剽黑:披著羊皮身上的狼: 第二站:廢棄工廠的遭遇戰
鏽蝕的鐵門在風中發出刺耳的呻吟。
刑世綸站在工廠外圍的陰影裡,目光掃過這片荒廢的建築群。皮革工廠佔地約莫兩千平方米,主建築是一棟三層樓高的磚混結構,牆面上的白色石灰已經剝落大半,露出裡面發黑的磚塊。工廠的正門被一條粗大的鐵鏈鎖住,但側面的通風口敞開著,像一張黑洞洞的嘴。
他從口袋裡取出那張紙條,再次確認地址。就是這裡,老陳給他的地址,那個能告訴他真相的人約他凌晨三點在這裡見面。
但此刻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刑世綸不喜歡準時,他喜歡提前到達,觀察環境,尋找埋伏,確認安全。這是殺手的本能,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他繞到工廠的後方,找到一個破損的窗戶。窗框上的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一些尖銳的殘片,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光。他輕巧地翻身進入,動作無聲無息,像一片落葉飄入水面。
工廠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加破敗。地面上堆滿了廢棄的皮革邊角料,發出腐敗的臭味。牆壁上掛著一些生鏽的鉤子,鉤子上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血跡——這是當年處理獸皮時留下的痕跡,還是組織早期處決時留下的標記,已經無法分辨。
刑世綸沿著牆壁緩慢移動,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避免發出任何聲響。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夠分辨出輪廓和陰影。工廠內部空間很大,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鞣製池,池子裡積滿了黑色的污水,表面漂浮著一層油膩的膜。
「有人來過。」他低聲說,嗓音粗嘎如砂紙摩擦。
地面上有一些新鮮的腳印,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尺寸。腳印沿著鞣製池的邊緣延伸,通向工廠的深處。刑世綸皺起眉頭,他跟隨腳印前進,手中的陶瓷牙籤已經握緊,隨時準備出手。
腳印在一面牆壁前消失了。牆壁上佈滿了陳舊的血跡,血跡呈噴濺狀,像是有人被吊在這裡處決。刑世綸走近牆壁,發現血跡中有一些新鮮的刮痕——有人正在採集這些血樣。
「誰?」他冷聲喝問,尾音如刀鋒般銳利。
沒有回答。但空氣中飄來一絲氣味,一種混合了化學藥劑和屍體腐臭的氣味。刑世綸認得這種氣味,這是「凍土」的味道。
他的瞳孔收縮。那個神秘電話提到過,東區滅門案的現場被塗上了一層「凍土」結晶,這是專業人皮製作師的標記。而現在,在這個約定的地點,有人正在採集陳舊血樣,身上帶著「凍土」的氣味。
「冒充者的同夥。」他咬著牙說,喉間滾動著壓抑的殺意。
他沒有猶豫,立即發動襲擊。他的身體像彈簧一樣彈出,手中的陶瓷牙籤直刺向氣味傳來的方向。但就在他出手的瞬間,一道白色的粉末從黑暗中噴出,迎面撲來。
刑世綸本能地後仰,同時用袖子遮住口鼻。但還是有一些粉末接觸到了他的皮膚,立即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感。這是「凍土」粉末,接觸皮膚會造成暫時性神經壞死。
「該死。」他悶哼一聲,迅速後退。
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牆壁後閃出,動作敏捷而專業。那是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的便裝,手中握著一個噴霧器。
「你是誰?」她問,語調冷淡如冰。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刑世綸咬牙道,「為什麼採集血樣?誰派你來的?」
女人沒有回答,而是再次舉起噴霧器。刑世綸沒有給她機會,他抓起地上的一根鐵絲,用力一甩,鐵絲像鞭子一樣抽向女人的手腕。女人吃痛,噴霧器掉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反應不錯。」她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但更多的是警惕。
她從腰間抽出一把解剖刀,刀身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刑世綸認得這種刀,這是專業的解剖工具,不是用於戰鬥,而是用於...製作面具。
「革制師。」他瞇起眼,喉結滾動。
女人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復了冷靜:「你知道組織的內部稱呼。你是誰?」
「原皮四十九號。」刑世綸報上代號,「有人在用我的手法殺人,有人在冒充我的身份。而你在這裡採集血樣,身上帶著『凍土』的氣味。你是同夥。」
「我不是任何人的同夥。」女人搖頭,語調依舊平靜,「我是來調查的。有人偷了我的面具,有人在利用我的廢料製造毒品。我以為這裡能找到線索。」
「面具?廢料?」刑世綸皺起眉頭。
「三十七張面具,第十五歲的那張不見了。」她解釋道,「你的臉。有人在黑市上高價收購你十五歲時的面部檔案,然後我的面具就不見了。還有『紅凍土』,有人在用我的廢料製造能夠模仿你行為模式的毒品。」
刑世綸沉默了。這個女人知道他的代號,知道「凍土」,知道面具,知道「紅凍土」。她說的是真話還是謊言?是受害者還是共犯?
