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手信外交同新技能初體驗

李斯特郡的冬天，總係帶住一股濕凍的霉味。

唔係一下凍到你打震。

而係似一條永遠擰唔乾的舊拖把，陰陰濕濕咁黐住牆角、地氈、木櫃，連空氣都帶住股散唔開的潮。

但今日，貝爾沃路訓練基地的更衣室，完全唔同。

因為成間房，而家俾另一股香氣霸住咗。





鹹、香、辣，仲帶啲甜。

勁到連平時嗰股霉味都俾佢硬生生壓落去。

「Oh, God！」

華迪吐住條脷，成塊面辣到紅晒，手上拎住一塊油潤潤、紅卜卜的避風塘香辣魚皮，個樣似啱啱拆開咗一件危險品。

「HA，呢個又係咩嚟？」





「口感脆到離譜，後勁仲要咁狠，但點解愈食愈停唔到口？」

夏彥君正蹲喺地下執行李箱，聞言頭都冇抬，仲一路將箱底幾盒蛋卷、蝴蝶酥同牛油曲奇分開擺好。

「魚皮。」

「香港版。」

「通常食到停唔到口，唔係因為你鍾意佢。」





「係因為你條脷未反應得切。」

華迪望住手上嗰塊魚皮，神情肅穆得近乎尊敬。

「咁呢隻嘢算唔算東方武器？」

「算零食。」

「威力咁大都只係零食？」

「所以你唔好再一口氣食三塊。」

旁邊馬列斯本來仲一臉不服，順手拎咗一塊放入口。

三秒之後。





阿爾及利亞技術大師已經開始滿更衣室搵水，辣到眼尾都紅埋。

「水！快啲！」

「呢個唔係零食，呢個係陷阱！」

華迪見到有人陪自己一齊死，瞬間開心返。

「Riyad，我頭先就話後勁好重！」

「你頭先明明笑緊我！」

「咁我而家都仲笑緊你啊。」





另一邊，簡迪對魚皮戰場完全冇興趣。

佢雙手小心翼翼捧住夏彥君帶返來嗰支跌打油，神情認真得似研究緊一件新型防具。

「HA，呢個真係有用？」

「有。」

夏彥君企起身，拍咗拍佢膊頭。

「踢英超的人，屋企最好長期有一支。」

簡迪低頭望住支藥油，眼神都亮咗少少。

「咁係咪好似秘密武器？」





「某程度上係。」

「你撞完人之後搽？」

「唔。」

夏彥君面不改容。

「通常係俾撞完先搽。」

華迪喺後面插口。

「即係如果我食魚皮辣親條脷，可唔可以搽？」





「你可以試。」

「然後呢？」

「你有機會直接失去味覺，清淨返幾日。」

「屌。」

更衣室即刻又爆出一陣笑聲。

……

去到訓練場，雲尼亞里一眼就見到夏彥君。

老帥冇即刻出聲，只係先企喺場邊望咗幾秒。

明明只係離開咗幾日。

但佢總覺得，呢個細路返來之後，好似有啲唔同。

唔係更緊。

反而係更鬆。

更穩。

仲有種好難講清楚的慳力感。

嗰種感覺，好似佢而家連呼吸都比之前更懶，但偏偏又唔係散。

而係一種愈來愈識得點樣將力用喺最啱位置的鬆。

雲尼亞里終於開口。

「屁股點？」

夏彥君活動咗兩下腰同髖關節。

「好返好多，頭兒。」

其實都仲有少少酸。

但同身體上呢啲小反應比，而家最明顯的變化，係雙腳。

自從有咗施丹個球感修正之後，佢而家望住啲來波，個腦第一個反應已經唔再係「仆街，點停」。

而係「哦，呢下咁樣就得」。

好多以前要靠估、靠運、靠硬食的第一腳，而家身體未等個腦開會，已經自己搵到答案。

「好。」

雲尼亞里吹響哨子。

「分組對抗！」

「準備史雲斯，我哋今日練拆密集防守！」

夏彥君喺主力組。

對面替補組一開波就壓得幾兇，尤其恩拿，跑狗跑狗，見人就頂，見波就撲，典型英超中場訓練場最煩嗰種人。

以前，HA 面對呢類逼搶，多數都會揀最穩陣答案——一腳出，或者回後。

因為佢唔想冒第一腳停失的風險。

但今日唔同。

真禾達喺中路將個波斜斜送過來。

半高。

帶旋。

而且仲係由外向內收嗰種最麻煩的線。

恩拿一見夏彥君準備接波，立即由側面撲上來，步點、距離、時機全部卡得幾靚。

場邊幾個人都下意識望過去。

因為呢種波，以前對 HA 來講，算唔上舒服。

下一秒。

夏彥君伸腳。

右腳。

動作細到近乎有啲敷衍。

冇發力。

腳踝放到勁鬆。

就似唔係停波，而係順手接住一件跌落來的衫。

「啪。」

一聲好輕的觸球聲。

個波原本嗰股側旋，像一下俾人抹走。

皮球冇死死停喺腳邊，亦冇彈開。

而係順住佢腳背滑落去，啱啱好留喺右前側半米。

呢半米，靚到幾乎唔講道理。

啱啱好避開恩拿嗰一下上搶。

又啱啱好係夏彥君下一步最舒服的起動位。

恩拿成個人撲咗個空，重心歪咗一下，差啲自己跣低。

而夏彥君連頭都冇低。

只係順住個停波動作，右肩一帶，身體一轉，人同波已經一齊滑咗出去。

乾淨。

慳力。

仲靚。

場邊忽然靜咗一靜。

連雲尼亞里支哨都差啲唔記得吹。

華迪口邊仲咬住半塊魚皮，望住場內，眼神都直咗。

「……屌。」

