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03 麻醉
03 麻醉
好吧,暫不理會他的背景,先處理傷口。
我拿起了麻醉藥的針筒,他別過臉,肯定是在避開針筒。我問:「你怕痛還是怕針?」
「要打便快,少囉嗦。」他仍然沒有轉過頭。
我笑了起來:「捱了一下刀也不哼聲,應該是怕針吧。」然後開始處理縫針的程序。
他沒有回應我,整個縫針過程,他一眼也沒有看過,還微微噘起嘴來。這一刻,他的反差萌,實在很可愛。
「好了。」我放下了針線,準備敷料和繃帶:「大約一星期可以拆線。」
他看了看傷口:「嗯,手勢很不錯。」
「當然,我下了很多苦功啊。」然後我便開始替他包紮。
我注意到他的臉上和手臂還有一點擦傷及瘀傷,便順手幫他處理。他一臉不情願的,但並沒有反抗。
直至傷口處理完畢,我們也沒有說什麼,一直保持沉默。
我收拾藥箱,看他的面色還是白白的,看來之前的出血情況非常嚴重:「完成了,多點休息。」
他沒有回應我,閉上了眼睛,用力揉著太陽穴,臉色蒼白,額角冒出細汗。
「頭痛?」我問:「頭暈?」
「你走吧。」他站起來,但腳步有點不穩,還差點跌倒。我反應不夠快,不過幸好他按住了梳化椅背,沒有倒下來。
我馬上走上前扶著他的手臂,以防他沒有力氣再跌倒:「要去房間休息嗎?」
「放手。」他想甩開我的手,可是我的力氣比他大,他沒有成功。
我強行把他扶到房間裡,在門邊,找找燈掣。
開燈後,看到他的書桌上,有一大堆混亂的資料。我驚訝地看到,有幾張應該是偷拍得來的照片,貼在書前的記事板上。大部分照片都是暗黑的,有幾個身影在後巷交談,也有一些疑似是「交易」時刻。
他迅速地用身體擋住了書桌:「你走。」
「你是⋯⋯做什麼的?」
「沒你的事。」
我走到他的面前,跟他對著眼:「是不見得光的事情嗎?」
他使勁地一把手把我推開,我站不住腳便倒在床上,彈簧吱呀一聲。他追上來,把我壓住,並按住我的手腕,他的臉就在我面前三十厘米左右:「給你最後機會,一分鐘內你再不走,我便強姦你,我很久⋯⋯沒碰女人了。」
我直直地看著他,他壓在我身上時,我能感覺到他劇烈的心跳和傷口的顫抖。那一刻,直覺告訴我,他什麼也不會做,所以我壓根兒沒有在怕。
他看我沒作聲,便說:「怕了嗎?剛才很多話說的人在哪?」
敵不動,我不動,我就這麼盯著他,看他想怎樣。
雨點灑在緊閉的窗上,滴滴答答,就像聽到我們的心跳般,噗通噗通。
「聽著,我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沒人會來救妳。」他的聲線提高了點,聽起來是在虛張聲勢,是心虛的表現。
我還看到他的雙眼,眼神有點恍惚、有點閃縮,按住我手腕的手,力度也不是要施暴的力度,只是溫柔地按住:「算了吧,你根本就不是這種人。」
他呆呆地看著我,像我說中了他的秘密一樣,不懂反應。
「不過我明白你受傷了,很需要休息。」我輕易地甩開他的手,雙手輕推,毫不費力便可以坐好身子。
他迅速地站起來,用身體遮擋著書桌:「你走吧。」
我識趣地配合,離開房間,不過還是比較擔心他的傷勢,邊走邊說:「你懂得拆線嗎?如果有併發症,隨時找我,藥箱裡留了我的名片。」
他沒有回應,慢慢地尾隨著我到大門,待我離開屋後,便馬上把門緊緊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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