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們成為了姐弟戀: 第二十三局:此刻
紙條在我手中顫抖。墨水在晨光下顯得暗沉,字跡工整而冰冷。我盯著那幾個字,感覺胃部抽搐。
「愛萱。我,一直在妳身邊。」
「這是林志遠的字跡?」子軒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難以置信。他拿過紙條,對著光線仔細查看,眉頭緊皺。
「我不確定。」我說,聲音顫抖。「我只見過他幾次,從沒注意過他的字跡。」
蘇菲走過來,從子軒手中接過紙條。她的臉色蒼白,眼睛下方有著深色的陰影,顯然一夜未眠。
「這是他的筆記本上的字。」蘇菲的聲音說,聲音低沉。「我昨天看過他的筆記,為了確認一些資料。這個『而』字的寫法,這個轉折...」
「所以他一直在騙我們?」我打斷她,聲音提高。「從一開始就是?接近我們,幫助我們,都是為了...」
「為了什麼?」子軒的聲音問,眼神掃視著空蕩蕩的街道。碼頭區的早晨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廢棄貨櫃的聲響,帶著一絲寒意。
「為了完成德彪的遊戲。」蘇菲的聲音說,把紙條塞進口袋。「德彪死了,陳默被抓了,但林志遠還在。他是德彪的...」
「兄弟。」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們同時轉身。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穿著灰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他的頭髮稀疏,臉上有著深深的皺紋,眼神銳利而疲憊。
「你是誰?」子軒的聲音問,身體擋在我面前,手伸向腰間的棒球棍。
「陳志明。」男人的聲音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展示給我們看。「之前負責德彪案件的檢察官。我們見過面,林小姐。」
我認出了他。那個冷漠的、說「案件結束了」的檢察官。他怎麼會在這裡?
「你來做什麼?」我問,聲音警惕。
「來警告你們。」陳志明的聲音說,走近幾步,但保持著安全距離。「關於林志遠。你們不知道他是誰,對嗎?」
「我們知道他是記者。」子軒的聲音說,「子豪的表哥。」
「記者?」陳志明的聲音笑了,那種沒有感情的、職業性的笑聲。「不,他不是記者。或者說,不只是記者。他是德彪的同父異母弟弟,也是...」
「也是什麼?」我問,心跳加速。
「也是德彪網絡的繼承人。」陳志明的聲音說,眼神變得嚴肅。「德彪死後,所有的資料,所有的客戶名單,所有的...所有的罪證,都轉移到了林志遠手上。」
我的血液凝固。林志遠。那個幫助我們的記者,那個看似正直的人,竟然是...
「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蘇菲的聲音問,帶著懷疑。「你之前說案件結束了,說德彪死了就...」
「因為我錯了。」陳志明的聲音說,聲音裡有一絲...一絲什麼?後悔?憤怒?「我以為德彪的死就是結束,以為...但我錯了。林志遠比德彪更危險,更...更瘋狂。」
「怎麼說?」子軒的聲音問。
「德彪只是想要控制,想要拍攝,想要...擁有。」陳志明的聲音說,眼神飄向遠處的海面。「但林志遠想要的是毀滅。他嫉妒德彪,嫉妒他的名聲,嫉妒他的...他的『作品』。他想要證明自己比德彪更強,想要...想要完成德彪沒有完成的事情。」
「什麼事情?」我問,聲音顫抖。
陳志明轉過頭,看著我。他的眼神裡有一種我無法解讀的東西,像是同情,又像是...恐懼。
「徹底毀了妳。」陳志明的聲音說,聲音低沉。「不只是拍攝,不只是威脅。他想要讓妳身敗名裂,想要讓妳失去一切,想要...想要讓妳自己結束自己。」
我後退一步,感覺腿發軟。子軒扶住我,手臂緊緊環著我的腰。
「為什麼?」我問,聲音幾乎是耳語。「我從沒見過他,從沒...」
「因為妳是德彪最珍貴的『作品』。」陳志明的聲音說,「而林志遠想要摧毀這個作品,想要證明...證明他比德彪更強大,連德彪最珍貴的東西都能毀掉。」
「我們該怎麼辦?」蘇菲的聲音問,聲音顫抖。「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他知道我們的一切,我們卻...」
「找到他。」陳志明的聲音說,從文件夾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我。「這是他可能藏身的地方。德彪生前的一個秘密攝影棚,在半山區,沒有人知道確切位置,但我查到了。」
