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鑽進我的鼻子。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握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感受著紙杯的溫度。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指針指向凌晨三點。

「林小姐?」

一個穿著白袍的中年男人走向我,臉上帶著疲憊的表情。我站起身,咖啡灑在手上,但我沒有感覺到燙。

「他怎麼樣?」我問,聲音顫抖。

「手術成功了。」醫生的聲音說,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子彈沒有擊中心臟,偏了兩公分,但...但失血過多,需要觀察。」



「我可以見他嗎?」我問,聲音急促。

「還在昏迷中。」醫生的聲音說,「但妳可以進去陪他。不要打擾他,不要...」

「我知道。」我說,打斷他,「謝謝你。」

我走向病房,腳步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推開門,裡面很暗,只有床頭的一盞小燈亮著。子軒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連接著各種管子和儀器。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但還有溫度,還有...還有生命。



「子軒。」我說,聲音輕柔,「我在這裡。我沒事,你...你也會沒事的。」

他沒有回應。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但微弱,像是一個沉睡的孩子。我看著他的臉,看著他蒼白的嘴唇,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他似乎還在擔心什麼。

「對不起。」我說,眼淚流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對不起讓你受傷,對不起讓你...」

「這不是妳的錯。」

蘇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轉過頭,看見她站在那裡,臉上還有血跡,衣服破爛,但眼神清醒。她走進來,關上門,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這是林志遠的錯。」蘇菲的聲音說,「是德彪的錯。是這個該死的世界的錯。但不是妳的錯。」

「如果我沒有去...」我說,聲音顫抖。

「如果妳沒有去,我們都會死。」蘇菲的聲音說,聲音堅定。「林志遠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個。妳去,是唯一的機會。而子軒...子軒選擇了保護妳,這是他的選擇。」

我看著子軒,看著他胸口的繃帶,看著那個為我擋子彈的位置。那個傷口,那個疤痕,會永遠留在他的身體上,就像...就像德彪留下的陰影永遠留在我的靈魂裡。

「那條訊息。」我說,突然想起,拿出手機。「還有人,蘇菲。還有人在背後。」

蘇菲接過手機,看著那條訊息:「遊戲還沒有結束,愛萱。子軒只是開始。下一個,會是誰呢?」

「這是恐嚇。」蘇菲的聲音說,雖然她的臉色顯示她也不確定。「林志遠死了,德彪的網絡已經被摧毀了,不可能還有...」

「但這條訊息是新的。」我說,聲音顫抖。「在林志遠死後發的。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人在監視我們,有人...」



「我會查。」蘇菲的聲音說,站起身,「我會找出這個號碼的來源,會...」

「不要走。」我說,抓住她的手,聲音懇求。「現在不要走。我一個人...我一個人無法面對。」

蘇菲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她嘆了口氣,坐回來,反握住我的手。

「好。」蘇菲的聲音說,「我留下。但我們需要計畫,需要...需要保護自己。」

「怎麼保護?」我問,聲音空洞。「德彪死了,陳默被抓了,林曼麗被抓了,林志遠死了...但還有人。永遠有人。我該怎麼辦?躲起來?逃跑?還是...」

「或者戰鬥。」蘇菲的聲音說,聲音堅定。「但這次,不是妳一個人戰鬥。我們一起。」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欺騙過我,但後來選擇站在我這邊的女人。她的臉上還有傷痕,她的衣服還有血跡,但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和子軒一樣,充滿了堅定和...和愛。



「謝謝你。」我說,聲音輕柔。

「不用謝。」蘇菲的聲音說,微笑,雖然笑容很虛弱。「我欠妳的。我欠你們的。」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坐在子軒的病床旁,聽著儀器的滴答聲,聽著他的呼吸聲。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帶。

「我愛他。」我突然說,聲音輕柔,但清晰。「我愛子軒。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他第一次保護我,也許是從他第一次說愛我,也許...也許從更早。但我知道,我愛他。我不能失去他。」

「他不會離開妳的。」蘇菲的聲音說,「他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堅強。他會醒來,會康復,會...會和妳一起面對一切。」

