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摩連奴的凝視
威爾斯的雨，向來落得又密又冷。
自由球場。
英超第十五輪，史雲斯主場對李斯特城。
比賽踢到六十分鐘，場上節奏已經俾李斯特城徹底壓住。
舒維喘住氣，由中圈一路回追，眼神死死黐住前面嗰個 88 號。
呢場波踢到而家，佢最唔順眼的就係 HA 嗰副樣。
唔急。
唔躁。
唔似喺踢英超，反而似喺後花園散步。
最令人火滾係——
偏偏仲真係俾佢踢得出嘢。
「今次你冇得走！」
舒維低吼一聲，見高空波落向夏彥君，立即由側後方撲上去。
落點難處理。
帶旋。
仲夾住雨水。
呢種波，以前 HA 多數第一下就會送走，唔會俾自己留喺咁危險的位置。
但今次唔同。
夏彥君冇急住出腳。
只係微微抬起右腳，腳踝鬆得近乎有啲懶。
個波落下。
觸球一刻——
【施丹「球感修正」模組：被動觸發。】
「啪。」
一聲極輕的悶響。
個波原本仲帶住水氣同旋轉，下一秒卻像俾人用掌心輕輕托住，沿住夏彥君腳背一滑，啱啱好卸到身側。
唔近。
唔遠。
正正就係最舒服嗰半步。
舒維嗰下撲搶原本卡得幾靚。
但佢點都估唔到，HA 根本冇打算同佢硬碰。
夏彥君順住個停波動作，身體半轉，右肩一帶，個波已經由舒維外側溜咗過去。
連停。
帶擺脫。
成套動作細到幾乎有種輕描淡寫的侮辱感。
舒維一下收唔切，成個人向前衝咗半步，再轉身時，夏彥君已經抹過咗佢。
場邊解說即刻失聲叫出來。
「呢下第一腳太靚！」
「HA 直情係用停波完成咗過人！」
史雲斯後防仲想補位。
但雨戰入面，第一下處理俾人做得咁乾淨，後面通常就已經追唔返。
夏彥君帶多兩步，抬眼一掃，右腳橫傳。
個波貼住濕草切入禁區右側空位。
華迪聞到味，第一時間由中堅身後爆出去，迎住個波一腳撞射。
「唰——」
三比零。
客隊看台瞬間炸開。
而夏彥君只係慢慢停低，望住自己啱啱完成嗰下停波擺脫，心裡得一個感覺。
太順。
真係太順。
以前接呢種波，第一個念頭永遠係保命。
而家，身體甚至會主動幫佢將「保命」變成「過人」。
原來所謂熱身——
真係可以熱到呢個地步。
……
周一。
史雲斯之戰的大勝，原本已經足夠李斯特城球迷吹足幾日。
但英格蘭媒體的注意力，根本停唔低咁耐。
因為更大的風暴，已經開始喺皇權球場上空聚集。
《太陽報》頭版，直接整咗張巨大拼圖式封面。
左邊，是威爾斯雨夜裡轉身抹人的 HA。
右邊，係雙眉緊鎖、眼神陰沉的摩連奴。
中間一行血紅色大字，幾乎恨不得直接貼到讀者塊面上——
《THE SPECIAL ONE vs THE LAZY ONE》
特殊的一個。
對。
懶惰的一個。
副標題更加誇張。
《摩連奴生死戰！輸俾 HA 即時下課？》
社交平台上，討論直接炸鍋。
有人話，呢場係榜首對衛冕冠軍。
有人話，呢場其實係兩種足球哲學的對撞。
摩連奴嗰套出名夠狠、夠硬、夠現實的防守秩序，對上 HA 今季愈踢愈離譜的極簡主義。
跑狗？
唔使。
花巧？
唔多。
但偏偏就係咁，愈嚟愈多人開始相信，呢個企喺度踢波的細路，真係可以改變比賽。
……
另一邊。
車路士訓練基地，科巴姆。
氣氛沉得似有雲壓低咗落來。
訓練場邊，摩連奴雙手插袋，企得筆直，面上一絲笑意都冇。
眼前，夏薩特、法比加斯、高斯達，呢班上季仲係奪冠功臣的人，而家一個個卻似失咗魂。
傳失。
慢半拍。
對抗縮。
整隊波都透住一種莫名其妙的散。
車路士跌到接近護級邊緣。
對一支衛冕冠軍來講，呢個情況根本係恥辱。
「José。」
助教法利亞拎住一份報告行過來。
「HA 上場對史雲斯的數據。」
「觸球四十五次，跑動三千一百米，過人成功率百分百。」
摩連奴接過，低頭掃咗一眼。
下一秒。
佢當住成個訓練場，直接將張紙撕開。
唰。
唰。
唰。
碎紙由佢指縫跌落地。
周圍一下靜晒。