我接過紙張,上面寫著一個地址,還有一張簡陋的地圖。
「為什麼幫我們?」我問,看著陳志明。「你之前...」
「因為我也有女兒。」陳志明的聲音說,眼神變得柔和,然後又變得堅硬。「和你差不多大。如果她被這樣對待,如果...我不能讓林志遠繼續,不能讓他毀了更多女孩。」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
「小心。」陳志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林志遠不是陳默,不是林曼麗。他更聰明,更...更危險。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不要...」
「不要什麼?」我問。
「不要單獨見他。」陳志明的聲音說,打開車門,「無論他提出什麼條件,無論他威脅什麼,都不要單獨見他。因為一旦妳進入他的攝影棚,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
他上車,發動引擎,駛離。留下我們站在碼頭的風中,手中握著那張紙條和那張地圖。
「我們要去嗎?」蘇菲的聲音問,聲音顫抖。
「當然要去。」子軒的聲音說,聲音堅定。「但這次,我們要更謹慎。蘇菲,妳能聯繫到子豪嗎?讓他查一下林志遠的背景,確認...」
「子豪不知道。」我說,突然想起。「林志遠說他是子豪的表哥,但...但我們從沒確認過。子豪從沒說過他有個表哥是記者。」
「所以這也是謊言?」蘇菲的聲音問。
「一切都是謊言。」我說,聲音空洞。「他的身份,他的幫助,他的...一切都是為了接近我,為了...」
「為了完成遊戲。」子軒的聲音說,摟緊了我。「但我們會阻止他。這次,徹底阻止。」
我們回到車上,子軒發動引擎。我握著那張地圖,看著上面的地址,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恐懼,憤怒,還有...還有一種奇怪的決心。
「先回家。」子軒的聲音說,「準備一下,聯繫蘇菲的朋友,確認那個地址。我們不能魯莽,不能...」
「我知道。」我說,聲音平靜。
車子駛離碼頭,駛向市區。路上的行人漸漸增多,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都在過著普通的一天。但誰知道呢?也許其中一個就是林志遠,也許他在某個角落看著我們,也許...
「不要想太多。」子軒的聲音說,察覺到我的緊張。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我們會沒事的。」
「我知道。」我說,雖然我不確定。
我們回到家,子軒開始打電話,聯繫他認識的人,確認半山區那個地址的資訊。蘇菲坐在她的筆電前,開始搜尋林志遠的一切資料。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紙條,那個「而我,一直在妳身邊」。
他在我身邊。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在監視我?他跟蹤我?還是...還是更可怕的事情?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我拿出來看,是一條新的訊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妳收到我的禮物了嗎?那張紙條,那個地址...我希望妳喜歡。因為很快,妳就會成為我最完美的作品。比德彪的更好,更...永恆。」
我盯著那條訊息,手指顫抖。子軒走過來,看到屏幕,臉色變得鐵青。
「他在監視我們。」子軒的聲音說,聲音低沉。「他知道我們收到了紙條,知道我們...」
「他無所不知。」我說,聲音顫抖。「或者他以為自己無所不知。」
「我們不能按照他的規則玩。」蘇菲的聲音從書桌旁傳來,她站起身,走向我們。「我們要設下自己的陷阱,讓他以為他在控制一切,但實際上...」
「實際上我們在控制。」我說,抬起頭,看著他們。「但我們需要誘餌。需要讓他以為我上鉤了,以為我會單獨去見他...」
「不行。」子軒的聲音打斷我,聲音堅定。「太危險了。陳志明說過...」
「我知道很危險。」我說,站起身,走向窗戶。窗外的街道安靜,陽光透過樹葉在地面形成斑駁的影子。「但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們不知道他的攝影棚裡有什麼,不知道他準備了什麼陷阱。只有讓他以為我單獨去,他才會現身,才會...」
「才會給我們機會抓住他。」蘇菲的聲音接話,雖然她的臉色顯示她並不喜歡這個計畫。
「我會在附近。」子軒的聲音說,聲音裡有掙扎。「無論妳去哪裡,我都會在附近。如果妳有危險...」
