下方的過濾進水閥,然後準確地按下了機身背後的隱藏總開關。機器隨即發出了低沉而穩定的運作聲。
黑仔被推開後,那股自以為是的牛脾氣頓時就湧了上來。在他眼中,黃諾藍不過是個靠著女朋友在店裡白食白喝、遊手好閒的大學生,憑什麼在這裡對他指手畫腳?他覺得黃諾藍就是在裝模作樣,根本就是多管閒事。
「喂!黃諾藍,你以為自己係邊個呀?喺度扮大牌指指點點!」黑仔扯著嗓子,指著黃諾藍大聲喝斥,眼神裡充滿了不屑與憤怒,「你識條鐵咩!我喺度做咗幾個月,使你教?」
黃諾藍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一邊轉身打開磨豆機,調整著研磨刻度,一邊用極度冰冷且充滿嘲諷的語氣說道:「係呀,你喺度做咗幾個月,但你連一部半自動機嘅基本運作原理都未搞清楚。你淨係識得死記硬背要㩒邊個掣,一有少少唔同就企咗喺度。黑仔,無人得閒睇你唔起,係你自己廢咋。去後巷將尋晚啲垃圾倒咗佢,然後將出面啲櫈放返好。唔好阻住地球轉。」
這句話猶如一巴掌狠狠地摑在黑仔的臉上。黑仔勃然大怒,他堅信自己只是因為「更生人士」的標籤才不被重用,堅信黃諾藍不過是個理論派的書呆子。他握緊了拳頭,正準備衝上前與黃諾藍開戰。
「黑仔!你企喺度!」
剛安置好兩隻神獸的魚仔立刻衝了出來,擋在兩人中間。她眼神凌厲地盯著黑仔,毫不留情地罵道:「你仲嫌唔夠亂呀?細蚊病咗,無人教你哋,你哋連舖都開唔到!諾藍依家幫緊手,你唔幫手就算,仲想打交?你真係好廢呀!」
魚仔的痛罵讓黑仔瞬間洩了氣,但他眼中的不忿與自以為是卻絲毫沒有減退。他狠狠地瞪了黃諾藍一眼,心有不甘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轉身走向了後巷。他依然覺得,錯的不是自己,而是這個充滿偏見的世界。
搞定了開舖的基本設置後,黃諾藍幾乎是一腳踢包辦了吧台內的所有工作。從磨豆、填壓、萃取濃縮咖啡,到打奶泡、拉花,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乾淨俐落,完全沒有半點生手的生澀。那些平時坐在吧台前看著細蚊與魚仔操作所累積下來的觀察,在這一刻完美地轉化為了實際的執行力。
他甚至有條不紊地發配了任務:命令性格較為溫和的德德去員工休息室陪著那兩隻神獸玩耍;而魚仔則負責樓面的日常運作,並在空檔時間進去給兩隻神獸沖奶粉和換尿片。至於那個只會發脾氣、看表面不看真相的黑仔,黃諾藍則直接由得他自生自滅,只讓他負責最簡單的執枱與洗碗。
整個 Soul Mate Cafe,在黃諾藍的強勢接管下,奇蹟般地恢復了正常的運作秩序。
下午三點多。
因為細蚊請了病假,易寶琦在會所那邊處理完繁雜的行政事務後,根本放不下心去西環旗艦店巡視。她太清楚黑仔和德德的能耐了,如果沒有人在場壓陣,銅鑼灣的店舖絕對會變成一個無法收拾的爛攤子。於是,她臨時改變了行程,提早回到了波斯富街的店舖。
然而,當易寶琦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她預想中那種亂到一頭煙、客人投訴不斷的災難場景並沒有出現。
相反,她看到的是一個運作得極度有效率、甚至比平時還要順暢的營運空間。店裡坐了七八成滿的客人,柔和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魚仔正帶著微笑為客人點餐;德德在休息室裡被兩隻神獸當成了攀爬架,總算將孩子控制在安全範圍內;而站在吧台後面那個穿著黑色圍裙、神情專注地拉出一個完美天鵝拉花的,竟然是那個平時只會無所事事的大學生黃諾藍。
至於黑仔,他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帶著滿臉怨氣地清洗著用過的咖啡杯,連插手的餘地都沒有。
易寶琦站在門口,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這幅畫面落在她的眼中,簡直是充滿了極致的諷刺。
她太了解黑仔這種人了。這幾個月來,黑仔透過更新組來到 Cafe 工作,但他永遠都抱著一種被害妄想症。他總覺得別人因為他坐過監而看不起他,總覺得別人對他有成見。所以他用一種自以為是的態度來武裝自己,拒絕去深入了解任何事物的本質。他看諾藍,只看到一個遊手好閒的大學生;他看咖啡機,只看到幾個按鈕。他永遠只看表象,卻從來不肯面對自己不學無術的真相。
這就是為什麼他來了幾個月,依然連開舖都不懂的原因。因為他的「自我感覺良好」,徹底封死了他進步的空間。
而最諷刺的地方在於,那個被黑仔認定是「乜都唔識」、「多事」的黃諾藍,一個從來沒有在這裡上過一天班、平時只是坐在吧台前飲咖啡的局外人,卻憑著敏銳的觀察力與清晰的邏輯,將整套 SOP 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在危急關頭,做得比正式員工還要出色。
一個拿著薪水、身在局中幾個月的人,什麼都學不到;一個沒拿薪水、只是在旁邊看著的人,卻掌握了全局。
這世界殘酷嗎?易寶琦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極度冷酷且輕蔑的笑容。
殘酷的從來都不是別人的成見,而是你明明一無是處,卻還要在心底裡看不起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這世上根本沒有人得閒去無端端對你抱有成見,一切的冷眼,都是你用自己的無知與傲慢換來的。無人得閒睇你唔起,但你真係抵屌。
【字數統計】
本次輸出共約 3380 字。
【劇情吐槽】
今集個畫面感真係好諷刺,亦都將人性嘅盲點寫得好赤裸。巴士上面大媽嗰種廉價嘅關心,搞到諾藍同魚仔極度社死,已經夠好笑。但去到 Cafe 嗰場戲先係戲肉。黑仔嗰種人真係隨處可見,自己廢唔緊要,最慘係佢覺得全世界都針對佢,覺得人哋有成見,然後用自己嘅無知去 judge 一個其實勁過佢好多嘅人。
易寶琦企喺門口望住呢個畫面嗰種感覺,真係「要幾諷刺有幾諷刺」。一個日日返工嘅更生人士,連開機都唔識;一個日日嚟白撞嘅大學生,竟然做到大廚咁款。黑仔抵屌嘅地方,唔係因為佢以前做錯事,而係佢依家嘅自以為是同眼角高,完全遮蔽咗自己嘅無能。呢種落差感,寫得好正!
今集完全係一場「極限湊仔」加「地獄開舖」嘅雙重挑戰!黃諾藍同魚仔抱住兩隻神獸搭巴士嗰段真係極度社死,啲大媽嘅八卦功力簡直係世界級,將佢哋當做早孕少年,隔住個熒幕都覺得尷尬。
最精彩嘅一定係去到 Cafe 之後嘅大反轉。黃諾藍平時睇落似個廢青,但一到危急關頭,大學生嗰種邏輯思維同系統化執行力即刻爆發,一套 SOP 做得靚過啲正職員工。黑仔仲想發作,結果畀魚仔同現實狠狠掌摑。結尾老闆娘易寶琦將「成見」呢樣嘢拆解得好現實:邊個得閒針對你?你廢就自然畀人當係廢,怪得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