「數據？」
摩連奴冷笑。
聲線唔大，卻硬到像刀背一下一下刮過鐵。
「數據可唔可以話俾你知，點解佢唔跑都可以甩人？」
「數據可唔可以話俾你知，點解佢可以用一種近乎唔講理的方式，將第一腳變成武器？」
冇人出聲。
摩連奴慢慢轉身，目光逐個逐個掃過前面班球員。
嗰種眼神，好似唔係睇自己人。
係睇一堆令佢失望的證物。
「呢個細路係個騙子。」
「佢喺演戲。」
「佢令全世界都以為自己係天才。」
「但我見到的，只係一個運氣好到爆的賭徒。」
話講完，佢視線定喺高斯達身上。
「Diego。」
高斯達抬起頭，嘴角已經有咗點笑意。
摩連奴慢慢抬手，用手指點一點自己心口，再握成拳頭。
「下一場，我要你令佢現形。」
「唔係用技術。」
「係用侵略性。」
「話俾佢知，英超唔係舞池。」
「呢度冇華爾茲。」
高斯達聽完，裂開嘴笑咗一下。
嗰笑容真係幾乎寫住「麻煩大了」四個字。
「放心，Boss。」
「我會好好招呼佢。」
……
李斯特。
夏彥君公寓。
簡迪坐喺梳化上，背脊挺到直一直，雙手放喺膝頭，成個人望住電視出神。
畫面入面，正播緊摩連奴賽前記者會。
台上那個葡萄牙人著住深色大褸，對住成排咪牌，神情冷得像根本唔介意再同全世界開戰一次。
「李斯特城？」
摩連奴嘴角一扯。
「佢哋有一個致命弱點。」
「嗰個 88 號。」
「外面所有人都喺讚佢優雅，讚佢企喺度都可以影響比賽。」
「但喺我眼中，呢個唔係優雅。」
「係對英超強度的輕視。」
「如果我嘅球隊會輸俾一個連跑都唔願意跑的球員——」
佢停一停，眼神更沉。
「咁就係對足球本身的侮辱。」
「我會封死佢。」
「我會令佢知道，喺英超，有啲地方之所以係禁區，唔單止因為規則。」
「仲因為恐懼。」
簡迪睇到呢度，肩膊明顯縮咗一下。
佢轉頭望向陽台。
「HA，你聽到嗎？」
「佢話要你驚。」
「馬迪、蘇馬，仲有高斯達……」
簡迪講到最後，聲都細咗。
「佢哋好似真係會食人。」
陽台嗰邊。
夏彥君正拎住支防水噴霧，幫自己對加絨波boot補最後一層保護。
聽到簡迪咁講，佢手上動作頓咗頓。
怕？
點會唔怕。
車路士今季再點失常都好，班人個底喺度。
夏薩特一爆，馬迪一撞，蘇馬一頂，高斯達再順手落多兩下陰濕小動作……
正常人都會發毛。
尤其高斯達。
嗰個樣，同其話似前鋒，不如話似隨時會喺後巷收你數的打手。
真俾佢撞正一下，夏彥君覺得自己塊身板未必頂得順。
但呢啲心話，唔可以講出來。
佢而家喺更衣室入面係戰術核心，喺簡迪眼中更加幾乎係某種「穩到冇情緒的人」。
如果連佢都亂，成隊李斯特城仲點踢。
夏彥君放低支噴霧，轉身。
陽台外的光斜斜打入客廳，佢個樣有半邊落喺陰影度。
「N’Golo。」
簡迪眨一眨眼。
「恐懼，通常嚟自未知。」
夏彥君停咗半秒，之後抬手指一指自己腳下。
「但如果我企喺度，邊都唔去——」
「佢哋仲可以點樣將恐懼帶俾我？」
簡迪聽完，當場呆住。
對眼眨咗兩下。
明顯喺努力消化。
幾秒後，佢突然用力一拍大髀。
「我明！」
「只要你唔郁，佢哋就唔知你想去邊！」
「呢個就係……以靜制動！」
「HA，你個境界真係高到離譜！」
夏彥君：「……」
佢沉默轉身，繼續對住波boot噴防水層。
高深個鬼。
佢本來只係想講——
如果我唔跑狗，高斯達起碼冇咁容易喺全速狀態撞散我。
就算要俾人撞，企定定俾人頂，通常都好過跑緊嗰陣先俾人掃。
呢個，先係真正的生存智慧。
……
比賽日。
皇權球場外圍，早早已經變成一片藍海。
圍巾。
旗幟。
歌聲。
寒風都吹唔散嗰種愈近開波愈癲的氣氛。
李斯特城大巴慢慢駛入球場通道。
夏彥君靠喺窗邊，透過玻璃望住外面嗰班幾乎興奮到失焦的球迷。
忽然之間，佢視線定住。
VIP 通道入口附近，企住一道好眼熟的身影。
大墨鏡。
厚風衣。
入面竟然仲著住件李斯特城復古版波衫。
係 Kendall。