「但這不公平。」我說,聲音顫抖。「他本來可以過正常的生活,可以上大學,可以交女朋友,可以...可以不必捲入這些危險。但因為我,他...」

「因為妳,他找到了生命的意義。」蘇菲的聲音打斷我,「因為妳,他變得勇敢,變得...變得完整。愛不是負擔,愛萱。愛是力量。」

我轉頭看她,看著她眼中的真誠。也許她是對的。也許...也許我應該相信,相信子軒會醒來,相信我們會度過這一切,相信...相信未來。



「我們結婚吧。」我說,聲音突然堅定。

蘇菲瞪大眼睛,看著我。

「什麼?」

「等子軒醒來。」我說,轉頭看著子軒蒼白的臉,「我們結婚。不管還有多少威脅,不管還有多少危險,我們結婚。我要和他共度餘生,要和他...」

「這很瘋狂。」蘇菲的聲音說,但帶著笑意。

「我知道。」我說,嘴角終於擠出一個微笑。「但這是我想要的。我要一個正常的未來,一個有他的未來。我要...」

我的手機震動了。我拿出來看,是一條新的訊息,來自另一個陌生號碼:



「恭喜妳,愛萱。妳終於明白了什麼是重要的。但妳以為結婚就能結束一切嗎?妳以為婚禮就能讓妳逃脫嗎?遊戲才剛開始。而我,會在妳最幸福的時候出現。」

我的手開始顫抖。蘇菲拿過手機,看完訊息,臉色變得鐵青。

「這個變態。」蘇菲的聲音說,聲音憤怒。「他想要毀了妳的婚禮,想要...」

「他不會成功的。」我說,聲音冷硬。我看著子軒,看著他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無論他是誰,無論他想要什麼,我都不會讓他毀了我的幸福。這次,我要主動出擊。我要找出他是誰,要在他出手之前...」

「在他出手之前解決他。」蘇菲的聲音接話,眼神變得銳利。「好。我們一起。但首先,我們需要讓子軒康復。我們需要時間準備。」

「時間。」我說,看著窗外的晨光,「我們需要的正是時間。」

子軒的手動了一下。我轉過頭,看見他的眼睛緩緩睜開,迷茫地看著天花板,然後...然後看向我。

「愛萱...」子軒的聲音沙啞,虛弱,但還在。

「我在這裡。」我說,握住他的手,眼淚再次流下來,但這次是喜悅的眼淚。「我在這裡,子軒。你沒事了,我們都沒事了。」

「我...」子軒的聲音說,試圖坐起來,但痛得皺眉。「林志遠...」

「死了。」我說,「我開槍殺了他。他不能再傷害我們了。」

「還有人...」子軒的聲音說,眼神變得清醒,「那條訊息...」

「我知道。」我說,俯身,吻了他的額頭。「但我們會處理的。等你康復,我們一起處理。現在,你只需要休息,需要...」

「嫁給我。」子軒的聲音突然說。

我僵住了,看著他。

「什麼?」

「嫁給我。」子軒的聲音重複,雖然虛弱,但眼神堅定。「在我受傷之前,我就想說了。嫁給我,愛萱。讓我們...讓我們永遠在一起。」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為我擋子彈的男孩,看著這個比我小三歲卻比我勇敢的男人。眼淚流下來,我點頭,微笑。

「好。」我說,聲音顫抖,「我嫁給你。我們結婚。」

蘇菲站在一旁,微笑著,眼中也有淚光。

「那我得開始準備婚禮了。」蘇菲的聲音說,「雖然還有威脅,雖然還有危險...但我們會有一個婚禉。一個屬於你們的婚禮。」

我握著子軒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的脈搏,他的...他的愛。無論還有多少威脅,無論還有多少危險,我都不會放手。這次,我要為自己而戰,為我們而戰,為我們的未來而戰。

但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一個護士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這是...這是剛才有人放在護士站的。」護士的聲音說,遞過信封,「說是給林小姐的。」

我接過信封,感覺它在手中沉重。我打開,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是我和子軒在醫院走廊的畫面,剛才的畫面。紙條上寫著:「我說過,我會在妳最幸福的時候出現。婚禮見,愛萱。」

我盯著那張照片,感覺血液從臉上褪去。他就在這裡,在醫院裡,在...在我們身邊。

照片的邊緣在我手中捲曲。我盯著那張畫面——我和子軒在醫院走廊的擁抱——感覺胃部抽搐。蘇菲站在我身旁,臉色鐵青,手指緊握著手機。

「他就在這裡。」蘇菲的聲音說,壓低到幾乎是耳語。「在這棟樓裡,或者...或者在附近。」

「找出他。」子軒的聲音從病床傳來,雖然虛弱,但帶著堅定。他試圖坐起身,但傷口讓他悶哼一聲,又倒回枕頭上。「這次,我們要主動出擊。」

「你哪裡都不能去。」我說,走回床邊,按住他的肩膀。「你的傷...」

「我的傷不要緊。」子軒的聲音說,握住我的手。「但妳的安全要緊。這個人,這個發訊息的人,他比林志遠更危險,因為...因為我們不知道他是誰。」

「我知道怎麼找出他。」蘇菲的聲音說,走向窗邊,拉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醫院的監視器,出入口的記錄,還有...還有這個信封上的指紋。」