「證明給我看。」他說。
「什麼?」
「證明你不是同夥。」刑世綸的聲音沉了下來,「否則,你會死在這裡。」
女人冷笑一聲:「你可以試試。」
戰鬥再次爆發。這次是近身搏鬥,沒有武器,只有肉體與肉體的碰撞。刑世綸使出擒拿術,試圖制服對手,但女人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快。她利用身高的優勢,用膝蓋頂向刑世綸的腹部,同時用肘部擊向他的後背。
刑世綸側身閃避,同時抓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女人吃痛,但沒有鬆懈,反而利用被抓住的手腕作為支點,整個身體騰空,用另一隻腳踢向刑世綸的頭部。
這是一個專業的殺手動作,精確而致命。刑世綸不得不鬆開手,後退躲避。女人的身體在空中翻轉,然後穩穩落地,動作流暢得像一隻貓。
「你不是普通的革制師。」刑世綸說。
「你也不是普通的原皮。」女人落地後輕喘,「你的動作比檔案記錄的更快。」
兩人對峙著,誰也沒有先出手。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斷裂。
「我們可以這樣打一整晚。」她說,「但這樣沒有意義。有人在陷害我們兩個,有人在利用我的技術和你的名義製造混亂。我們應該合作,而不是互相殘殺。」
「我憑什麼相信你?」刑世綸問。
「憑我也想知道真相。」她的眼神堅定,「憑我的工作室被人入侵,憑我的面具被人偷走,憑我被組織標記為『盜版面具製造者』。我們都是受害者,我們都被捲入了同一個陰謀。」
刑世綸沉默了。她的話有道理,但殺手的本能告訴他,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他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讀出謊言的痕跡,但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閃爍,沒有迴避。
「名字。」他說。
「季言予。」女人回答,「代號革制,組織現役唯一的人皮製作師。」
「刑世綸。」他報上名字,「代號原皮,組織排名第六代處刑人。」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一種殺手之間的理解,基於技術和專業的尊重,而非信任。
「那麼,」季言予說,「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待。」刑世綸靠著牆壁坐下,「約我來這裡的人還沒有出現。我們可以趁這個時間交換情報。」
季言予猶豫了一下,然後也走到對面,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坐下。兩人坐在黑暗中,像兩隻受傷的野獸,警惕地觀察著彼此,同時也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你說有人偷了你的面具。」刑世綸開口,「哪一張?」
「第十五歲的那張。」季言予回答,「你的臉。有人在黑市上高價收購你十五歲時的面部檔案,然後我的面具就不見了。」
刑世綸皺起眉頭。十五歲,那是他剛剛加入組織的年齡,那是他還沒有成為「原皮」的時候。為什麼有人要那個時候的他的臉?
