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慧看看腕錶,加拿大已是深夜時分。

「哈囉.....」

接電話的是位女士,靜慧撥打的是凱誠的私人帳號,理應是凱誠自己接聽,她正感奇怪,對方已掛了線。

凱誠公幹期間,靜慧全都以短訊跟他聯繫,凱誠也不定時才回覆,快則一兩小時,慢則以日來計算。但這次女兒留院,事出緊急,不能等待。她查看一次,那正確無誤是凱誠的私人賬號,靜慧再撥打。

「喂,為什麼直接給我電話而不用短訊?」



接聽的是凱誠本人,聽到靜慧的聲音,他以不滿的語氣說。

「關於嘉嘉的事,她正在住院。」

「又是什麼吃飯時掉了筷子這些問題?我現在正忙,下星期回來再談好。」

「你那邊是晚上十時,忙些什麼?!女兒不是掉筷子那麼簡單,她可能患上癲癇症!」

靜慧也猜想到,但沒心情跟他爭辯男女之事。



「喔,癲癇症嗎?果然不出我所料!」

凱誠被質問,也不敢再過份,聽到美嘉的症狀,他竟然滿輕鬆似的。

「原來你早已猜估得到!那麼我們怎麼做?」

「怎麼做?!我怎知道,倒不如你問問那姓馬的,他應該知道是怎麼醫治的?」

凱誠在網絡上翻查過,腦部受傷和遺傳是癲癇症兩大成因。他很清楚美嘉絕對可以排除因腦傷成病,剩下來只有遺傳這選項了。



「他已介紹了醫生給我。」

「多溫馨呀!別再跟我拉扯了,我不是說過我正在忙碌嗎?回來再說。」

凱誠不等靜慧回應,便匆匆掛線。

平淵濟不想打擾靜慧,他站在老遠的,看到靜慧把電話收好在手袋內,才走回她身旁。

「好了,看看準備些什麼給嘉嘉作晚飯吧。」

靜慧輕輕嘆了口氣,剛才和丈夫通話時,背景後不斷傳來女性催促凱誠的聲音,她唯有安慰自己,丈夫只是逢場作戲。那她自己又怎樣?腦海一片混亂,她不敢再想下去。

平淵濟沒有作聲,只靜靜陪著靜慧到市場,買給美嘉做晚飯的材料,然後趕回靜慧家中烹調。

「濟,是關於我丈夫的事。」



靜慧向身邊的平淵濟說。平淵濟盡心盡力的協助她母女二人,如果有什麼隱瞞,靜慧認為對他極不公平。

「慧,如果你說出來會舒服一點,我樂意聆聽,假若你不想說,便不用說,我十分理解你的難受。」

「今天晚上,你有空嗎?晚上我們探視過嘉嘉後,請你留低一陣子,我很想跟你說出我心內的鬱結。」

~~~~

美嘉年紀小小,第一次離開母親身邊,顯得驚惶萬分,靜慧看到女兒這個樣子,痛在心裡,幾乎忍不住眼淚。

幸好平淵濟在她們身旁,鼓勵了美嘉,也安慰了靜慧。

一小時的探訪時間飛快過去,幾乎所有探病的父母都沒有離開,護士們體諒父母對之女的關顧,儘量延長家長的逗留時間。畢竟護士們也有她們的責任,一次又一次的催促下,接近兩個小時後,靜慧才隨著其他父母離開病房。



在平淵濟鼓勵下,美嘉總算勇敢地向母親搖手道別,倒是靜慧捨不得女兒,想到女兒孤零零一人,剛踏出病房,就忍不住淚水。

醫院範圍內有個供病人散步的花園,入夜後寧靜一片,他們在花園的長椅坐下,靜慧把凱誠對家庭和女兒的冷淡,工作上的不得意,夫妻關係日趨惡化等,一一向平淵濟道來。

「我和美嘉幸好遇上了你,這段時間你給我們支持。每個星期天跟你學習的日子,是我和嘉嘉最快樂的時刻,謝謝你,濟!」

「靜慧,認識了你和美嘉也是我的福氣,我真的喜歡你, 我.........」

平淵濟不敢再說下去,沒考慮靜慧會有什麼反應,便在她面上輕輕一吻。

豈止平淵濟,經過年多的相處,這大男孩也深深烙印在靜慧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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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太,我們跟美嘉做了一次磁力共振檢查,報告也完成了......」



美嘉的主診醫生約了靜慧見面。

「結果比早兩天我跟你說的,來得有比較嚴重.....」

聽到女兒病況嚴重,靜慧臉色不禁發白,緊張得緊捏著旁邊平淵濟的手。

「美嘉患的不是癲癇,而是腦內的白質變異,我已將美嘉的個案,轉介給我們腦神經專科,那邊的專家會給美嘉詳細的診治。」

「請問什麼是白質變異?」

靜慧面色凝重,想了解多一點。

「那是非常深奧的問題,簡單的說,白質是腦部中樞神經造成的一個重要部分,一般來說,人類腦部白質要到約二十歲才發育完成,發育期間有機會衍生病變,詳細情況,腦神經專科的醫生會跟你詳細解釋。」



責仼上醫生需向病人的家屬說明病情,但太深奧的醫學知識亦難以三言兩語向講得清楚。他只清晰指明將美嘉轉介到更專業的部門。

靜慧心情向下直插。

「等一會護士會將診症預約等資料交給你。」

醫生簡單交代完畢,便離開了會見室,接過來是護士把相關資料交給靜慧。

「放心吧,接手診治你女兒的是大學教授,他是著名腦神經的權威,經驗十分豐富。這是你女兒不幸中的大幸,不用太擔心。」

臨離開前,護士把消息告知靜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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