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英雄HERO:塵封的檢察官胸針: 無法說出口的傷痕 全章
單元七 《無法說出口的傷痕》
第一章 酒店的夜晚
深夜,東京某間高級酒店的套房內,燈光調得昏暗而曖昧。
芝山貢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身上只蓋著一條薄被。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中村美香。她正背對著他,靜靜地坐起身,伸手拿起床頭的襯衫披上,動作有些心不在焉。
芝山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從後方環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肩上,聲音低沉而溫柔:
「怎麼了?今天……感覺你一直不太對勁。」
中村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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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 城西支部**
中村美玲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剛從警方轉來的案件資料。
被害人是一名28歲的公司職員佐藤遥香,嫌疑人是37歲的公司高層高橋慎一。
雨宮舞子被臨時調來擔任中村的兼任事務官,此刻正站在桌邊整理資料。她輕聲問:
「中村檢察官,要先約嫌疑人問話嗎?」
中村合上檔案,微微皺眉:
「先約被害人吧。我想先聽聽她本人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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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詢問室**
佐藤遥香坐在中村對面,雙手緊緊交握在膝上,指節微微發白。
中村語氣溫和地問:
「佐藤小姐,可以請你再詳細說一次事情的經過嗎?」
遥香低著頭,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地說起高橋慎一如何利用工作機會接近她、在出差期間多次對她做出不當行為……但她的敘述明顯有所保留,很多細節都說得含糊其詞。
當中村問到「你們之前是否認識?」時,遥香的身體瞬間僵硬,眼眸快速地閃躲開,視線落在桌面一角,像是不敢與中村對視。她的嘴唇微微抿緊,出現一絲短暫的抽動,像是強忍著某種衝動想說卻又咽了回去。
「……只是……工作上認識的。」
她的聲音細若蚊鳴,尾音微微發顫,眉心不自覺地輕輕皺起,露出極短暫的痛苦與掙扎的表情,轉瞬即逝。
中村敏銳地捕捉到她那一瞬間的微表情變化——那不是單純的害怕,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混雜著依戀與罪惡感的猶豫。
中村沒有立刻追問,只是輕聲說:
「如果你有什麼隱瞞的……現在說出來,或許還來得及。」
遥香的睫毛快速顫動了幾下,眼眶微微泛紅,卻最終緊閉著嘴,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用力抓緊衣角,指尖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中村看著她,眼神裡已帶著隱隱的不安——
這宗案子,從一開始就充滿了不對勁的地方。
單元七 第二章 撤告
隔天上午,佐藤遥香再次出現在城西支部。
這一次,她不是來補充證詞,而是來撤回所有告訴。
中村美香坐在詢問室裡,看著遥香蒼白而堅定的臉,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佐藤小姐,你昨天的陳述還很詳細,為什麼突然要撤告?是不是有人給你壓力?」
遥香低著頭,雙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用力抓緊衣角,指尖泛白。她咬了咬下唇,聲音細小卻異常堅決:
「……我不想繼續了。
這件事……我不想再追究了。請讓我撤回告訴。」
她的睫毛快速顫動,眼眶微微泛紅,眉心緊皺,像是在忍受巨大的內心拉扯。當中村想繼續追問時,遥香忽然站起身,微微鞠躬,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了詢問室,只留下一句幾乎聽不清的低語:
「……對不起……」
中村坐在原位,久久沒有動彈。她看著桌上還沒收拾的筆錄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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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 中村辦公室**
雨宮舞子把剛整理好的資料放在中村桌上,輕聲說:
「中村檢察官,佐藤小姐剛才的撤告手續已經辦完了。她走得非常急……看起來情緒很不穩定。」
中村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疲憊與困惑:
「我看得出來。她昨天說話時還有憤怒,今天卻像是害怕……不,是更像在保護什麼。」
雨宮點點頭,翻開一份資料:
「我剛查了一下高橋慎一的背景。他在公司地位不低,與幾個重要客戶關係密切。而且……」
雨宮頓了頓,抬頭看向中村:
