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女子圖鑑: 第三章：東京 （ 一 ）

林薇喺沙田屋企，正小心翼翼咁將件絲質恤衫燙平。電話響起，係阿峰。

「喂，BB，我仲未執好喼呀，仲未諗到帶邊件衫去……你覺得我 Present 嗰日著絲質恤衫專業啲，定係長裙好睇啲？」林薇揸住手機，語氣入面帶住一絲搵人肯定嘅焦慮。
「你咁靚，著邊件都殺晒啦！」阿峰喺嗰頭嘿嘿笑咗兩聲。
「你好衰㗎，人哋咁緊張，你都唔畀啲實際意見人。」林薇望住床上面嗰兩件衫，最後輕輕嘆咗口氣：「都係算，兩件帶晒去。」
阿峰嗰邊好似完全感覺唔到佢嘅失落，反而有啲緊張咁話：「喂喂，你會唔會塞爆個喼㗎？我 WhatsApp 咗張 List 畀你，你睇咗未呀？」

林薇點開訊息，螢幕嘅光映喺佢略顯疲憊嘅臉上，張清單簡直令佢哭笑不得：
1. 秋葉原模型： MGSD Wing Gundam Zero EW（附圖。PS：個盒角要利，千祈唔好崩呀！）。
2. 澀谷： 附圖。幫我睇吓有無呢對最新款mizuno跑鞋，要42 號半。




3. 藥妝鋪： 附圖。勁強力肌肉酸痛貼（我最近帶隊操得好甘，條腰老喇）。

「陳志峰，我係去日本出差見客呀，唔係去動漫節呀。」林薇嘆咗口氣。
「哎呀，薇薇，你同班同事開完會收工，都要行下街，食吓飯，放鬆下嘅。你幫我順路去睇吓有冇丫。」林薇無奈答：「今次行程排得好趕，未必有時間幫你買齊㗎…」

「Ok，無壓力嘅。」阿峰隨口問多咗句：「平時成日Chur住你嗰個呀Kate，今次有冇份去呀？」

林薇無晒好氣咁答：「我之前未講過Kate 岩岩生完B放緊產假嘛，所以我先要忙到晚晚OT 嘛。我講過㗎嘢，你都唔上心嘅。真係心都淡呀！」

「係喎，我一時唔記得咗啫，唔好嬲豬啦。」阿峰笑笑口，跟住又問：「咁今次……咪即係得你同老闆兩個人去？」





林薇執衫嘅手猛地僵住咗，吱唔以對：
「……唔係呀，我哋成隊人去。都有四、五個㗎。」再打完場：「我唔同你講住先啦，我要去執埋嗰喼啦，bye bye 先啦」

掛咗電話之後，房間陷入咗一種死寂。
林薇望住鏡入面嘅自己，臉頰微微發燙。問自己：「點解要講大話？」係因為驚阿峰亂諗？定係因為佢自己心有鬼。
林薇決定唔再亂諗嘢，用力合上行李箱，「咔嗒」一聲，然後深呼吸一口氣，準備迎接聽日出發。

東京港區，一間勁高級嘅會議中心。
連續幾日同日本公司各部門開咗會，今日係最後一場會議，對住日本客嗰三個高層。





張凱著住套深灰色三件式西裝，條呔打得正一正，張靚仔臉喺燈光下面直頭發緊光咁。佢用流利嘅英文同日文開始presentation ，嗰種氣場真係壓得住場。林薇坐喺佢隔離，望住佢認真講嘢個側臉，直頭係魅力爆棚，心跳快到好似要跳出嚟咁。