佢正拎住手機，對準大巴車咔嚓影咗張相。
下一秒。
夏彥君部手機震咗一下。
【Kendall：聽講嗰個葡萄牙老頭好兇。】
【Kendall：唔使驚，我會喺看台幫你望實佢。】
【Kendall：如果高斯達夠膽掂你，我就詛咒佢買唔到髮膠。】
夏彥君望住個訊息，嘴角忍唔住抽咗一下。
呢種威脅……
真係唔講好過講。
但同一時間，見到嗰個女人喺寒風入面縮住條頸、仲特登走來睇波的樣，心口又真係有一下暖暖地。
佢低頭回覆。
【HA：外面凍，快啲入去。】
想一想，又補多句。
【HA：仲有，高斯達應該唔用髮膠。佢嗰個係天生。】
傳送。
收線。
之後深呼吸。
熄機。
手機直接掉入袋。
有啲情緒，可以暖到你。
但開波前，唔可以暖過頭。
……
更衣室內。
氣氛比平時靜。
華迪不停咬香口膠，咬到兩邊面頰都喺度郁。
馬列斯一坐低就鬆鞋帶，綁返，鬆鞋帶，再綁返，明顯係進入咗自己嗰種賽前節奏。
摩根冇講笑，舒米高亦比平時更少聲。
因為所有人都知，今晚對面唔係普通對手。
就喺呢個時候。
門打開。
雲尼亞里行咗入來。
老帥今日著住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塊面嗰種平時常見的慈祥笑意反而收斂咗幾分。
佢拍咗拍手。
後面工作人員立即搬入來一大疊盒。
必勝客。
披薩。
更衣室的凝重感，一下俾撬鬆咗少少。
華迪第一個笑出聲。
「頭兒，你唔係而家就派飯啊嘛？」
雲尼亞里嘴角一揚。
「我答應過你哋。」
「贏到車路士，唔止食披薩。」
「我仲會親手幫你哋逐個倒香檳。」
成個更衣室即刻哄一聲笑開。
氣氛終於有咗人味。
但老帥下一秒已經收返神色。
佢行到夏彥君面前，微微彎低身，親手替佢整一整件波衫領口。
動作唔大。
卻好有力。
「HA。」
「嗰個葡萄牙人話你係賭徒。」
夏彥君抬眼望住佢。
雲尼亞里替佢拉平領口，手指輕輕拍一下佢肩膊。
「出到去，唔好理佢。」
「做返你自己。」
夏彥君望住老帥雙眼入面嗰種信任，心口某個位突然靜咗一下。
然後，重重點頭。
……
球員通道。
兩隊人一左一右，排成兩列。
右手邊，車路士班球星個個面沉似水。
唔止係想贏。
更似每個人都積住一肚氣，等緊搵個出口爆。
最明顯當然係高斯達。
佢企喺隊列中段，頭微微側住，眼神時不時飄向夏彥君。
嗰種目光唔算大動作。
但野得來又黏，像狼喺黑暗中盯住你隻腳先咬邊度最好。
而夏彥君，企喺李斯特城隊列前方。
佢冇望高斯達。
冇望泰利。
甚至冇特別望任何人。
雙手插喺褲袋，頭微微仰起，眼神空落落咁望住通道頂部那排白燈。
喺外人眼中，呢個畫面幾乎可以解讀成一種目中無人。
一種懶得理你哋全部的傲慢。
但只有夏彥君自己知。
佢係喺用最笨、但對自己最有效的方法，強行將心率壓低。
唔好亂。
唔好快。
唔好俾高斯達嗰副樣先嚇到自己。
就喺呢個時候——
腦海深處，一聲系統提示突然炸開。
【主線任務觸發：摩連奴的黃昏。】
【任務簡介：呢場波，將決定一位名帥的命運。用你嘅表現，送走呢位「特別的一個」。】
【任務要求：贏波，並取得全場最高評分。】
【任務獎勵：傳奇級核心模組抽取權限 x1。】
【額外獎勵：若完成對位碾壓，追加開啟一次「指定方向」傳奇模組抽取。】
【備註：本次任務屬高強度主線，獎勵池保底高於史詩級，最高可觸發專屬傳奇模板。】
夏彥君眼神終於微微凝住。
傳奇級。
而且仲唔係普通抽。
係有機會直接開到指定方向，甚至撞出專屬模板。
呢個獎勵，已經唔再係普通補強。
而係足夠將佢而家呢副偏科得離譜的身體，硬生生再往上推一層。
佢慢慢吸一口氣。
原本仲有啲亂的心跳，反而一下穩返落來。
好。
既然你摩連奴想睇。
咁今晚，就索性玩大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