「指紋?」我轉頭看她。

「這個人太自信了。」蘇菲的聲音說,走回來,拿起信封,對著光線查看。「他以為我們抓不到他,所以沒有戴手套。只要掃描這上面的指紋,比對資料庫...」

「需要時間。」我說。

「不需要。」蘇菲的聲音說,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型的掃描器。「我帶了設備。只要幾分鐘。」

她開始掃描信封,螢幕上顯示出複雜的紋路。子軒靠在床頭,看著我,眼神裡有擔憂,也有...驕傲。

「妳變了。」子軒的聲音說,聲音輕柔。

「什麼?」我問。

「妳不再恐懼了。」子軒的聲音說,嘴角微微上揚。「妳變得...更強了。」

「因為有你。」我說,握住他的手。「因為有你們。」

蘇菲的掃描器發出嗶的一聲。她看著螢幕,眉頭緊皺。

「找到了。」蘇菲的聲音說,聲音顫抖。「指紋比對結果...是陳默。」

「陳默?」我僵住了,「不可能。陳默被抓了,在...」

「在拘留所。」蘇菲的聲音說,抬起頭,臉色蒼白。「除非...除非他逃出來了,或者...」

「或者有人冒充他。」子軒的聲音說,眼神變得銳利。「有人用他的指紋,或者...」

「或者他在外面還有同夥。」蘇菲的聲音接話。

房間裡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照進來,但無法驅散我們心中的寒意。陳默在拘留所,但有人用他的指紋,或者...或者他在外面還有幫手。

「我們要轉移。」子軒的聲音說,聲音堅定。「現在,立刻。離開這家醫院,去...」

「去哪裡?」我問。

「去安全的地方。」子軒的聲音說,「我父親在郊區有一棟房子,沒有人知道,連...連我都很少去。我們可以去那裡,躲起來,直到...」

「直到找出這個人。」蘇菲的聲音說,點頭。「好。我來安排。但首先,我們要讓子軒出院,要...」

「我來處理。」我說,聲音堅定。我看著子軒,看著他蒼白的臉,「你能走嗎?」

「為了妳,我能。」子軒的聲音說,微笑。

我們開始行動。蘇菲聯繫了她認識的人,安排了一輛沒有標記的車子,和一個安全的落腳點。我幫子軒換上衣服,避開傷口,動作輕柔但迅速。

「痛嗎?」我問,繫扣子時不小心碰到他的繃帶。

「有一點。」子軒的聲音說,但眼神堅定。「但沒關係。我們走。」

我們離開病房,避開主要通道,走樓梯下樓。蘇菲在前面帶路,手裡拿著一個小包,裡面裝著她的設備和...和那個掃描器。

醫院的後門,一輛黑色的轎車等在那裡。司機是一個中年男人,戴著帽子,看不清臉。蘇菲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示意我們上車。

「去哪裡?」我問,扶著子軒坐進後座。

「西貢。」蘇菲的聲音說,坐進副駕駛。「海邊的一棟房子。沒有人知道那裡,連...連我都只去過一次。」

車子啟動,駛離醫院。我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看著城市漸漸變成郊區,看著...看著我們離開危險,或者...或者進入另一個危險。

「蘇菲。」我說,聲音低沉,「那個指紋...真的是陳默的嗎?」

「是。」蘇菲的聲音說,沒有轉頭。「但我查了,陳默還在拘留所,沒有逃跑。所以...所以是有人故意留下他的指紋,要誤導我們。」

「誰會這樣做?」子軒的聲音問,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急促。

「不知道。」蘇菲的聲音說,「但這個人很了解我們,了解我們會查指紋,了解我們會...會想到陳默。」

「林志遠的同夥?」我問。

「有可能。」蘇菲的聲音說,「或者...或者德彪網絡裡還有我們沒發現的人。」

車子繼續行駛,路過山區,路過海邊,最後停在一棟白色的房子前。房子不大,但面朝大海,陽台可以直接看到海平面。

「到了。」蘇菲的聲音說,下車,打開後座的門。「這裡安全,至少...至少暫時安全。」

我扶著子軒下車,走進房子。裡面很簡單,但乾淨,有客廳,有廚房,有兩間臥室。最重要的是,有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海,可以看到...可以看到任何接近的人。

