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靜慧檢查完畢,凱誠急不及待地問。

「什麼?」

 靜慧雖隱約猜到,但也想確認。

 「男的還是女的?」



 凱誠陪著笑地說。

 「還以為你問我有否不適,孩子是男是女,有關係嗎?醫生只告訴我,胎兒一切都正常。」

 「沒有做掃描?這不是必要的檢查嗎?」

 「胎兒正常不是足夠了嗎?況且,醫生也沒要求過要做掃描這功夫。」 

凱誠很想追問,但又有所顧忌的,搔搔頭,陪著靜慧離開。



以後靜慧每次的產前檢查完畢,凱誠都會旁敲側擊地查問靜慧腹內胎兒的性別,令靜慧有點不勝其煩。

 「媽媽她很關心你,不停的詢問你的情況。」 

每次凱誠都是這樣向靜慧解釋。

「告訴她我的健康很好,胎兒狀況也不差,請她不用掛心。」

那次跟凱誠母親見面,她不客氣地直接查問,令靜慧十分反感,當時凱誠或是像木頭般默然呆坐一旁,或是漠不關心地在玩他的手機遊戲,導致靜慧心裡埋怨。凱誠母子封建地想得知胎兒是男是女,靜慧偏不配合。



「慧,打開天窗說亮話,她老人家思想傳統,你應體諒她才是,為什麼你總要鬧彆扭?」

 「那你怎樣,也想知道是麼?如果是女的,你會怎樣?」

「我........」

 凱誠被靜慧問得啞口無言。 

「其實根據我們家族的鄉規,假若添了男丁,要進行歸宗認祖,上香點燈,然後大排筵席歡宴親朋這等程序。媽媽她老人家也想早點知道是男是女,好讓她有時間準備而已。」

 凱誠思索很久,終於找到一個理由。 

「假若是個女孩,又將會有什麼程序?」

靜慧再質問凱誠。



「慧,為著日後你和她老人家相處得和諧一點著想,做個掃描吧!」 

凱誠那會不知靜慧仍在找渣子,故意刁難,最後他帶點命令的口吻,向靜慧說。

靜慧嘆一口氣,自問也有點不是,不應因意氣之爭,作無謂的堅持,就來個掃描吧!

 一個月後。

 「是女孩子。」

剛從掃描室出來,凱誠一把將她攔住,靜慧不等他開口,直接告訴他結果。

靜慧明知這結果定必會換來凱誠母親的失望,豈知凱誠聽罷,一點做作掩飾也沒有,直接把失望兩字寫在臉上,這令靜慧的心冷了一截。



「喂,媽,是我.......」 

凱誠沒說一話,走遠數步,在走廊一端,背向靜慧,一手半掩嘴巴,把結果報告遠在加拿大的母親。

走廊來往的人稀少,迴響聲很大,雖然凱誠以手掩着嘴巴,同時也把聲量壓低,但靜慧也清晰聽到凱誠不斷向母親道歉,不斷解釋。

靜慧對凱誠有點心灰,懶理他們談話內容,坐在一旁查看電郵,並以短訊告知鵠至她身體不適,明天才再辦公。

鵠至瞬即回覆了她,叫她不用操心公事,身體最重要,多休息一天也無妨。

 「走吧,先送你回公司。」

凱誠和母親談話完畢,拖著靜慧的手,靜慧卻甩開,自顧自走到停車場。

 「送我回家吧,身體有點不舒服,明天才回公司。」



在途中,凱誠一手托頭,一手操控駕駛盤,靜慧也把頭別向窗外,兩人都沉默無語。

「慧,媽剛才跟我說了些話。」 

到了靜慧家門前,凱誠關掉汽車引擎,兩手捏著方向盤,眼望前方,手指輕敲著說。

「說了些什麼?」

靜慧心知不是好事,但心境卻異常平靜。

「媽...媽她說,本來說好了她下月回來照顧你和胎兒的⋯⋯可是⋯⋯她考慮過後,心想能讓你靜心安胎,她決定留在那邊。」

「那更好,免得她老人家奔波勞碌,我身體好好的,也懂得照顧自己。」



「慧,她是為你好而已!還有.....」

凱誠停了下來,思索用詞。

「還有什麼?不用轉彎抹角,直接說出來就好!」

「是我們婚禮的安排。她說如果在本地辦婚宴,我們崔家親戚全在加拿大,你家也沒什麼親人,場面冷冷清清的。倒不如我們先註冊結婚,待嬰兒出生了,再由我們決定是否帶她回加拿大跟那邊的親朋戚友見面,同時再補辦婚宴。你認為怎樣?」

凱誠驟聽到母親的決定,一時間他也感到不妥,但也唯唯諾諾不敢反對。依樣葫蘆一口氣向靜慧說完,如釋重負似的。

「誠,我只想說清楚,我認為你是可以讓我寄託終身的人,才把懷孕的事告訴你,並不是因我懷了孕而強逼你跟我結婚,更不是貪圖什麼盛大的婚禮。畢竟我們一起的時間不算長,你對我未必了解清楚,我倒想你和你母親,慎重考慮一下,我是否適合作你的妻子和你崔家的媳婦。」

靜慧冷靜非常,一字一句,清晰肯定地向身邊的凱誠說。

「慧,不要誤會,我並不是不想......我........」

 凱誠一時語塞起來。

「我明白你的處境,我把結婚看得很嚴肅和莊重,是我們畢生的事,所以才請你慢慢考慮清楚。」

靜慧坐了一會,給時間凱誠回應,但他始終默然不語,靜慧拉開車門,往家裡走。

發呆的凱誠被關門聲喚醒過來,發覺靜慧已下了車,也沒跟隨,他搖了搖頭,確保自己清醒了,才發動汽車引擎,駕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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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舊同學交流晚宴上,靜慧的美貌已引來不少男仕目光,她舉止端莊,溫文的談吐深深吸引着凱誠。

他知道對手很多,一向視他為大敵的馬鵠至外,好友沛霖對靜慧也虎視眈眈。跟這兩人相比,凱誠還有些自知,他各方面都稍為吃虧。沛霖和穗香是一對只欠婚書的伴侶,靜慧不至於背叛好友。凱誠最不放心,也最妒忌的是和靜慧朝夕相對的鵠至,他們工作至三更半夜有,通宵達旦也有,兩人過從甚密,多疑的他不盡信全因為工作。

自從跟靜慧關係穩定後,凱誠想一了百了,多次要求靜慧轉投到他公司工作,私下承諾公司內任何一個職位,只要靜慧喜歡,他一定可以安排。

可惜,從開始到現在,從暗示到明示,靜慧都一概拒絕,說她喜歡現時工作的性質,他公司絕無類似的她現在的工作。

最令凱誠難以釋懷,每逢他批評鵠至,靜慧都一一加以維護,為此,他對兩人曖昧關係更加疑幻疑真。

加重凱誠的憂慮,就是沛霖最近向他暗示不會放棄靜慧,聽聞穗香也懷疑那次聚會後,靜慧和沛霖有過些不可告人的行為。 

有一刻曾懷疑靜慧腹中塊肉到底是誰所出,這想法令凱誠毛骨悚然。

靜慧經過一段時間考慮才開始和他交往,今天的結果,他得來殊不容易。她細心慎重的性格,溫柔真摯的態度,正好彌補了他粗疏大意,寡斷優柔的不足。

經過多月的相處,靜慧也處處對他關懷。加上在男女之事,她恰到好處的身段,溫熱的身體和那婉轉嬌羞,更令凱誠回味如甘。 

連串憂慮在腦袋內膨脹,凱誠難以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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