「還有『紅凍土』。」季言予繼續說,「有人在用我的廢料製造一種變種毒品,服用者會強制模仿你的行為模式。我已經處理了三具服用者的屍體,他們死前都在模仿你的表情,你的動作,甚至你的殺人手法。」
「三點吊頸?」刑世綸問。
「是的。」她點頭,「但他們模仿得很拙劣,造成自己的死亡。這不是正常的學習,這是強制性的神經重組。」
刑世綸沉默了。有人在複製他的手法,有人在製造能夠模仿他的毒品,有人在偷走他十五歲時的臉。這一切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有人在製造他的替代品,有人在培養「野生原皮」。
「凌孝棠。」他低聲說。
「驗貨人?」季言予問。
「莫回首告訴我,有人在收購我的面部檔案,與驗貨人有關。」刑世綸解釋,「他是組織的版權維護專員,負責確認『原皮版權』是否被侵權。如果有人在製造我的替代品,他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但他沒有採取行動。」季言予接話,「相反,他標記我為『盜版面具製造者』。」
「因為他可能就是幕後黑手。」刑世綸說,「或者,他也被利用了。」
兩人陷入了沉默。工廠外傳來風聲,像有人在哭泣,像有人在笑。遠處傳來汽車的引擎聲,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們需要找到證據。」季言予打破沉默,「證明誰在製造『紅凍土』,證明誰偷了我的面具,證明誰在冒充你。」
「怎麼找?」
「從這裡開始。」季言予站起身,走向那面佈滿血跡的牆壁,「這些血跡不是普通的血跡。我採集樣本時發現,血液中含有高濃度的『凍土』殘留。這意味著,這裡曾經是『凍土』的處理地點,或者是...生產地點。」
刑世綸也站起身,走到牆壁前。他仔細觀察那些血跡,發現季言予說得對。血跡的顏色不正常,太過鮮紅,太過明亮,這是「凍土」保存後的特徵。
「組織早期的處決點。」他說,「我聽說過這個地方。在『凍土』被發明之前,這裡是處理屍體的地點。後來『凍土』出現了,組織轉移了陣地,這裡就廢棄了。」
「但有人還在使用它。」季言予指著牆壁,「這些血跡中有新鮮的,不超過一週。有人在這裡進行秘密活動。」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瓶子,瓶子裡裝著一些藍色的粉末。這是「凍土」的檢測劑,接觸到「凍土」殘留會變色。
她將粉末撒在一些血跡上,粉末立即變成了深紫色。
「高濃度。」她說,「這不是普通的殘留,這是大量使用的痕跡。」
刑世綸皺起眉頭。大量使用的痕跡,意味著這裡可能是「紅凍土」的生產地點。但如果這裡是生產地點,為什麼老陳要約他在這裡見面?老陳是內應,還是陷阱?
「有人來了。」季言予突然說,語氣警惕。
兩人同時轉向工廠的入口方向。確實有聲音,輕微的腳步聲,從側面的通風口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很有規律,是訓練有素的殺手的步伐。
「埋伏?」季言予低聲問。
「或者是約我的人。」刑世綸說。
兩人迅速尋找掩體。刑世綸躲在一個巨大的鞣製池後面,季言予則藏在一堆廢棄的皮革後面。他們屏住呼吸,等待來人的出現。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工廠的中央。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灑下,照亮了來人的身影。那是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手中握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原皮四十九號。」男人說,語調機械而冷漠,「革制四十八號。確認。」
刑世綸的瞳孔收縮。這個人知道他們的代號,知道他們在這裡。這不是約會,這是陷阱。
「凌孝棠。」季言予低聲說,「驗貨人。」
男人轉向季言予藏身的方向,雖然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似乎能夠感知到她的位置。
「盜版面具製造者。」凌孝棠說,「標記。等待銷毀指令。」
「我沒有製造盜版面具。」季言予從藏身處走出,語氣冷靜,「有人陷害我。」
「證據顯示,你為未經授權的買家製作面具。」凌孝棠說,「證據顯示,你洩漏『凍土』技術給黑市。證據顯示,你是『紅凍土』的源頭。」
「假的。」季言予說,「有人偽造了證據。」
「證據就是證據。」凌孝棠舉起槍,「我的職能是驗貨,不是審判。審判由組織決定。」
他瞄準季言予的頭部。他的動作精確而穩定,沒有絲毫猶豫。
