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英雄HERO：塵封的檢察官胸針: 被遺忘的照顧者 第二章

單元一　第二章　現場勘查

目黑區老舊公寓二樓，山田茂的住處。

黃色封鎖線在走廊上拉得筆直，空氣中混雜著消毒水與陳年灰塵的味道。兩名制服警察守在門口，看到久利生和雨宮出示證件後，略顯意外地讓開了道路。

「檢察官親自來這種小案？」其中一名警察低聲嘀咕。

雨宮聽見了，眉頭微微一皺。她依然覺得，這種案件沒有必要親臨現場。





久利生彎腰鑽過封鎖線，先一步走進屋內。

房間不大，約二十多坪。玄關擺著擦得乾乾淨淨的室內拖鞋，客廳矮桌上放著半杯已涼透的茶。臥室床鋪仍維持被發現時的凌亂，枕邊有助聽器和幾瓶藥。

久利生沒有走向床邊，而是直接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雨宮，妳看。」

雨宮走近。冰箱裡整齊擺放著幾個保鮮盒，每個盒蓋都貼著手寫日期和簡單字句：「4月20日　蔬菜煮　少鹽」。盒內是帶有香料味的家常菜，看得出經過細心準備。





「這些是介護士做的？」雨宮問道，語氣仍帶保留。

久利生點頭：「普通介護服務通常不會特地煮這種家鄉菜。」

他接著拉開抽屜，從最底層取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裡面寫滿日期、老人的食慾、心情，甚至還有「今天笑了兩次，想聽以前的演歌」這樣的句子。最後一頁附了一張小照片——一位印尼女性和山田茂坐在窗邊，老人笑得像孩子。

雨宮翻閱幾頁，聲音微微放輕：「這……只是照顧記錄吧。」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印尼女性被警察帶進來。她身材瘦小，穿著簡單的介護制服，眼圈發紅。





「這位就是莉娜．蘇珊托。」警察介紹。

莉娜低著頭，用生硬的日文說：「我是照顧山田先生的介護士……請問，我真的做錯事了嗎？」

雨宮上前一步，語氣公事公辦：「我們是例行調查。請問您最後一次給山田先生餵藥是什麼時候？劑量有沒有按照醫生指示？」

莉娜肩膀微微顫抖：「我……我按照規定給的。但山田先生常常拒絕吃藥，他說太苦……我沒有強迫他。晚上他害怕，我就坐在旁邊陪他。」

久利生一直靜靜觀察莉娜的雙手——那雙手有明顯勞動痕跡，手背還有幾道舊瘀青。他忽然溫和地問：

「山田先生……有沒有叫過妳什麼特別的稱呼？」

莉娜愣了一下，眼淚忽然掉下來。

「他……他叫我『娘さん』。他說，我像他的女兒……」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雨宮看著筆記本上的字跡，又看了看莉娜，眼鏡後的目光出現了一絲動搖。她本以為這只是普通的過失案件，但這些細微的痕跡，似乎在訴說著另一個故事。

久利生轉身對雨宮輕聲說：

「雨宮，妳還覺得這次外出調查很無謂嗎？」

雨宮沒有立刻回答。她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

「……我只是覺得應該先看正式報告。但這些東西……確實不在報告裡。」

久利生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報告永遠不會寫這些。走吧，我們還要去見見山田先生的子女。」





兩人離開公寓時，夕陽已經西斜。莉娜被帶走前，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她照顧了一年多的房間。

雨宮跟在久利生身後，走下狹窄的樓梯，忽然低聲問道：

「久利生檢察官……如果莉娜說的是真的，那真正的問題在哪裡？」

久利生停下腳步，望向公寓外逐漸暗沉的天空。

「在於——明明有人在照顧他，但他其實誰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