「我會大喊。」我說,轉過身,微笑。「或者摔東西,或者按警報器。我們說好的。」
子軒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走過來,把我摟進懷裡。
「我討厭這個計畫。」子軒的聲音悶在我的頭髮裡。
「我也討厭。」我說,「但這是結束這一切的唯一辦法。」
我們商量了細節。我會回覆林志遠的訊息,說我願意見他,願意單獨去他的攝影棚。子軒和蘇菲會提前潛入附近,找好制高點和退路。我們會設定信號,一旦情況不對,立刻行動。
「還有一件事。」蘇菲的聲音說,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我。「這是追蹤器,藏在頭髮裡。無論妳去哪裡,我們都能知道妳的位置。」
我接過瓶子,把追蹤器藏在頭髮裡,用髮夾固定。
「準備好了嗎?」子軒的聲音問。
「準備好了。」我說,雖然我的心在狂跳。
我拿起手機,回覆林志遠的訊息:「我會去。告訴我時間和地點。」
回覆很快來了:「今晚十二點,半山區地址妳已經有了。一個人來,愛萱。否則,妳知道後果。」
「十二點。」我說,給子軒和蘇菲看。
「還有十二個小時。」子軒的聲音說,「我們需要休息,需要...」
「我需要你。」我說,聲音輕柔,打斷他。
子軒看著我,眼神變得溫柔。他明白了。
「蘇菲,妳能...」子軒的聲音說。
「我出去買點東西。」蘇菲的聲音說,迅速收拾她的東西,走向門口。「兩小時後回來。」
門關上了。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子軒。
「妳確定嗎?」子軒的聲音問,聲音低沉。「在這種時候...」
「正因為是這種時候。」我說,走近他,雙手捧著他的臉。「我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所以現在,我要感受你,感受我們...」
子軒沒有再說話。他低下頭,吻了我。那個吻一開始很輕,然後變得激烈,帶著一種絕望的、飢渴的感覺。他的手滑進我的衣服,撫摸我的背,我的腰,我的...
「進臥室。」我說,聲音沙啞。
我們走進臥室,子軒把我壓在床上。他的吻落在我的頸部,我的鎖骨,我的胸前。我感覺他的體溫,他的脈搏,他的...他的存在。
「我愛妳。」子軒的聲音沙啞地說,一邊脫掉我的衣服。
「我也愛你。」我說,聲音顫抖。
我們的身體交纏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中,在這個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時光裡。沒有恐懼,沒有威脅,只有...只有彼此。
當我們結束時,太陽已經西斜。我們相擁著,聽著彼此的心跳。
「無論今晚發生什麼。」子軒的聲音說,「記住我愛妳。永遠。」
「我知道。」我說,靠在他的胸口。「我們會沒事的。我們會...」
門鈴響了。我們同時僵住。
「是蘇菲?」我問,聲音顫抖。
「她說兩小時後回來。」子軒的聲音說,站起身,拿起棒球棍。「現在才過了一個半小時。」
他走向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他的身體僵住了。
「是誰?」我問,坐起身,拉過被子遮住身體。
子軒轉過頭看我,臉色蒼白。
「沒有人。」子軒的聲音說,聲音顫抖。「門口沒有人。但是...」
他打開門,地上放著一個盒子。一個白色的、精緻的盒子,上面繫著紅色的絲帶。
子軒撿起盒子,關上門,走回來。我們坐在床上,看著那個盒子。
「要打開嗎?」我問,聲音顫抖。
子軒沒有回答。他解開絲帶,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是我和子軒,剛才在臥室裡的。我們相擁的畫面,我們...我們做愛的畫面。從某個角度拍攝的,透過窗戶,或者...或者房間裡的某個隱藏攝影機。
紙條上寫著:「很美,不是嗎?今晚十二點,我會讓妳更美的。永遠的,林志遠。」
我盯著那張照片,感覺血液從臉上褪去。他在這裡,在這個房間裡,或者曾經在這裡。他看著我們,拍攝我們,而我們一無所知。
「他一直在這裡。」子軒的聲音說,聲音裡有憤怒,也有恐懼。「在我們身邊,在我們...」
「我知道。」我說,聲音空洞。
我看著窗外,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十二點。還有幾個小時。而林志遠,那個自以為是德彪繼承人的瘋子,正在某個地方等著我,看著我,準備著他的「完美作品」。
但這次,我不會讓他贏。無論他準備了什麼,無論他有多危險,我都不會讓他贏。