「等等。」刑世綸從鞣製池後走出,「她是證人,不是罪犯。她掌握著關於『紅凍土』的關鍵情報。殺了她,你永遠找不到真相。」
凌孝棠轉向刑世綸,槍口跟著移動:「原皮四十九號。你的版權被侵權。你應該希望她被銷毀。」
「我希望找到真相。」刑世綸說,「有人在冒充我,有人在製造『紅凍土』,有人在偷走我的面部檔案。她是唯一的線索。」
凌孝棠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組織指令。革制四十八號,標記為盜版,立即銷毀。原皮四十九號,版權維護中,暫時保留。」
「如果我不服從呢?」刑世綸問。
「那麼你也被標記為盜版。」凌孝棠說,「兩人同時銷毀。」
空氣中的緊張感達到了頂點。三個殺手對峙著,誰也沒有動,但每個人都在計算著出手的可能性和後果。
「你知道些什麼。」刑世綸說,「關於冒充者,關於『紅凍土』,關於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你知道,但你選擇執行指令,而不是尋找真相。」
凌孝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表現出非機械的情緒。
「我的職能是驗貨。」他說,語速稍微放慢,「不是調查。不是審判。不是思考。」
「但你曾經思考過。」季言予突然說,「驗貨人四十七號。你是第幾代?你知道組織的秘密,你知道『原皮』和『革制』的真相,你知道我們都是產品。但你選擇服從,因為你害怕。」
凌孝棠的表情變化了,雖然很微小,但確實變化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微微下垂,這是...痛苦?還是憤怒?
「閉嘴。」他說,語調不再完全機械,而是帶著一絲情緒。
「我說對了。」季言予逼近一步,「你也曾經懷疑過,也曾經想過反抗,但最終你選擇了服從。因為你害怕變成我們這樣,被標記,被追殺,被銷毀。」
「我說閉嘴!」凌孝棠的聲音提高了,他扣動了扳機。
但槍聲沒有響起。刑世綸在千鈞一髮之際撲向凌孝棠,用手臂撞開了他的槍口。子彈射入了天花板,激起一片灰塵。
戰鬥再次爆發。這次是三人的混戰,沒有規則,沒有留情。凌孝棠的槍被擊飛,他抽出另一把槍,但刑世綸已經近身,用擒拿術鎖住了他的手臂。季言予也加入了戰鬥,她用解剖刀刺向凌孝棠的後背,但被他側身閃避。
「你們無法戰勝組織。」凌孝棠說,即使在被壓制的狀態下,語調依舊機械,「組織是永恆的,你們是消耗品。」
「也許吧。」刑世綸用力一扭,將凌孝棠的手臂扭到背後,「但我寧願作為消耗品戰鬥,也不願意作為機器服從。」
凌孝棠掙扎著,但他的動作被完全封鎖。刑世綸的擒拿術是專業的,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即使對手是驗貨人,也無法掙脫。
「殺了我。」凌孝棠說,「否則我會繼續執行指令。」
「不。」刑世綸說,「你會告訴我們真相。誰在製造『紅凍土』,誰在冒充我,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我不知道。」凌孝棠說,「我只執行指令,我不知道指令的來源。」
「撒謊。」季言予用解剖刀抵住他的喉嚨,「驗貨人知道一切。你檢查過那些『紅凍土』服用者的屍體,你知道他們的神經迴路被改造過,你知道有人在複製『原皮』的行為模式。告訴我們,誰在這樣做?」
凌孝棠看著她,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苦澀的、絕望的笑。
「你們以為你們在尋找真相?」他說,帶著深深的疲憊,「你們以為你們在對抗組織?不,你們只是在執行另一個劇本。你們的相遇,你們的戰鬥,你們的懷疑,都是設計好的。這是第6代的耐用度測試,測試你們在發現自己是產品後,會如何反應。」
刑世綸和季言予同時沉默了。
「你說什麼?」刑世綸問。
「你們都是第6代。」凌孝棠說,「原皮第6代,革制第6代。你們的相遇是設計的,你們的敵對是設計的,甚至你們現在的聯手也是設計的。組織在測試你們的耐用度,測試你們在極限壓力下的反應。而我...」他苦笑一聲,「我只是測試的一部分,一個觸發機制,在你們開始懷疑時啟動銷毀程序。」
「證明。」季言予說,語調微微顫抖。
凌孝棠用另一隻手,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型的數據儲存器。
「這裡有所有的檔案。」他說,「第0代到第5代的完整記錄,你們的神經迴路圖譜,你們的記憶植入記錄,你們的...一切。我本應該在你們死後將這些上交組織,作為測試數據。但現在...」他看著儲存器,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也許是時候結束這個循環了。」
