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細密的雨線互疊在一起傾盆淌下,應聲落到一群黑色的雨傘之上。
 
      拿著傘的人們一動不動,站在一片濕潤的草地上,面對著同樣被雨水拍打著的墓地。墓碑上簡單寫著:
 
      張玲 女士
      1968─2026
 




      名字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相中的女士露出一抹淡不可見的笑意,眼神柔軟而無力,混和在雨水裡,似是一顆顆淚珠滑過。
 
      隨著雨勢加大,人們開始一個個走開,只剩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捏住雨傘的手柄,穩穩地站住不動,全由雨線從傘邊尖端滑落到他的黑色西裝上,雙肩已沾濕了一塊。
 
      他面目無情,抿著薄唇,幽深的眼眸安靜地注視著墓碑上的照片。除了黑白兩色,其餘色彩彷似被天色的灰暗無情的掠奪走,而他拿著的黑色大傘也無法保護得到他高大的身軀,腳邊的雨水早已侵佔他的皮鞋和褲腳。
 
      退去的人潮中,有一個人撐著深藍色的傘子逆流向前走近他,那人戴著金邊眼鏡,手中拿著一份棕色的公文袋,來到他身邊時,把公文袋遞給他,輕聲交代:「這是你母親生前讓我代為轉交給你的東西。」
 
      男人斜眼一看,棕色的公文袋被雨點打濕了一片,他伸手接過,放在懷中。
 




      「節哀順變,白總。」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說。
 
      白承硯依舊盯著墓碑,臉如死灰,沒有任何表情。
 
      久良,他才淡淡地道出:「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
 
      深藍色的雨傘慢慢移開,墓碑前只剩下白承硯一人站著,而雨水依然瘋狂刮下,無情地打到他的傘和腳邊。不一會,他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枝白玫瑰花,彎身放到墓碑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轉眼雨點已侵略花瓣,將它完全沾濕,卻讓冷硬的墓碑增添了一分生氣,墓園裡再沒有人停留,伴隨著傾盆大雨的節奏,重回嚴肅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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