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可以開始盤問阿南了。」阿和冷冷的說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留在『星派』?」江卓強忍著怒氣吼道,江卓見阿南不回應,江卓便想揍他一頓,江卓的手懸在空中停了兩秒,那兩秒像是隔在世界與深淵之間的縫隙。阿南的話像一顆冰冷的冰塊掉進他心裡——「我和你毫無默契⋯⋯我和阿峰的默契更好。」江卓心想:阿峰?那個名字像一根針,刺得他一陣暈眩。俊言在一旁也微微愣住,他的眼神轉向江卓,兩人的默契在瞬間變了質,但動作還沒停。俊言的刀鋒已經落下,迅猛、無回頭。血花在昏黃的工廠燈下噴濺,時間在那一刻凝結成一張不可逆的畫面:阿南倒地,嘴角流著鮮血,眼神裡還有未消的哀求。

江卓跪在地上,手指握著刀的柄卻不再有力。他的腦子像被重擊,過去的點滴像幻燈片般加速播放——女朋友小雪的那溫暖的笑容,兩人一起在夜市吃燒烤的畫面,她曾在電話裡提起哥哥阿峰的事,那時江卓只覺得那是普通家庭的吵鬧。現在,那個名字成了連結仇怨與親情的繩索,讓一切複雜化到令人窒息。



俊言滿身是血,胸口起伏急促,他的眼中只有黑與白,好像世界被簡單化成對與錯。俊言望著坐在木椅上的阿南,喃喃自語:「他說的是可能是實話⋯⋯可他依然應該為我們家付出代價。」他語氣裡沒有後悔,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原始的正義感。


俊言放下匕首,蹲在不遠處,喘著粗氣。他望向江卓,語調低沉:「阿峰……這名字我們得查。要是真的──我們得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是為了饒他,而是為了弄清楚誰在操控這場仇恨。」







江卓抬眼,看見俊言的臉在火光下扭曲,像一張被撕裂的地圖。江卓突然覺得自己像兩個人互相牽扯:一個是稱「無限殺手」的冷酷殺手,一個是還會被愛牽絆的男人。血色與記憶在他腦中打架。他想起小雪曾說過,阿峰自小情緒起伏,但對家人付出很多;他也想起小雪流過的一次哭,那是為了家裡的負債與壓力。江卓始終記得自己對小雪的承諾——要為她守住安穩、不要讓她受傷。可是現在,他面前躺著的,是與小雪有血緣關係的人。




「把他拖出去。」江卓的聲音低得像溫水。「留著他的命,帶走他的話。」





俊言看著哥哥的目光,猶豫了一瞬,終於點頭。他們合力把阿南拖到盤問室外的廢車旁,用繩索綁起來。阿南在地上微微顫抖,他盯著江卓,像要在最後把什麼重要的東西塞進對方的眼中。「我們都是被阿峰壓著的,」他的聲音像風箱裡漏氣。「他有外面的人罩著,很多事都是他一手操弄,不只是我……他把整個『星派』當籌碼。」

俊言聽了,眉頭一沉:「外面的人?誰?」

阿南冷笑一聲,血從嘴角溢出:「你們以為幫派只是幫派?有些人用黑幫做掩護操作地產、走私、納保護費——那些生意背後都有市井的高層。阿峰他跟一些有勢力的人有交集,你們動了表層,表層的背後會有人不爽。」

晚風在盤問室外的廢鐵間穿梭,像在替這句話吹散煙硝。江卓的拳頭緊了又鬆,指節發白。他感覺到一種深沉的威脅,像是看見了一張更大的網,網的另一端有人在笑。


「帶他走,別讓他死在這裡。」江卓厲聲道。他不需要看到更多血漬,心裡也有聲音告訴他,阿峰這個名字如果牽到小雪,那牽出的關係會讓復仇變得不單純。他不能讓自己的報仇,直接摧毀他所想守護的那一切——小雪、還有她可能懷抱的孩子或未來。





回到避風的地方後,江卓整夜未眠。他靠在窗邊,看著城市的輪廓,想像著阿峰在黑暗裡如何操縱這一切。腦中不斷盤算:要去找小雪對質?還是先派人暗中查阿峰?每一個選項都有代價。若直接去找小雪,會讓她捲入危險;若暗中調查,那可能觸怒更高的勢力。

清晨,俊言帶來消息。他在暗巷探聽,找到一個曾為「星派」跑腿的線人,線人膽怯但見錢眼開,說阿峰常往城南那間茶樓走動,與人秘密會面,有時也親自去港口跟外來商人談判。智朗還帶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背影,肩膀寬厚,身形熟悉得讓江卓心頭一震——那是他在小雪的房間見過的夾克剪影。

江卓的世界再次震動,像被推到邊緣。他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一方面要完成對「星派」表層的清算,不能讓那些人再隨意殺戮;另一方面要深入調查這個牽涉到更大勢力的阿峰。這是兩條路,要走哪條先?江卓選擇了交疊——以小刀切線,既保護小雪,也探出更大的黑幕。

他決定先去見小雪,但不是正面攤牌。他要先知道阿峰在她生活中的位置與影響,且不到讓她知道他已經動手的地步。江卓打了個電話,聲音低而沉重:「阿和,我需要你今晚在城南的茶樓留意一個叫阿峰的人,越靠近越好。還有,幫我查查小雪最近有沒有異常聯絡紀錄。」


阿和的笑聲短促而乾冷:「你不是應該先跟小雪把話講清楚?別讓情緒壞了棋子。好,我會去安排,可是你得準備接受可能很難聽的真相。」

掛掉電話,江卓的手在燈光下微微顫抖。他知道自己這條路無法回頭,越走下去,會撞見更多他不願面對的陰影。有一種力量在拉扯他,一端是血債不可不討,另一端是他愛的人與自己過去的承諾。今夜,無限殺手的名號在城市裡被低聲提起,但他也更加明白,一個名字之外,還有更多需要承受的重量。

幾天後,阿和回報了情況:阿峰經常出入的幾個據點確有其人,但接觸的人多為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還有幾個疑似政府機構口碑不好的承包商。阿和說:「這不是簡單的幫派鬥爭,江卓,你要小心。把小雪也盯好,免得她在無意間被拖入洪流。」





江卓看著天花板,像看著一張無法洞穿的地圖。他知道自己要快,不能給敵人時間整合,也不能讓自己的情感被敵人利用。他告訴智朗與俊言:「我們分頭行事。俊言,你先守在小雪那裡,保持低調;智朗,你去收集阿峰跟那些西裝男的聯繫,看到機會就拍照;我會去找阿峰本人。」

兩個男人點頭,神情嚴肅。此刻,他們不只是被仇恨驅使的復仇者,還是一支臨時組成的情報小隊。夜色如濃墨,他們把復仇與保護像兩把刀,一起磨利,等著明天的切割。

而在城市另一端,阿峰接到消息說有「無限殺手」開始動手整治「星派」,他淡然一笑,將手裡的煙蒂一下掐滅。他的行事低調且難以捉摸,背後的力量讓他自信滿滿。他不知道,自己與小雪的關係,正逐步被一個他未曾預料的暴風劃入其中。當命運的齒輪開始咬合,誰又能確定最後被碾碎的,會是罪人還是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