會議中途進入最繃緊嘅一刻，坐喺中間嘅田中專務，問咗個最現實嘅問題：「張San ，大陸市場競爭咁激烈，如果我哋投放咁多資源，最後換嚟嘅只係一堆無意義嘅 Click-through Rate，你要點向我哋總部交代？」
張凱神色自若，佢無即刻搬數據，反而優雅咁放低手上支Montblanc 鋼筆。佢無望個 Screen，反而係直視田中嘅雙眼，聲線低沉而有磁性。
張凱： 「田中San ，如果你想買嘅係『流量』，是但搵間廣告公司都做到。但我今日係想幫你哋創造一場『朝聖』。」
佢右手輕輕喺桌面一扣。
林薇完全無遲疑，手指喺鍵盤一劃。螢幕上原本硬繃繃嘅產品圖消失，取而代之嘅係一張全黑、印住一個神秘金色 Logo 嘅虛擬邀請函。
張凱： 「我哋建議，首季完全唔開賣。我哋要玩『邀請制』。我哋鎖定咗北京、上海同成都最頂尖嘅 10 個私人會所，我哋要將產品變成嗰班有錢人搶住要嘅『社交貨幣』。」
林薇適時接應：「田中San ，我哋預計首月只會釋出 500 個名額。我哋唔係要去『求』消費者買，我哋係要令到全中國最精英嗰群人，因為擁有一件你哋嘅產品而覺得自豪。當最頂層嗰 1% 嘅人開始討論，下面嗰 99% 嘅人就會瘋狂追求。」
張凱微微一笑，眼神流露出一種「全局在握」嘅自信：
張凱： 「田中San，你要嘅唔係一筆燒完就無嘅廣告費，你要嘅係一個『階級符號』。我哋唔係賭運氣，我哋係操控人性入面嗰陣『求之不得』嘅欲望。你願唔願意，同我哋一齊喺中國建立一個新嘅傳奇？」
呢番話唔係自大，而係一種對市場人性的深度洞察。林薇坐喺側邊，發現張凱最強大嘅地方，係佢完全唔會被個客嘅問題帶走，反而係直接將個客帶去一個更高嘅層次。
田中專務同身邊嘅高層交換咗眼神，原本緊繃嘅表情徹底鬆開，眼神入面甚至帶住一絲敬畏。
田中專務面露讚賞： 「張San ，我十分欣賞你賣『身分認同』嘅策略。林小姐，你份『會所名單』同『階級分析』做得好細緻，我哋完全無諗過呢種方法。簽約吧！」





簽字嗰一刻，全場拍手。林薇望住張凱收起鋼筆，嘴角嗰抹微微嘅笑容，突然覺得個胸口又熱又軟，成個人輕飄飄咁，彷彿進入咗一個無重力嘅空間，除咗眼前呢個男人，其餘一切都變成背景板。

慶功宴喺銀座一間高級日本料理店。

班日本客高興到不得了，清酒一杯接一杯咁敬過嚟。張凱已經幫林薇擋左好幾次酒，但林薇不知不覺都飲咗幾杯，佢本身酒量就「麻麻地」，加上簽到大單嗰陣激動，酒勁上得好快。返到酒店嗰陣，佢對眼已經矇矇地，對腳直頭浮浮下，行路都歪晒。

張凱一路扶住佢，兩個人一齊行入酒店大堂。
等電梯嗰陣，深夜嘅酒店走廊靜到剩返兩個人嘅呼吸聲。林薇成個人挨喺張凱身邊，聞到佢身上陣淡淡嘅木質香水味。佢微微仰起頭偷望張凱，發現張凱剛好低頭望住自己，嗰雙平時喺商場上深不可測嘅眼，呢一刻藏住一種壓抑咗好耐嘅溫柔同埋……慾望。
兩個人對望嗰一刻，空氣好似突然變到好黐手，連呼吸都覺得熱。
張凱喉結用力滾動咗一下，終於忍唔住低頭，喺林薇唇上輕輕印咗一個吻。
嗰個吻好輕，帶住一陣清酒嘅醇香，溫柔得嚟又好克制，但對林薇嚟講簡直好似觸電咁，成條脊椎都酥麻晒。

「嗯……」林薇細細聲發出一聲鼻音，對眼半睜半閉。手下意識咁抓住咗張凱嘅西裝衫袖。





「叮」一聲，電梯門啱啱好打開。
兩個人好似畀冷空氣吹醒咗少少，動作僵硬咁分開。張凱扶住林薇入電梯，撳咗樓層之後，兩個人都無再講嘢。電梯狹窄嘅空間入面，心跳聲大到好似要炸開咁。
林薇靠喺電梯鋼面，嘴唇仲殘留住佢嗰陣體溫。佢塊臉紅到發燒，心入面嗰種甜絲絲嘅感覺，將佢最後一絲理智都淹沒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