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02 清創

02 清創

走到一幢唐樓前，他停下來跟我說：「小姐，你不要再跟著我。」

「你的傷口未妥善處理，容易感染發炎。甚至會敗血症致命！」我以警告的語氣告訴他：「我是醫生，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他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我。轉身走上狹窄、又髒又濕的樓梯，到達二樓，開門進屋。當他正在關門的時候，我立即衝上前按著門框。他反應很快，及時拉住門，否則便輪到我的手需要救治了。

看著他走路不太穩，又失血過多，我判斷他暫時沒有攻擊能力，醫生的本能終究戰勝了恐懼：「處理好傷口，我便會走。」





他自顧自走進屋，直往浴室，沒有回應我半句。

我順手把大門關上，跟進去：「你聽我說⋯⋯」話未說完，浴室門砰一聲關上。

「哼，如果在醫院，你一定逃不了。」在我碎碎念罵他的時候，他突然開門，我還未反應過來，他便向我拋過來一條雪白的毛巾。

他只掉下了兩個字：「新的。」然後再次關上門。

我微微一笑，他也未至於冷血吧。我一邊用乾淨的毛巾，擦擦濕透的頭髮和衣服，一邊環顧四周。客廳沒什麼擺設，只有梳化及矮桌，電視旁是高高的書櫃，書本排列得整整齊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醫科書本，難道他也是學醫的嗎？





不一會，他從浴室裡出來。我看到他是赤裸上身，只穿了家居短褲。他看到我之後，隨即轉身回到浴室，穿好了T恤再出來。

本來看到他那麼虛弱，已經不怎麼怕他會有不軌企圖。現在看到他的動靜之後，便覺得更心安。

他走到書櫃的低層拿了藥箱，放在矮桌上，然後坐在地上，準備處理傷口。

「已止血了嗎？」我便走過去跪坐在他前面，搶先一步，從藥箱裡拿出了棉花和消毒藥水：「掀起衣服。」

他不耐煩地看我一下，然後乖乖地拿起右邊衣角。





我開始替他清洗傷口，刀傷傷口深及肌肉層：「需要縫針啊，還是去醫院吧。」

「不需要。」他斬釘截鐵地說，然後拿了敷料和繃帶。

「傷口有點長和深，就這樣包紮的話，會⋯⋯」我耐心解釋，但他已經開始替自己包紮。

無論我怎麼說，他也聽不入耳，可是我才不會就此罷休。我翻了翻藥箱裡，竟然找到了醫用的針線。

我立即制止了他的包紮動作，搶去他手上的敷料：「一定要縫針。」

「不要多管閒事。」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是晃動著的，我偷笑了一下：「怕痛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讓我把敷料還給他：「還來。」





「不。」我一手抓住敷料，另一手制止住他，絕不讓他。不過沒有麻醉藥也是一個問題：「我需要徹底清洗傷口，再局部麻醉，否則會引致腹膜炎。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怎麼會這樣煩人的？」他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書櫃，翻找一會，便將麻醉藥、手套及縫針所需的用品帶回來。

我屏住呼吸，在私人住宅出現這些受管制藥品和專業用具，絕對不尋常。我帶著滿腦子疑問，看著他用小枕墊著腰，背靠著梳化，再次掀起衣角。

他究竟是什麼人？是黑市醫生嗎？設備怎麼這樣齊全？這個人，身份應該不簡單，所有的不尋常，讓我的手心滲出了汗。不過，我仍拿起工具，開始替他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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