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的鏡頭: 名字的真相

第七章：名字的真相
 
社團室的燈光冷白如暗房，映在裱框玻璃上泛出碎光。
攝影展準備進入最後衝刺，社員們裱框、貼標籤，小敏站在最遠角落，機械擦拭腳架，手指用力泛白。
咖啡館對質後已過四天，那句「那是我的」如漏光底片，燒出無數扭曲碎片：衛生巾粉紅、女廁輕響、暗房不雅幻想。
她不敢看倫，他就在另一頭調試投影燈，動作沉穩，相機掛椅背，帆布袋腳邊——那藏穢物的袋子。
她低頭，腦中重播觸碰瞬間：他調整肩位時指尖溫熱，原來是撫摸預演；按快門的凝視，像偷窺探頭；四目相對時的平靜，藏著窺探快感。
噁心讓她胃痙攣，擦腳架時手抖掉落，鐵架撞地清脆。
「我來。」倫走近蹲拾。
手指離她鞋尖幾公分，那距離曾心動，如今卻有如毒觸手。




她後退：「不用！」聲音尖銳，引來側目。
倫抬頭，四目相對。那眼平靜詭異，像鏡頭深淵。
「小敏，妳最近很怪。我們談談。」
他在試探！確認她知多少，再掩飾變態？
社團室喧鬧，學長喊關燈，這是唯一機會。
她咬唇：「好……外面。」
樓梯間夕陽斜灑，牆影拉長斷續。
倫靠欄杆，雙手插袋：「咖啡館那天妳跑了，照片沒回。怎麼了？」
小敏背對窗，手攥衣角。恐懼翻絞：獨處暗房放大私處、手指描摹唇線、女廁滿足偷窺餘韻、衛生巾伴隨凝視。
她想逃，腳釘住。真相已曝光，不說將腐蝕一切。




「不是討厭照片。」聲音顫，「我怕你。社團室袋子掉了，衛生巾滾出。之前見你從女廁出來。一切不對勁！你拍照片時想什麼？調整姿勢的手，是不是……」話哽，淚燙眼眶。
幻想傾瀉：偷拍私處、收藏衛生巾、女廁變態慾望。
倫靜聽，眼神困惑轉震驚，緩緩低頭。沉默如光影分界。樓梯空氣凝滯，遠處喧鬧滲入。
倫開口，低沉清晰：「小敏，我是女生。」
世界靜止。快門炸響，清脆無比。沖洗液剝去偽裝。
女生？不是變態？腦海空白，重組畫面：短髮、衛生巾、女廁——合理卻荒謬。
她忽然察覺，那平日淡定輪廓下，隱隱透出某種柔軟的形象，從未真正看清。鏡頭後不是怪物，而是……她錯了？
「從沒隱瞞。」倫繼續，平靜，「沒想到嚇到妳。」眼底困惑轉理解，「照片只是光影，沒別的。」
小敏靠牆滑坐，膝軟。恐懼崩解成混亂。
初遇陽光、雨中屋簷、笑聲——心動非幻覺。真相曝光太突然，過曝失焦。




「我等妳準備好。」倫轉身，腳步迴盪，留她對夕陽。光漸暗，影吞一切。
之後幾天，她系統疏遠。訊息只回公事，不點讚；練習選遠位，不單獨；走廊低頭快走。倫似乎懂，偶爾發訊「照片沖好」，她刪不回。
影像不再汙穢，卻陌生。
聚餐她坐最後桌，倫端盤走近：「這位有人嗎？」她心沉，點頭。
他坐下：「展覽妳照片關鍵。那天後……還好嗎？」
「有事先走。」含糊，眼神盯桌。恐懼殘留，她怕從眼神讀恐慌，再滿足扭曲。
倫沉默，滑手機：佈景試拍，光影柔，笑容勉強。「不喜歡？」
她瞥，推開起身：「吃飽了。」匆忙離開，背後注視如網。
衝進廁所鎖門，對鏡喘氣。臉色蒼白，黑眼圈。
夜裡，風起樹影鬼魅。她攤照片，用膠帶貼邊，沒勇氣丟。
她回桌，筆懸紙上。窗縫光漏，照照片模糊邊緣。寫下：「她不知道我在害怕什麼，而我害怕的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