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10 應激

10 應激

當我壓住自己的呼吸聲時，整個淋浴間連燈也沒開，靜得耳鳴嗡嗡作響。外面又下起雨來，刷刷的雨聲陪伴我度過很長時間。

我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分鐘都好似一小時那麼長。完全沒有電話訊息，外面也沒有聲音。其實如果現在出去，應該可以找到人幫忙，那是否會雨過天晴？不過，雖然他只說了一次，提醒我不要出去，也不要打電話，應該有他的理由。

這一刻，雖然很害怕，但我還是決定相信他，他一定會回來的。

再等了十多分鐘，手機的屏幕亮起，一則訊息跳出來：「GTG LLQ」





Got to go？一定是他！他正在回來！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慢慢冷靜下來，抹走眼角想滲出來的淚水。抬頭看著門的方向，屏息以待他開門的一刻。

約兩分鐘後，門打開了。正當我展露笑容時，面前出現的人卻讓我的心臟瞬間驟停。

這個男人，身高比他矮一截。我看不清楚他的樣貌，但手上那枝槍，被病房的燈照得閃爍，我則看得清清楚楚。

「哼，果然有人。」他再走前一步，槍口已經指住我的頭：「說，密碼是什麼？快點！」





我完全不敢動，聲音也顫抖起來，說不出話來：「不⋯⋯」

「快說！」他看了看外面，然後伸手把我推向角落，冷冷的槍口壓住我的額頭⋯⋯

完了⋯⋯我要死了⋯⋯

我的雙腿軟下來，再也撐不住自己，順著牆滑坐下來。他的槍跟著我的額頭向下移動，絕不容許有一絲離開，準備隨時開槍。

「密碼！快點說！」他急促地吼道。





「我⋯⋯不知道⋯⋯」我閉上眼睛，哽咽著。

「給你三秒，要不我便開槍。」他明顯地變得很不耐煩：「三！」

救命⋯⋯好不甘心，想不到我會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二！」

我的眼閉得很緊，準備迎接死亡，淚水在眼睛裡打轉。

「是你迫我的！」

砰！

一聲沉實的巨響，聲音悶悶的，但強而有力。





然後，有溫熱的血水噴灑在我的臉上，有一點腥味，就像手術時誤觸了血管一樣⋯⋯是我的血嗎？我要死了嗎？

忽然有人把我抱住，拉我起來：「走！」

我張開眼睛，看到他的臉龐，眼淚便嘩啦嘩啦流出來。他回來了！

他用手替我抹走臉上的血跡和淚水，聲音溫柔但堅定的：「走得動嗎？」

我看了看旁邊躺在地上的男人，頭上有深色的液體流出來。一眼已看得出，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他⋯⋯殺人了⋯⋯？為了救我？他親手終結了一個生命。這個認知讓我全身冰冷，甚至顛覆了我的道德觀念。

「他們還未知道你跟事件有關，而且保安已經報警了。待會兒我會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在警察面前脅持你，然後放你回去給警方。這樣你便安全，沒有人知道我們是認識的。」他又再急速地說明一切，但我的腦袋當機，完全不知要怎樣回應。





「記住，錄口供時，只要說你一進來病房就被我脅持便可以。千萬、千萬不要說是我救了你。」

「嗯⋯⋯」我盡力地記住他的叮囑。

「我再檢查一下。」他往淋浴門外探頭看，然後回來牽住我的手，護我在身後，在病房再查看冇人才帶我奔跑至後樓梯。

我們一直往下跑，腳步跟外面的雨一樣密集，分不清究竟是雨聲，還是誰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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