鐘錶的滴答聲在寂靜中迴盪。我坐在床邊,雙手握著那張照片,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子軒在房間裡走動,檢查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可能藏著攝影機的地方。
「找到了。」子軒的聲音從衣櫃上方傳來,帶著壓抑的憤怒。他拿下來一個小型攝影機,只有指甲蓋大小,鏡頭在燈光下閃著冷光。「還有這個。」
他又從窗簾桿上拆下另一個,從檯燈底座裡挖出第三個。總共五個,分佈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記錄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他什麼時候放的?」我問,聲音顫抖。
「不知道。」子軒的聲音說,把攝影機一個一個砸碎。「也許是我們出去的時候,也許是...更早。」
「更早?」我轉頭看他,心跳加速。「你是說...」
「我是說他可能一直在監視我們。」子軒的聲音說,聲音低沉。「從一開始,從我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
門鈴響了。我們同時僵住。子軒拿起棒球棍,走向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
「是蘇菲。」子軒的聲音說,鬆了口氣,打開門。
蘇菲走進來,手裡拿著幾袋食物和飲料。她的臉色在看到地上的攝影機殘骸時變得蒼白。
「怎麼了?」蘇菲的聲音問,放下手中的東西。
「林志遠。」我說,舉起手中的照片。「他一直在監視我們。他拍攝了我們...我們在臥室裡的畫面。」
蘇菲走過來,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更蒼白。
「這個變態。」蘇菲的聲音說,聲音顫抖。「他怎麼...」
「他無所不在。」我說,聲音空洞。「而我們今晚要去他的地盤。」
「也許我們不應該去。」蘇菲的聲音說,抬起頭看我們。「也許我們應該報警,應該...」
「報警然後呢?」子軒的聲音問,「告訴他們什麼?說一個記者偷拍我們?說他約我們今晚見面?他們會問為什麼,會問我們和德彪的關係,會...」
「會讓照片公開。」我說,接過話。「林志遠說過,如果我們報警,他會公開所有東西。不只是這張,還有德彪拍攝的,還有...」
「還有什麼?」蘇菲的聲音問。
「還有一切。」我說,聲音顫抖。「他說他要讓我身敗名裂,要讓我失去一切。」
房間裡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牆上投下橘紅色的光斑。
「那我們就去。」蘇菲的聲音說,聲音堅定。「但我們要有計畫,要有...要有萬全的準備。」
「我們有計畫。」子軒的聲音說,「愛萱進去,我們在外面埋伏。一旦有危險...」
「不夠。」蘇菲的聲音打斷他,「林志遠不是陳默,他更聰明,更...更危險。我們需要更多後手。」
她從包裡拿出幾個東西,放在床上。一個小型對講機,一個警報器,還有一個...一個看起來像是遙控器的東西。
「這是什麼?」我問,拿起那個遙控器。
「煙霧彈。」蘇菲的聲音說,「如果情況不對,按下這個,整個房間會充滿煙霧。你趁亂逃跑,我們衝進去。」
「從哪裡弄來的?」子軒的聲音問,挑眉。
「我有我的渠道。」蘇菲的聲音說,沒有詳細解釋。「還有這個對講機,藏在耳朵裡,我們可以隨時聯繫。無論發生什麼,保持通話。」
我接過對講機,那是一個很小的耳塞,可以藏在耳朵裡,外面看不出來。
「謝謝。」我說。
「我們吃點東西。」蘇菲的聲音說,打開她帶來的食物。「然後休息一會兒。今晚會很長。」
我們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著。三明治和咖啡,簡單的食物,但我幾乎嚥不下去。我的胃在抽搐,我的腦海中不斷浮現那張照片,浮現林志遠瘋狂的眼神,浮現...浮現今晚可能發生的一切。
「愛萱。」子軒的聲音輕柔地叫我的名字。
「嗯?」我抬起頭。
「無論今晚發生什麼。」子軒的聲音說,伸出手,覆蓋在我的手上。「記住我愛妳。記住我們會在一起。」
「我知道。」我說,聲音輕柔。
時間過得很慢,又很快。夕陽落下,夜幕降臨,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我們檢查裝備,確認計畫,等待著...等待著命運的時刻。
十一點半。我們出發了。
子軒開車,蘇菲坐在後座,我坐在副駕駛。車子駛向半山區,路過繁華的街道,路過安靜的住宅區,路過...路過我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地址是這裡。」蘇菲的聲音說,看著手機上的地圖。「前面轉彎,然後上坡。」