他將儲存器扔向季言予,然後用盡全力掙脫了刑世綸的控制。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沒有攻擊,沒有逃跑,而是撿起地上的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驗貨人四十七號。」他說,語調機械但帶著一絲解脫,「任務失敗。啟動自毀程序。」
「等等!」刑世綸大喊。
但已經太晚了。槍聲響起,凌孝棠的身體軟軟地倒下,鮮血從太陽穴的傷口湧出,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黑色。
工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刑世綸和季言予站在屍體旁邊,誰也沒有說話。空氣中飄著血腥味和火藥味,還有那揮之不去的「凍土」氣息。
「他說的是真的嗎?」季言予終於開口,語調帶著一絲顫抖。
刑世綸沒有回答。他撿起那個數據儲存器,握在手中,感覺它的重量。這個小小的儲存器裡,可能藏著關於他們身份的所有真相,也可能藏著另一個謊言。
「我們需要查看這個。」他說。
「去哪裡?」季言予問。
「安全的地方。」刑世綸說,「我的藏身處。但首先...」他看向凌孝棠的屍體,「我們需要處理這個。」
「凍土可以保存屍體的神經肌肉記憶。」季言予說,「如果我們將他的面部保存下來,也許可以從中讀取他的記憶。」
「你能做到?」
「可以。」季言予說,「但需要時間,需要設備,需要...」她停頓了一下,「需要回到我的工作室。」
「那裡安全嗎?」
「不安全。」季言予說,「但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點了點頭。他們開始處理凌孝棠的屍體,用「凍土」溶液注入他的頸部動脈,保存他的面部神經肌肉記憶。這是一個專業的過程,需要精確的操作和冷靜的心態。
當他們完成時,天色已經開始泛白。黎明即將到來,而他們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走吧。」刑世綸扛起凌孝棠的屍體,「去妳的工作室。我們有很多工作要做。」
季言予跟在他身後,一瘸一拐地走向工廠的出口。黎明的光線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在工廠的陰影中,一個微小的紅點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那是隱藏攝像頭的指示燈,記錄下了剛才發生的一切。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人正看著這段影像,嘴角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第6代的耐用度測試...」一個機械的聲音低語,「進展順利。」
血跡在地面蔓延,像一條暗紅色的蛇。
刑世綸盯著季言予的背影,手中的陶瓷牙籤在指節間轉動。凌孝棠的屍體還躺在三步之外,太陽穴的彈孔仍在滲出黑血。這個女人剛才展現的身手太過專業,專業到不像一個單純的革制師。她說她是來調查的,說她也是受害者,但殺手的本能告訴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妳知道太多。」刑世綸說。
季言予轉過身,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妳知道我的代號,知道『凍土』,知道組織的內部結構。」刑世綸腳步緩慢地向她靠近,「一個普通的革制師不應該知道這些。」
「我說過了,我是組織現役唯一的...」
「撒謊。」刑世綸打斷她,語氣突然變得銳利,「如果妳是組織的人,為什麼被標記為盜版?如果妳是無辜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太巧合了,巧合到像是設計好的。」
季言予後退一步,右手不自覺地移向腰間的解剖刀:「你懷疑我是同夥?」
「我懷疑一切。」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季言予剛剛握住刀柄,他已經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右手的陶瓷牙籤抵在她的頸動脈上。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能夠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放開我。」季言予說,語調帶著一絲顫抖。
