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記終於開始進行出版的後期工序。

回想幾個月來,靜慧東奔西跑,披星戴月地辛勞工作,親身經歷了炎涼世態。每天從早到晚都和鵠至為伴,他除在寫作上給她很多鍛鍊機會,亦分享了很多待人處事的經驗,靜慧得益良多。

工作量減少,已不用每日加班至深夜,鵠至履行承諾,每星期總有一兩次,邀請靜慧到一些不同風味的小店晚飯,喝酒談天,之後在靜慧婉拒下,仍堅持乘計程車先送靜慧回家。

鵠至在傳媒界和文壇上有上佳的名聲,也是富豪低着聲氣也要求他來執筆的原因。富豪本身也是個俱爭議的人物,馬鵠至以不偏不倚的態度來編寫這傳記,甫出版坊間已頗受歡迎。

郭姓專責董事力主加強宣傳,「曹才子」在他的報章專欄和網絡上大力宣揚,對石姓富豪歌功頌德,傳記銷量理想,鵠至在沒有犧牲自己原則下完成仼務。出版社,石主席、郭董事以至「曹才子」各得了想得的東西,可算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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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餘閒增加,靜慧想起了不見多時的好友穗香。穗香也變成大忙人似的,兩人幾經遷就,才能定出可以晚飯一聚的一晚。

多月沒見,兩人很興奮,穗香看似有點疲倦,但滿臉幸福的樣子。喝過了酒,閨密之間更加無所不談。

有於內,形於外,靜慧明明在憶述採訪的辛酸事,不久穗香便會把焦點放在沛霖送書給她的往事,和他不喜歡看書等。無論談起了什麼,總之她都牽扯到和沛霖有關的事情上。

「你看來十分疲倦,那一定跟沛霖有關了!」



靜慧關心的問。

「那當然!」

豈知穗香爽快地回應。

「他有很強的性需要,每次見面都會拉著我到他的家過夜,或送我回家後便賴著不走。我累得連日間工作時也常常打瞌睡。有些時日,他另有約會,我本可以歇歇,但我卻不爭氣,也想見見他,便千方百計要他推掉約會來見我。」

穗香更露骨地描述和沛霖性愛的細節,令生活枯燥的靜慧有點兒心癢癢。



「你喜歡他這樣做!喜歡便好!」

「我不能說成不喜歡,只是他太需索了,每次見面,他都摟著我做兩三次,把我翻來覆去的,雖然每次我都很興奮,很舒服,但搞到睡眠時間減少,令我疲累不堪。」

「那麼有沒告訴他你吃不消?」

「只要他喜歡,我便會滿足他!靜慧,不瞞你說,沛霖除了我,他還有女人!」

「什麼?他欺騙了你!唉,以他條件,這絕不出奇,你打算怎樣?」

「我的心已交給了他,我還可以做些什麼?」

穗香也對因男友的風流而帶來的感情煩惱,關係的不確定正感到困擾。

「沛霖沒欺騙我。我們走在一起不久,他已告訴了我。我不擔心那些女人,不怕她們。就算日後真的輸在她們仼何一個手上,我也只好認命!」



說到這裡,穗香一改嘻嘻哈哈的態度,認真起來。

「靜慧,容許我問你一次,作為我的生死之交,不過請你老實的回答,不要騙我!」

穗香如此鄭重,靜慧起了疙瘩,心跳加速了。

「什麼事?語氣那麼凝重!」

「沛霖有沒和你單獨約會過?」

「沒有!當然沒有!」

靜慧手心冒出了汗。



「那便好了,對不起,是我多疑了!」

穗香一向心直口快,心中隱藏不了一點東西。

「沛霖強調,我和他之間不應有仼何秘密。他告訴我一直跟你保持著溝通。」

「那早已是半年前的事了。穗香你放心,我永遠不會出賣你!」

靜慧沒撒謊。自從同學聚會後,沛霖時疏時密地傳短訊給她,他亦以看表演,喝咖啡,以至逛書室等不同理由,不下三數次約靜慧見面,靜慧想也不用想,一口便拒絕。

不過穗香也不是瞎多疑,在他面前只要提起了靜慧,沛霖便興意十足,回想初次交換名那一陣子,他的目光沒離開過靜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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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刮起了枯葉,窗外沙沙作響,靜慧在床上思潮起伏,母親離世後一直獨自生活,以為遇上阿俊是畢生幸福,但也是被拋棄為終結。現在她已二十出頭,仍是形單隻影。一股孤單愁緒湧上心頭,冀望身邊有一位異性的愛護。可惜她的社交圈子大窄,可以選擇的對象不多。



令靜慧在意的是上司鵠至。

幾個月來一起拼搏,受他教導和訓練,身為雛鳥,靜慧得益不少。工作上他很威嚴,但下班後對靜慧卻十分關顧,為她酙酒添菜,晚了便堅持駕車送她回家。

每次被總編輯指責,鵠至無論靜慧對與錯,都即時挺身為她辯護,有些時連靜慧也覺得鵠至偏袒了她。

靜慧十分疑惑,憑女性的直覺,和近來從鵠至眼神上的改變,靜慧強烈感受到鵠至對她已非上司對年輕下屬的照顧。可是直至如今,鵠至沒向靜慧表白過,甚至連一句輕薄的話也沒說過。

鵠至身材魁梧,具才華兼且見識廣博,雖年屆四十,仍是個條件優厚的男人。靜慧也不介意跟比她年長超過十年的異性交往,只可惜她仰慕的是他的才華,對他只有師長般的尊敬,再無其他。

靜慧愈想愈亂,索性把枕頭蓋著面孔,不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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