車子駛入一條狹窄的山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木,路燈稀少。月光透過樹葉在地面形成斑駁的影子,風吹過,影子搖曳,像是無數隻手在揮動。
「停這裡。」蘇菲的聲音說,指著路邊一個隱蔽的角落。「前面就是,我們步行過去。」
我們下車,子軒從後車廂拿出棒球棍,蘇菲拿著她的相機和對講機。我摸了摸耳朵裡的耳塞,確認它還在。
「我會從左側繞過去。」蘇菲的聲音說,指著一條小路。「找一個制高點,可以拍攝到入口。」
「我從右側。」子軒的聲音說,看著我。「妳直接走正門,按門鈴,或者...或者直接進去。無論發生什麼,記住我們在附近。」
「我知道。」我說,深吸一口氣。
「對講機測試。」蘇菲的聲音說,按下按鈕。
「聽到了。」我的聲音說,聲音從耳朵裡的耳塞傳來,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
「我也聽到了。」子軒的聲音說。
「好。」蘇菲的聲音說,「行動。」
我們分開。蘇菲走向左側的小路,消失在樹林中。子軒走向右側,繞到建築物的後方。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然後轉身,走向正前方的那棟建築。
那是一棟灰色的別墅,隱藏在樹林中,周圍有高高的圍牆。大門是黑色的鐵門,上面爬滿了藤蔓。門口有一盞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門牌號:17號。
我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
沒有回應。
我又按了一次,這次更長。
還是沒有回應。
我試著推了推門,門竟然開了,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裡面是一條石板路,通向別墅的正門。路兩旁種滿了花,在月光下顯得蒼白。
「我進去了。」我低聲說,知道子軒和蘇菲能聽到。
「小心。」子軒的聲音從耳塞裡傳來,低沉而緊繃。
我踏上石板路,走向別墅。每一步都讓我心跳加速,每一步都讓我想要轉身逃跑。但我沒有,我繼續走,繼續向前。
別墅的正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光線。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大廳,裝潢奢華,但帶著一種陰森的氣息。牆上掛滿了照片,都是女性的裸體照片,各種姿勢,各種表情,各種...各種我認識的恐懼。
「歡迎,愛萱。」
林志遠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我抬頭,看見他站在二樓的欄杆旁,穿著白色的襯衫,手裡拿著一杯紅酒。他的臉上帶著微笑,那種讓我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來了。」林志遠的聲音說,走下樓梯。「而且,如我所料,一個人。」
「子軒和蘇菲在附近。」我說,聲音冷硬。「如果我沒有按時出去,他們會衝進來。」
「我知道。」林志遠的聲音說,聳了聳肩,走到我面前。「但我賭他們找不到入口。這棟房子有很多...秘密通道。他們以為自己在監視,但實際上,他們只是在我的遊戲裡扮演角色。」
「你想要什麼?」我問,聲音顫抖,但努力保持冷靜。
「我想要什麼?」林志遠的聲音笑了,那種讓我作嘔的笑聲。「我想要完成德彪沒有完成的事情。我想要...想要讓妳成為永恆。」
「永恆?」我問。
「德彪只是拍攝,只是記錄。」林志遠的聲音說,走近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那種和德彪一模一樣的味道。「但我要創造藝術。我要讓妳成為傳說,成為...成為所有男人夢想中的女人,然後再親手毀了妳。」
「你瘋了。」我說,後退一步。
「也許。」林志遠的聲音說,聳了聳肩。「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妳來了。而現在,我們要開始了。」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我躲開,從口袋裡掏出防狼噴霧,對準他。
「不要碰我。」我說,聲音冷硬。
林志遠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神變得冷硬,變得...危險。