「在確認妳不是威脅之前,我不會放開妳。」
他拖著她向工廠深處移動。鞣製池旁邊有一排生鏽的鐵鏈,那是當年用來懸掛獸皮的設備,鏈條粗大而沉重,末端帶著巨大的掛鉤。刑世綸將季言予推到牆邊,用膝蓋頂住她的腹部,騰出一隻手抓住鐵鏈。
「你要做什麼?」季言予的呼吸變得急促。
「審訊。」
他將鐵鏈繞過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將她的雙手高舉過頭,捆綁在天花板的吊軌上。吊軸承著她的體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季言予的雙腳離開地面,身體懸空,形成一個大字形。她的黑色便裝因為重力而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豐滿的曲線。
「放我下來。」季言予語帶怒意,「你瘋了。」
「也許吧。」
他後退一步,打量著被懸掛的女人。季言予的身高有一百七十五公分,體重六十五公斤,在女性中算是魁梧的體型。她的雙臂被拉直,胸部因此向前挺出,黑色的緊身衣布料繃緊,幾乎要裂開。她的雙腿懸空,褲腳微微上縮,露出白皙的腳踝。
「現在,」刑世綸說,「我們來談談真相。」
「我已經告訴你真相了。」季言予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懸掛的姿勢讓她的血液流向雙臂,造成輕微的缺氧。
「不夠。」
他走近她,近到能夠聞到她身上的氣味——那是「凍土」的冷冽甜香,混合著女性的體香和汗水的鹹味。他伸出手,放在她的衣領上。
「你要做什麼?」季言予的瞳孔收縮。
「確認妳沒有藏武器。」
他解開她外套的釦子,動作緩慢而 deliberate。外套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的黑色緊身衣。緊身衣的領口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深邃的乳溝。季言予的胸部豐滿而堅挺,即使在被懸掛的狀態下也沒有下垂,而是向前挺立,像兩座圓潤的山峰。
「住手。」季言予的語調帶著一絲顫抖。
刑世綸沒有理會。他的手覆蓋在她的左胸上,用力揉捏。手掌感受到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肉體,隔著薄薄的布料,能夠感受到乳頭的硬度。他的動作粗暴而直接,沒有絲毫溫柔,像是在檢查一件物品。
「沒有硬物。」他說,手移向右胸,同樣用力揉捏,「沒有植入武器。」
「混蛋。」季言予的臉頰泛起紅潮,身體因為羞辱和憤怒而微微顫抖,但懸掛的姿勢讓她無法掙扎。
刑世綸的手沒有離開。他繼續揉捏她的胸部,力道時輕時重,時而撫摸,時而抓握。他的眼睛盯著她的臉,觀察她的表情變化——眉頭的皺褶,嘴唇的顫抖,瞳孔的收縮。這是審訊的一部分,通過身體的羞辱來打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誰訂購了十五歲的臉?」他問,手指捏住她的乳頭,用力一擰。
季言予倒吸一口冷氣,身體弓起:「我不知道...訂單是匿名的...」
「撒謊。」刑世綸鬆開她的乳頭,然後用力掌摑她的左胸。手掌擊打在豐滿的乳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肉體劇烈晃動,留下一個紅色的掌印。
季言予終於叫出聲,聲音沙啞而痛苦:「啊...」
「誰?」刑世綸又問,這次掌摑右胸,力道更重。乳房被打得向一側甩去,然後彈回原位,皮膚上留下五個清晰的指痕。
「我真的不知道...」季言予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呼吸急促,「訂單是匿名的...只有照片和要求...」
刑世綸停下動作,後退一步,打量著她。她的胸部因為連續的掌摑而泛紅,緊身衣的布料被汗水濕透,變得半透明,能夠看到乳暈的深色。她的臉頰潮紅,嘴唇被咬得發白,眼神中既有憤怒也有恐懼。
「妳的身體在說謊。」刑世綸說,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妳的瞳孔收縮了零點五毫米,妳的呼吸頻率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妳的皮膚導電度在上升。妳在隱瞞什麼。」
