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23 血緣

23 血緣

在車上，我仍然未能夠放鬆心情，很矛盾。我知道他正在帶我去一個極度危險的地方，卻又很信任他，不會讓我出事。

我一個人坐在車的後座，他們則在前座。

「你們交往了嗎？」坐在副駕駛座的思雅轉頭看著我，好奇地問：「她是嫂嫂嗎？」

「如果我說是的話，你會信嗎？」





我從倒後鏡看到，他一眼關七，駕車的同時，用電話處理著多個事情。

「會啊！」思雅天真地笑說：「浩文哥哥不會騙我的。」

「那，你會幫我保護她嗎？」我們的視線在倒後鏡相遇了一秒。

「嗯⋯⋯其實叔叔沒有說過要對付她，只是說要你回去，她應該安全。」

依照思雅的反應，我相信她的天真不是扮的，但又傻得令人膽怯心驚。我開始摸不清剛才的殺氣和現在的純真，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她？





「你先聽這個。」他按了按電話，播了一段錄音：「這是明仔的。」

『洪爺⋯⋯可不可以放過我⋯⋯我⋯⋯』
『背叛我的人，沒有資格跟我談判。放血。』
『洪爺！不要！洪爺！！你聽我解釋！』
『浩文，動手。』
『是。』

思雅難以置信，驚訝的表情看得出，她是真的不相信所聽到的事實：「不可能的⋯⋯」





「這是陳大哥。」他再播一段。

錄音傳來嬰兒的哭聲。
『你想我怎樣處置你的女兒？』
『不！洪爺！我⋯⋯我知錯了！請你放過我的女兒！』
嬰兒仍然哭個不停。
『可惜這個小女孩太小了，我不想浪費米飯去養大她。』
『不⋯⋯洪爺！不要！不！』
『浩文，在他面前動手。』
『不！我求你！不要！』
嬰兒的哭聲突然沒了，只剩下男人的哭聲：『小玲⋯⋯呀⋯⋯不⋯⋯不要⋯⋯』
男人的瘋狂吼叫，被一下清脆的槍聲截停了。
錄音只剩下洪爺的聲音：『給我處理好。』

我的呼吸凝住了，瞬間明白，獵人的寵物的意思。這刻，我才知道他不肯承認自己是凌灝宇的原因。





思雅開始哭起來：「叔叔不是這樣的⋯⋯不可能⋯⋯」

「洪爺，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遞給她一盒紙巾，溫柔地說：「他是龍頭大哥呢，那有這麼簡單。」

「不⋯⋯」思雅還是不能接受， 一直信任的人，竟然是一個殺人狂魔，完全顛覆自己的想像。

「影片也有，不過⋯⋯我建議你還是不要看。」

「哥哥⋯⋯」思雅抹抹臉，但仍在哭：「叔叔為什麼要騙我？」

「你想知道真相？」他乾淨利落地打方向燈，然後轉線。

「嗯。」





「你，是他的女兒。」他瞄了思雅一眼。

思雅得知這個消息，嚇得目瞪口呆：「什麼？」

「他不是你的叔叔，是你的親生父親。」

「不可能⋯⋯」

「所以，他給你最好的，給你手下，給你金錢。他在你面前，做了一個最完美的人，完全美化和掩飾自己的惡行。」

「你騙我的⋯⋯」

他深吸一口氣，在一秒之間，決定將最殘酷的事實告訴思雅：「你的小狗也是他殺的，因為牠咬了你一口。」

「不！絕對不可能！小狗是走失了，走進樹林裡，餓死的。」思雅再次崩潰。





「小狗肯定不是餓死，照片我就不讓你看了。」

「鳴⋯⋯小狗⋯⋯」思雅抱著雙膝，哭個不停。

他有安慰思雅，但聲線開始變得冷漠。

我們都在同一個車廂內，可是我卻覺得跟他的距離，比一個宇宙還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