「不聽話。」林志遠的聲音說,聲音低沉。「和德彪說的一樣。但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讓妳聽話。」
他拍了拍手,從側門走進來兩個男人,穿著黑色的衣服,身材魁梧。他們走向我,動作迅速。
「抓住她。」林志遠的聲音說,轉身走向樓梯。「帶到地下室。我們要...慢慢來。」
「子軒!」我大喊,按下防狼噴霧,同時按下對講機上的警報按鈕。
噴霧射中其中一個男人的眼睛,他慘叫著捂住臉。但另一個男人已經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扭。防狼噴霧掉在地上,我痛得叫出聲。
「沒用的。」林志遠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帶著譏諷。「這棟房子的隔音很好。妳的朋友聽不到妳的呼救。而且...」
他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畫面。是子軒,被困在一個房間裡,周圍是鐵欄杆。還有蘇菲,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封住。
「他們已經在我的遊戲裡了。」林志遠的聲音說,微笑。「現在,只剩下妳了,愛萱。妳和我。讓我們...開始吧。」
我被拖向地下室,掙扎著,尖叫著,但沒有用。門在背後關上,黑暗吞噬了我。
霉味鑽進我的鼻子。我睜開眼睛,視線模糊,頭部隱隱作痛。雙手被綁在身後,繩子勒進手腕的皮肉,帶來刺痛。
「醒了?」林志遠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那種病態的興奮。
我轉動頭部,試圖看清周圍。這是一個地下室,牆壁是裸露的水泥,天花板很低,燈光昏黃。四周擺滿了攝影設備,相機,燈光,背景布,還有...還有一張床,白色的床單在燈光下顯得刺眼。
「這是我的工作室。」林志遠的聲音說,從陰影中走出來。他換了一件黑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台相機,和德彪用過的那台一模一樣。「比德彪的更好,更私密,更...完美。」
「子軒和蘇菲在哪裡?」我問,聲音沙啞。
「安全的地方。」林志遠的聲音說,走近我,蹲下來,直視著我的眼睛。「暫時安全。只要他們不亂動,不試圖逃跑,就不會受傷。但如果他們試圖...」
「你會怎樣?」我問,聲音冷硬。
林志遠微笑了,那種讓我毛骨悚然的微笑。他站起身,走向一個螢幕,按下按鈕。螢幕亮了,顯示出兩個畫面。一個是子軒,被困在一個鐵籠裡,雙手被銬在欄杆上。另一個是蘇菲,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封住,眼睛裡充滿恐懼。
「他們是我的保險。」林志遠的聲音說,轉頭看我。「確保妳聽話的保險。」
「你想要什麼?」我問,聲音顫抖,但努力保持冷靜。「你想要拍攝?像德彪一樣?然後呢?」
「拍攝?」林志遠的聲音笑了,那種沒有感情的笑聲。「不,愛萱。拍攝只是開始。德彪只是記錄,只是...複製。我要創造,要讓妳成為藝術品,永恆的藝術品。」
他走向一個櫃子,打開,拿出一個針筒。針筒裡裝著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這是什麼?」我問,身體後縮,但背靠著牆壁,無處可退。
「放鬆劑。」林志遠的聲音說,走近我,蹲下來。「不會傷害妳,只會讓妳...更配合,更自然,更美。」
「不要。」我說,聲音提高,掙扎著,但繩子綁得很緊,越掙扎越痛。
「不要?」林志遠的聲音挑眉,「那麼妳想讓我傷害他們嗎?」他指向螢幕,指向子軒和蘇菲。「我可以讓他們很痛苦,愛萱。非常痛苦。」
我停止掙扎,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瘋狂。這不是威脅,這是承諾。他會這樣做,他會傷害他們,就像...就像德彪會做的那樣。
「好。」我說,聲音顫抖,「我配合。但不要傷害他們。」
「聰明的女孩。」林志遠的聲音說,微笑。他拿起針筒,扎進我的手臂。
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我感覺身體開始變得沉重,變得...飄浮。視線開始模糊,聲音開始遙遠,但意識還在,我還能思考,還能...還能感受恐懼。
「很好。」林志遠的聲音說,站起身,開始擺弄他的相機。「現在,我們開始。首先,妳的衣服...」
他走向我,開始解開我的外套。我想要反抗,但身體不聽使喚,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鉛。我只能看著,看著他脫掉我的外套,我的襯衫,我的...