「我隱瞞的是我的尊嚴。」季言予哽咽道,「不是情報。」
刑世綸冷笑一聲。他走到鞣製池旁,撿起一根皮革加工用的皮鞭。鞭子由多條皮革編織而成,末端有細小的分叉,打在皮膚上會造成劇痛但不會留下永久傷痕。
「最後一次機會。」他說,「誰訂購了面具?」
季言予看著他手中的鞭子,喉嚨滾動了一下:「我不知道名字...但莫回首說過...與驗貨人有關...」
「凌孝棠?」
「也許...也許是別人...」
刑世綸揮動鞭子。皮革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然後重重地抽打在季言予的左胸上。豐滿的乳房劇烈晃動,緊身衣被鞭梢劃破,露出裡面粉紅色的肌膚和一道紅色的鞭痕。
季言予終於叫出聲,聲音沙啞而痛苦:「啊...」
「誰?」刑世綸又問,這次掌摑右胸,力道更重。乳房被打得向一側甩去,然後彈回原位,皮膚上留下五個清晰的指痕。
「我真的不知道...」季言予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呼吸急促,「訂單是匿名的...只有照片和要求...」
刑世綸停下鞭子。他走近她,近到能夠感受到她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她的胸部劇烈起伏,鞭痕和掌印在燈光下呈現出觸目驚心的紅色,汗水順著乳溝流下,消失在緊身衣的深處。
「妳在說真話。」他說。
「我從一開始就在說真話。」季言予哽咽道,「是你不肯相信。」
刑世綸的手再次覆蓋上她的胸部,這次不是揉捏,而是撫摸。他的手掌感受著鞭痕的凸起,感受著她心跳的加速,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妳要製作我的面具?三十七張,從十五歲到三十歲。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的工作。」季言予顫抖著回答,「組織要求我維護你的面部檔案,為可能的...替代做準備。」
「替代?」刑世綸的瞳孔收縮,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捏住她的乳房,「妳知道替代計劃?」
「我不知道細節...」季言予因為疼痛而扭曲了臉,「我只知道...組織一直在收集你的數據...你的臉,你的聲音,你的行為模式...為了有一天...能夠製造出完美的複製品...」
刑世綸的手鬆開了。他後退一步,消化著這個信息。組織在收集他的數據,為了製造複製品。這解釋了為什麼有人用他的手法殺人,為什麼有人偷走他十五歲時的臉,為什麼有人製造「紅凍土」來模仿他的行為。
「還有什麼?」他問,「妳還知道什麼?」
季言予搖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沒有了...我只知道這些...我只是個工具...和你一樣...」
刑世綸盯著她看了很久。她的表情,她的眼淚,她的身體反應,都顯示她沒有說謊。她確實不知道更多,她確實只是個被利用的工具,和他一樣。
但他還沒有結束審訊。他走到她身前,雙手抓住她的褲腰。
「你要做什麼?」季言予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徹底檢查。」
他解開她的皮帶,拉開褲子的拉鍊。黑色的褲子向下滑落,露出裡面的白色內褲。內褲是簡單的棉質款式,已經被汗水濕透,變得半透明,能夠看到下面黑色的陰毛輪廓。
「住手...」季言予哀求,「求你...」
刑世綸沒有理會。他將褲子完全拉下,讓它們堆積在她的腳踝處。現在,她只剩下內褲和緊身衣,身體幾乎完全暴露在他的視線中。她的雙腿修長而結實,大腿內側因為懸掛的姿勢而微微顫抖,內褲的布料緊貼在私處,勾勒出陰唇的輪廓。
「轉過去。」刑世綸命令道。
「什麼?」
「我說轉過去。」他用手抓住她的腰,強行將她的身體旋轉一百八十度。
現在她的背對著他,臀部因為懸掛的姿勢而微微翹起。白色的內褲包裹著豐滿的臀肉,布料陷入臀縫中,形成誘人的凹陷。刑世綸的手覆蓋在她的臀部上,用力揉捏,檢查是否有藏東西。
「沒有異物。」他說,但手沒有離開。
他的手掌在她的臀部上游走,從臀峰到臀溝,從左側到右側。皮膚光滑而充滿彈性,肌肉緊實而有力。這是長期站立工作鍛煉出來的身體,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而是經歷過風雨的野草。
「夠了...」季言予帶著哭腔,「求你...放過我...」