真禾達低低聲講。

「呢下停波，點解同以前完全兩回事？」

「以前係黐住腳，係停死。」

「而家呢下……」

佢講到一半，搵唔到字。

最後只可以皺住眉補一句。

「而家似係個波自己識行。」

馬列斯抹咗抹仲未完全退散的辣汗，望住夏彥君，表情都開始認真。

「唔止係停到。」

「係停完已經幫自己甩埋人。」

「有啲施丹味。」

夏彥君表面冇乜反應。

但心裡面其實已經爽到差啲想鼓掌。

太香。

真係太香。

以前個自己過的都唔知係咩日子。

停個波似拆炸彈。

而家根本唔使諗。

身體自己就會揀最省力、最合理嗰個處理方法。

雲尼亞里終於回過神，即刻吹哨。

「繼續！」

「快啲轉移，再來一次！」

不過之後成段分組對抗，老帥個視線都明顯一路黐住夏彥君。

因為頭先嗰下唔止靚。

仲好實用。

而且係最適合英超生存的實用。

如果 HA 真係將第一腳處理補返齊，咁李斯特城條反擊線，恐怕比之前仲要再危險一級。

……

下午，訓練一完。

夏彥君連汗都未乾，就俾經理人老王一手捉上車，直送市中心一個攝影棚。

「冇辦法啊，阿夏。」

老王攤開手，一副我都係打工的樣。

「贊助商點名要你。」

「Twinings。」

「喺英國夠晒牌面。」

夏彥君瞥咗佢一眼。

「唐寧茶。」

「係係係，唐寧。」

老王秒速改口。

「總之佢哋話你個氣質，好啱嗰種『懶洋洋但又好貴』的感覺。」

夏彥君沉默兩秒。

「你其實想講咩？」

「慵懶貴族。」

「……」

夏彥君嘆咗口氣。

算。

為咗錢。

忍。

攝影棚入面佈置成維多利亞式下午茶花園。

白色鐵椅。

雕花茶几。

精緻蛋糕。

一切都靚得好刻意。

搭檔係一位英國新晉女星，艾美莉，著住身復古長裙，氣質好，笑起來亦真係幾順眼。

「Mr. Ha，很高興合作。」

佢主動伸手。

夏彥君禮貌握咗握。

「你好。」

「Action！」

導演一聲令下。

劇情簡單到近乎無聊。

夏彥君坐喺花園飲茶。

艾美莉行過來。

兩人對視。

跟住夏彥君遞杯茶俾佢。

理論上，應該係個幾唯美的畫面。

結果——

「Cut！」

導演一臉絕望。

「Mr. Ha，眼神！」

「眼神要深情啲！」

「點解你一直望住 Emily 頭頂？」

全場視線即刻轉向夏彥君。

夏彥君停咗一下，最後都係老實答。

佢指咗指艾美莉頭上嗰枚鑲石髮夾。

「太閃。」

「反光。」

艾美莉：「……」

導演：「……」

工作人員：「……」

場內忽然靜到有啲殘忍。

呢個就係近排人氣升得好快的英超新星？

直男直成咁，到底點樣喺鏡頭前演深情？

拍到最後，終於勉強過關。

夏彥君簡直如釋重負，連外套都未著好就想走。

後面，艾美莉似乎仲想客氣問句「今晚有冇空」。

但夏彥君動作快到離譜，一個轉身已經出咗門。

跑狗速度，似乎比喺場上仲快。

……

返到公寓。

夏彥君成個人攤落梳化，順手拎起手機。

社交平台上，今次廣告的路透相已經開始傳開。

相入面，佢著住燕尾服，拎住茶杯，角度同光影配合得太好，硬係將原本望住髮夾反光的眼神，拍成一種若有若無的深情。

下面留言已經開始失控。

-【套衫同佢個樣真係離譜咁夾。】
-【呢種氣質唔似球員，似舊式電影男主角。】
-【個女星個眼神都明顯軟咗。】
-【唐寧係咪根本唔係賣茶，係賣 HA？】

就喺呢個時候。

特別關注忽然彈出一條通知。

Kendall 轉發咗張相。

配文得一個 emoji。

一把帶血的刀。

夏彥君手一震，部手機差啲直接扑落自己塊面。

……消息咁靈通？

佢立即打開私訊，快速回覆。

【HA：工作嚟。】

想一想，又補多句。

【HA：仲有，我其實係望緊個髮夾。】

對面秒回。

【Kendall：哦？】

【Kendall：等你嚟倫敦踢車路士，我會親自檢查下你到底望緊邊度。】

夏彥君盯住個畫面兩秒，終於慢慢鬆返口氣。

至少，暫時算係哄住咗。

……

第二朝。

李斯特城大巴慢慢駛離貝爾沃路訓練基地，朝住威爾斯方向開去。

車窗外的風景一路向後退。

雲尼亞里坐喺最前，手上拎住戰術板。

「小伙子們。」

「我知外面已經開始講下場對車路士。」

「但我想你哋而家先專注史雲斯。」

「佢哋主場唔易踢。」

「個節奏、個場地、個氣氛，都唔會俾你舒服。」

講完，佢特別抬眼望咗夏彥君一下。

「HA。」

「今場我唔需要你踢到盡。」

「你先再搵感覺。」

夏彥君點咗點頭，冇多講，將頭靠返落車窗邊。

史雲斯？

啱。

正好。

就用佢哋，試下自己個新腳感，到底去到邊個地步。

為下星期的史丹福橋——

先熱一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