「完美。」林志遠的聲音說,後退幾步,舉起相機。「德彪說得對,妳的身體是藝術品。這些曲線,這些比例,這個J罩杯...」
「閉嘴。」我說,聲音虛弱,但還在。
「不聽話。」林志遠的聲音說,嘆了口氣,放下相機。「但沒關係,藥效會讓妳聽話的。現在,躺在那張床上,擺出誘人的姿勢。讓我看看德彪看到的畫面。」
「我不會。」我說,咬著牙,試圖保持清醒。
「妳會的。」林志遠的聲音說,走向一個控制台,按下按鈕。
螢幕上,子軒的畫面放大。一個男人走進畫面,手裡拿著一根棍子,站在子軒面前。
「不!」我尖叫,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
「躺下。」林志遠的聲音冷硬地說,「擺出姿勢,否則他會被打斷腿。」
我看著螢幕,看著子軒抬頭看著鏡頭,眼神堅定,但帶著痛苦。他搖頭,示意我不要聽話,但...但我不能讓他受傷。
我慢慢地,艱難地,移動到床邊,躺下。白色的床單冰涼,貼著我的皮膚,讓我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很好。」林志遠的聲音說,舉起相機。「現在,把手放在頭上,張開雙腿,像德彪教妳的那樣...」
「我沒有學過。」我說,聲音顫抖。
「撒謊。」林志遠的聲音說,聲音冷了下來。他放下相機,走向螢幕,拿起一個對講機。「打斷他的手指。一根。」
「不!」我尖叫,「不要!我會做,我會...」
「太晚了。」林志遠的聲音說,聲音平靜。
螢幕上,那個男人舉起棍子,打在子軒的手上。子軒悶哼一聲,身體弓起,但沒有尖叫。他咬著牙,看著鏡頭,眼神裡有痛苦,也有...也有讓我堅持的東西。
「停下。」我哭著說,眼淚流下來。「求求你,停下...」
「那麼聽話。」林志遠的聲音說,放下對講機,拿起相機。「擺出姿勢。現在。」
我顫抖著,舉起雙手,放在頭上。藥效讓我的動作遲鈍,但我努力配合,努力...努力保護子軒。
林志遠開始拍攝,快門聲在寂靜中迴盪。每一聲都像是釘子釘進我的靈魂,每一聲都讓我想起德彪,想起那個攝影棚,想起...想起我以為已經過去的噩夢。
「很美。」林志遠的聲音說,一邊拍攝一邊走近。「但還不夠。妳需要更放鬆,更...更享受。德彪說妳最後開始享受了,說妳開始渴望鏡頭...」
「他說謊。」我說,聲音虛弱。
「是嗎?」林志遠的聲音說,放下相機,走近床邊。他的手伸向我的臉,撫摸我的臉頰。「那麼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妳真正的樣子。不是恐懼,不是假裝,而是...而是真實的妳。」
他的手滑下我的脖子,滑向我的胸部。我想要躲開,但身體不聽使喚。我只能看著,感受著他的觸碰,感受著那種讓我作嘔的感覺。
「放開她!」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轉過頭,看見蘇菲衝進來,手裡拿著一根鐵管。她的臉上有血,衣服破了,但眼神堅定。
「蘇菲?」林志遠的聲音驚訝,轉過身。
蘇菲沒有廢話,她揮動鐵管,打在林志遠的背上。林志遠悶哼一聲,倒在地上,相機飛出去,撞在牆上,碎了。
「愛萱!」蘇菲的聲音說,衝到我身邊,開始解繩子。「妳還好嗎?」
「子軒...」我說,聲音顫抖。「他們在打子軒...」
「子軒沒事。」蘇菲的聲音說,解開繩子,扶我坐起來。「我剛才逃出来的時候看到他了,他...他還活著。」
「妳怎麼逃出來的?」我問,身體還在顫抖,藥效還沒有過去。
「我藏了一個刀片。」蘇菲的聲音說,微笑,雖然笑容很虛弱。「在頭髮裡。他們搜身的時候沒有發現。」
她幫我穿上衣服,扶我站起來。我的腿還在發軟,但我努力站穩。
「我們要走。」蘇菲的聲音說,扶著我走向門口。
但林志遠已經站起來了。他的臉色蒼白,嘴角有血,但眼神更瘋狂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槍,對準我們。
「你們以為這麼簡單?」林志遠的聲音說,聲音嘶啞。「你們以為可以逃脫?太天真了。」
「放下槍。」蘇菲的聲音說,把我護在身後。「你已經輸了,林志遠。德彪的網絡已經被摧毀了,你的...」
「閉嘴!」林志遠的聲音尖叫,「你們什麼都不懂!德彪是天才,是藝術家,而你們...你們這些凡人,只會毀滅美!」
「他不是藝術家。」我說,從蘇菲身後走出來,雖然腿還在發軟,但聲音堅定。「他是罪犯,是強姦犯,是...是怪物。而你,只是他的影子,一個可憐的、想要模仿他的影子。」
林志遠的手在顫抖,槍口對準我,但沒有開槍。他的眼神在掙扎,在憤怒和...和什麼之間?痛苦?