刑世綸的手停住了。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Zippo火機,表面刻著「#49」的編號。他打開火機蓋,拇指摩擦火石,火焰「噗」地一聲竄起,在黑暗中呈現出詭異的藍色。
「最後一個問題。」他說,將火焰靠近她的臀部,「妳有沒有參與『紅凍土』的製造?」
「沒有...」季言予能夠感受到火焰的熱度靠近她的皮膚,「我發誓...我不知道誰在製造...」
火焰更近了一寸,幾乎要接觸到白色的內褲布料。季言予能夠感受到熱浪撲向她的私處,能夠聞到布料被烤焦的氣味。她的身體繃緊,肌肉僵硬,恐懼達到了頂點。
「我說的是真話...」她帶著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製作面具的...我沒有參與毒品...」
刑世綸盯著她的後頸,觀察她的肌肉反應。她的斜方肌緊繃,肩胛骨微微顫抖,這是極度恐懼的表現,但不是說謊的跡象。說謊者會有特定的微表情,會有瞳孔的變化,會有呼吸的紊亂。而她,只有純粹的恐懼。
他熄滅了火機。火焰消失,黑暗重新籠罩,只有窗外透進的月光照亮著兩人的輪廓。
「我相信妳。」他說。
他將火機放回口袋,然後開始解開綁在她手腕上的鐵鏈。鏈條摩擦吊軌,發出刺耳的響聲。季言予的身體軟軟地落下,他伸手接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她的身體在顫抖,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她的胸部緊貼著他的胸膛,能夠感受到她的心跳快得像鼓點。他的手臂環繞著她的腰,支撐著她無力的身體。
「對不起。」他說,「我必須確認。」
季言予沒有回答。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顏色,左眼因為早年植入的記憶芯片,在微光下閃爍著藍色的反光。
「你是怪物。」她說。
「也許吧。」刑世綸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乎是微笑的表情,「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怪物才能活下去。」
他扶她站穩,然後撿起地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外套遮住了她被撕裂的緊身衣,遮住了她滿是鞭痕的胸部,遮住了她裸露的臀部。
「我們暫時停戰。」他說,「共同追查凌孝棠提到的真相。」
季言予裹緊外套,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你剛才那樣對我...然後說停戰?」
「這是殺手的世界。」刑世綸說,「沒有信任,只有確認。沒有合作,只有利益。妳想找出誰偷了妳的面具,我想找出誰在冒充我。我們的目標一致,這就夠了。」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根陶瓷牙籤,遞給她:「這是信任標記。如果我想殺妳,剛才就殺了。」
季言予接過牙籤,看著這根細小的白色物體。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工具,現在成了他所謂的「信任」。
「我會記住這一切的。」她說,語調依舊帶著顫抖,「總有一天,我會還給你。」
「我期待那一天。」刑世綸說,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乎是微笑的表情。
他轉身走向凌孝棠的屍體,將其扛起。季言予整理了一下衣服,雖然破爛不堪,但總比完全裸露要好。她的雙腿還在顫抖,私處還殘留著火焰逼近時的灼熱感,胸部還在隱隱作痛。
「走吧。」刑世綸說,「去妳的工作室。我們有很多工作要做。」
季言予跟在他身後,一瘸一拐地走向工廠的出口。黎明的光線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在工廠的陰影中,一個微小的紅點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那是隱藏攝像頭的指示燈,記錄下了剛才發生的一切。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人正看著這段影像,嘴角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第6代的耐用度測試...」一個機械的聲音低語,「進展順利。」
第二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