「我們在這裡待多久?」我問,幫子軒躺在沙發上。

「直到找出那個人。」蘇菲的聲音說,打開她的筆電,開始工作。「我會監控所有的通訊,所有的...所有的線索。這次,我們要在他出手之前找到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子軒的傷口漸漸癒合,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已經可以下床走動。我們在房子裡過著簡單的生活,做飯,看海,等待...等待蘇菲的消息。

「愛萱。」子軒的聲音說,一天傍晚,我們坐在陽台上看日落。海風吹過,帶著鹹味。

「嗯?」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們結婚吧。」子軒的聲音說,轉頭看我,眼神認真。「不是等危險過去,不是等...等一切結束。現在,就在這裡。」

「現在?」我問,驚訝。

「現在。」子軒的聲音說,握住我的手。「我不想再等了。我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不知道還有...但我愛妳,我想和妳成為夫妻,想...」

「好。」我說,沒有猶豫,「我們結婚。就在這裡,就在現在。」

蘇菲成為我們的證婚人。我們在陽台上,面對大海,沒有婚紗,沒有西裝,只有...只有彼此。子軒穿著白色的襯衫,我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身裙,是蘇菲從城裡買來的。

「我願意。」子軒的聲音說,看著我的眼睛,聲音堅定。

「我願意。」我說,眼淚流下來,但嘴角帶著微笑。

蘇菲宣布我們成為夫妻。子軒吻了我,在那個夕陽下,在那個海邊,在...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

「還有最後一件事。」蘇菲的聲音說,在婚禮結束後,拿出她的手機。「我找到那個人了。」

「誰?」我問,身體繃緊。

「是陳默的律師。」蘇菲的聲音說,「李正宏。他一直在幫陳默傳遞訊息,一直在...一直在監視我們。但他已經被抓了,就在昨天,因為...因為他試圖潛入拘留所幫陳默逃跑。」

「所以結束了?」我問,聲音顫抖。

「結束了。」蘇菲的聲音說,微笑。「德彪的網絡,徹底終結。沒有人再能威脅妳們了。」

我看著子軒,看著他眼中的光芒。結束了,真的結束了。我們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可以...可以真正地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我們在臥室裡。子軒的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但我們等不及了。

「你確定嗎?」我問,坐在床邊,看著他解開襯衫的扣子。傷口還在,粉紅色的疤痕在燈光下顯得醒目。

「我確定。」子軒的聲音說,聲音沙啞。「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我站起身,走向他,雙手捧著他的臉。他的皮膚溫熱,帶著海風的鹹味。我吻了他,輕輕地,然後漸漸加深。

「我愛你。」我說,聲音輕柔。

「我也愛妳。」子軒的聲音說,手滑進我的衣服,撫摸我的背。

我們慢慢脫掉彼此的衣服,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易碎的寶物。當我們赤裸相對時,我看著他的身體,看著那個為我擋子彈的傷口,眼淚差點又流下來。

「不要哭。」子軒的聲音說,吻去我的眼淚。「現在是快樂的時候。」

他把我壓在床上,動作雖然輕柔,但帶著一種迫切。他的吻落在我的頸部,我的鎖骨,我的胸前,每一個吻都帶著溫度,帶著...帶著愛。

「還痛嗎?」我問,當他進入我時,擔心碰到他的傷口。

「不痛。」子軒的聲音沙啞地說,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只有妳,只有這種感覺...」

我們開始移動,節奏緩慢而深沉。海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涼意,但我們的體溫讓彼此溫暖。我緊緊抱住他的背,感受著他的脈搏,他的呼吸,他的...他的存在。

「子軒...」我叫他的名字,聲音顫抖。

「我在。」他說,聲音同樣顫抖。「我永遠都在。」

我們一起達到頂點,在那個海邊的房子裡,在那個我們的婚禮之夜。當我們結束時,相擁著,聽著彼此的心跳,聽著海浪的聲音。

「我們會幸福的。」子軒的聲音說,在我耳邊。

「我們已經很幸福了。」我說,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穩定的心跳。

窗外,月光照在海面上,銀白色的光芒延伸到無限遠。沒有威脅,沒有恐懼,只有...只有我們。終於,我們自由了。

海浪的聲音在耳邊迴盪。我睜開眼睛,陽光透過紗簾照進房間,在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子軒的手臂還環在我的腰上,呼吸均勻而平穩。

我輕輕轉身,看著他的睡臉。那個為我擋子彈的傷口已經結痂,粉紅色的疤痕在他的胸口顯得醒目,但不再疼痛。我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道疤痕,感受著皮膚的紋理。