「你說謊。」林志遠的聲音說,聲音顫抖。
「我說的是真相。」我說,向前走一步。「德彪利用你,就像他利用所有人一樣。他從沒有愛過你,從沒有把你當作兄弟,他只把你當作...當作工具。」
「閉嘴!」林志遠的聲音尖叫,手指扣在扳機上。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撞開。子軒衝進來,臉上有血,一隻手垂在身側,顯然受傷了,但另一隻手握著一根棍子。他看見林志遠,看見槍,沒有猶豫,直接撲了上去。
槍聲響了。
子軒的身體僵住,然後倒下。鮮血從他的胸口湧出,染紅了地板。
「子軒!」我尖叫,衝向他,跪在他身旁。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聲音。
「不...」我哭著說,按住他的傷口,但血從指縫中湧出,溫熱而黏稠。「不,子軒,不要...」
林志遠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槍還在手中。他的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是突然從夢中醒來。
「我...」林志遠的聲音說,聲音顫抖,「我沒有想要...」
「你這個混蛋!」蘇菲的聲音尖叫,撲向他,兩人扭打在一起。槍掉在地上,滑到我腳邊。
我撿起槍,對準林志遠。我的手在顫抖,眼淚模糊視線,但我握緊了槍。
「不要!」林志遠的聲音說,從蘇菲身下掙扎著抬起頭,看著我。「不要殺我,我...我可以給你們錢,可以給你們...」
「閉嘴。」我說,聲音冷硬。
我扣動扳機。
槍聲在地下室迴盪。林志遠的身體僵住,然後倒下,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
我放下槍,爬回子軒身邊。他的呼吸微弱,臉色蒼白,但還活著。
「救護車...」蘇菲的聲音說,從地上爬起來,拿出手機。「我報警,叫救護車...」
「子軒。」我說,握住他的手,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聽著,救護車要來了,你要堅持,你要...」
「愛萱...」子軒的聲音說,聲音微弱,但還在。他抬起手,撫摸我的臉,留下一道血痕。「我愛妳...」
「我知道。」我哭著說,「我也愛你。不要說話,保存體力,不要...」
「永遠...」子軒的聲音說,眼睛開始閉上。
「不要閉眼!」我尖叫,搖著他,「子軒,不要閉眼,看著我,看著我!」
但他的眼睛還是閉上了,手從我的臉上滑落。
「不!」我尖叫,聲音在地下室迴盪。
蘇菲跪在我身旁,檢查子軒的脈搏。
「還有脈搏。」蘇菲的聲音說,聲音急促。「但很弱。救護車馬上來,我們要...」
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
我看著子軒蒼白的臉,看著他胸口的血,看著...看著這個為我擋槍的男孩。他不能死,他不能...我們還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做,那麼多地方沒有去,那麼多...
「堅持住。」我說,聲音顫抖,握住他的手。「求求你,堅持住...」
警笛聲到了門外,腳步聲,喊叫聲。有人衝進來,穿著白色制服,把我們分開,把子軒抬上擔架。
我跟著他們,跑上樓梯,跑向門外。月光照在臉上,冷而明亮。救護車的燈光在閃爍,紅色的,藍色的,刺得我眼睛發痛。
「家屬上車!」一個聲音說。
我爬上救護車,坐在子軒身旁。他們在給他急救,按壓胸口,插管子,各種我看不懂的動作。
「子軒。」我說,握住他的手,「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他沒有回應。他的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像是一個隨時會破碎的夢。
救護車啟動,駛向醫院。我坐在那裡,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臉,祈禱著,哀求著,希望著...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看,是一條新的訊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遊戲還沒有結束,愛萱。子軒只是開始。下一個,會是誰呢?」
我盯著那條訊息,感覺血液從臉上褪去。還有人?還有...還有誰?
第二十二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