「癢。」子軒的聲音突然說,眼睛還閉著,但嘴角上揚。

「你醒了?」我問,收回手。

「早就醒了。」子軒的聲音說,睜開眼睛,看著我。「在看妳睡覺。」

「有什麼好看的?」我問,雖然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好看。」子軒的聲音說,伸手撫摸我的頭髮。「比任何風景都好看。」

我們相擁著,聽著海浪的聲音,聽著海鷗的叫聲,聽著...聽著這個世界甦醒的聲音。沒有威脅,沒有恐懼,只有...只有彼此。

「今天要做什麼?」子軒的聲音問。

「蘇菲說要來。」我說,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她說有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子軒的聲音問,也坐起身,靠在床頭。

「她沒說。」我說,下床,走向窗戶,拉開窗簾。陽光瞬間湧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有幾艘漁船在作業。「但我猜,和她的未來有關。」

蘇菲在中午時分到達。她開著一輛紅色的轎車,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牛仔褲,頭髮剪短了,顯得清爽而精神。她的臉上帶著微笑,那種...那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妳看起來不一樣了。」我說,給她倒了一杯茶。

「因為我自由了。」蘇菲的聲音說,接過茶杯,坐在沙發上。「李正宏被抓了,陳默的案子也結了。我...我去自首了,關於以前的事,關於德彪的錢。」

「然後呢?」子軒的聲音問,從臥室走出來,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

「然後他們說,因為我協助破案,因為我...我願意作證,所以...」蘇菲的聲音說,眼眶有些紅,「所以我不會被起訴。我可以重新開始了。」

「太好了。」我說,走過去,抱住她。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回抱住我。

「我要離開這裡。」蘇菲的聲音說,在我耳邊。「去國外,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學習,工作,...生活。」

「我們會想妳的。」我說,聲音有些哽咽。

「我也會想你們。」蘇菲的聲音說,分開,看著我和子軒。「但你們要好好的。要幸福,要...要證明給這個世界看,愛是可以戰勝一切的。」

「我們會的。」子軒的聲音說,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蘇菲留下吃了午飯。我們在陽台上,面對大海,吃著簡單的三明治和水果。陽光溫暖,海風輕柔,空氣中飄著鹹味和...和自由的味道。

「對了。」蘇菲的聲音說,在離開前,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給你們的。婚禮禮物,雖然...雖然你們的婚禮已經過了。」

我接過信封,打開,裡面是兩張機票和一張紙條。

「去巴黎?」我問,看著機票上的目的地。

「度蜜月。」蘇菲的聲音說,微笑。「或者,去開始你們的新生活。在那裡,沒有人知道德彪,沒有人知道...過去。你們可以只是林愛萱和子軒,只是...只是相愛的兩個人。」

「謝謝妳。」我說,眼淚流下來,但這次是喜悅的眼淚。

蘇菲擁抱了我們,然後轉身,走向她的車子。她揮了揮手,發動引擎,駛離。我看著她的車子消失在道路的盡頭,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捨,感激,還有...還有祝福。

「我們走吧。」子軒的聲音說,摟住我的腰。

「去哪裡?」我問。

「去哪裡都可以。」子軒的聲音說,「只要有妳在。」

我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鎖上那棟海邊的房子,把鑰匙交給了鄰居,請他們偶爾來打掃。然後我們開車,駛向機場。

在機場,我們辦理了登機手續,通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室裡。我看著周圍的人,看著那些匆匆趕路的旅客,看著...看著這個平凡而真實的世界。

「害怕嗎?」子軒的聲音問,握住我的手。

「不怕。」我說,轉頭看他,微笑。「只要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我會一直在。」子軒的聲音說,低下頭,吻了我的額頭。「永遠。」

登機廣播響起。我們站起身,走向登機門。在踏入飛機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城市,這個曾經充滿恐懼和痛苦,但也充滿愛和勇氣的城市。

然後我轉身,走向子軒,走向我們的未來。

飛機起飛,衝向雲霄。我靠在子軒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的雲海,看著...看著我們的新生活正在展開。

「愛萱。」子軒的聲音輕柔地叫我的名字。

「嗯?」

「我愛妳。」

「我知道。」我說,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我也愛你。永遠。」

在雲層之上,在陽光之中,我們終於自由了。沒有德彪,沒有陳默,沒有林志遠,沒有...沒有任何陰影。只有我們,只有愛,只有...只有永恆的晨光。

第二十四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