「我發現遥香和高橋慎一的第一次聯絡記錄,比她報案所說的『工作上認識』要早很多。至少有十年以上。」
中村的眼神微微一沉。她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
「這宗案子……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她抬起頭,對雨宮說:
「繼續調查吧。不要驚動高橋,先從遥香的過去著手。我想知道,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雨宮應了一聲,卻在離開辦公室前忍不住多看了中村一眼——她很少看到這位一向冷靜的中村檢察官,眼神裡帶著如此明顯的憂慮與疲憊。
單元七 第三章 求助
當天晚上,城西支部的燈光依然亮著。
雨宮舞子站在久利生的辦公室門口,猶豫了很久才輕輕敲門。她的手指在門板上停留得比平常更久。
「久利生先生……可以打擾一下嗎?」
久利生抬頭,看見雨宮臉上罕見的凝重與疲憊,便放下手中的文件,聲音低沉:
「進來吧。看你這樣子,是中村的案子出問題了?」
雨宮走進來,關上門後,站在桌前沒有立刻坐下。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才開口:
「中村檢察官今天負責的那宗性侵案……被害人佐藤遥香突然撤告了。她昨天還提供了很多證據,今天卻完全拒絕合作,甚至連多說一句都不願意。」
久利生靠在椅背上,眼神銳利起來,肩膀不自覺地微微繃緊:
「突然撤告?有沒有跡象顯示她受到威脅?」
雨宮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雙手在身前輕輕交握,指尖因緊張而微微用力:
「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我在詢問室的時候……感覺她非常矛盾。不是單純的害怕,更像是……在拼命保護什麼人。」
她頓了頓,抬頭直視久利生,眼神裡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交會了幾秒,空氣忽然變得有些沉重。
雨宮輕輕咬住下唇,繼續說:
「中村檢察官也看起來很不安。她平常處理這種案子都很果斷,但這次……我很少看到她這麼猶豫。這讓我很擔心。」
久利生沉默了幾秒,喉結微微滾動。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雨宮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溫度:
「你找我,是希望我給意見?」
雨宮點頭,眼神微微閃躲了一下,又很快看向他。她的呼吸略微加快,胸口輕輕起伏:
「是的。我覺得這宗案子不簡單……中村檢察官好像有什麼心事。我不知道該怎麼幫她,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久利生看著雨宮,目光深沉,像是在讀懂她未說出口的話。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克制:
「告訴我更多細節吧。從頭開始。」
雨宮坐下,把目前調查到的所有資料一一告訴他。當她提到遥香和高橋慎一的關係似乎比報案所說的更早時,久利生眼神微微一變。
「十年以上的關係……」他喃喃自語,「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職場性侵了。」
雨宮看著他,聲音輕得幾乎像在自言自語,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久利生先生……你覺得,有些人明明知道是錯的,卻還是無法停止……是因為太痛苦,還是因為……太愛了?」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久利生抬起頭,與雨宮的目光再次交會。這一次,兩人都沒有立刻移開視線。雨宮的指尖在桌沿輕輕用力,久利生的手則無意識地握緊了椅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張力。
久利生最後移開視線,聲音低沉卻帶著克制:
「不管是什麼原因,法律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那些無法保護自己的人。
你告訴中村,先不要驚動高橋。繼續查遥香的過去,尤其是她和高橋慎一之間的真正關係。」
雨宮輕輕點頭,起身準備離開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輕聲說:
「久利生先生……謝謝你。每次遇到困難,我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你。」
久利生微微一怔,卻只低聲回了一句:
「不用謝。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太辛苦。」
雨宮離開後,久利生獨自坐在辦公室裡,久久沒有動彈。
他隱約感覺到,這宗案子背後,可能藏著比表面更複雜、也更讓人難過的真相。
單元七 第四章 裂痕
隔天傍晚,雨宮舞子把一份整理好的舊資料放在中村的桌上。
「中村檢察官,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中村抬起頭,眼神已帶著明顯的疲憊。她接過資料,快速翻閱,眉頭越皺越緊。
「遥香和高橋慎一……最早的聯絡記錄,竟然可以追溯到十二年前。」雨宮低聲說,「那時遥香才16歲,高橋25歲。他們並不是單純的工作關係。」
中村的手指在紙頁上微微停頓。她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越來越沉重。
同一時間,芝山貢的辦公室。
中村推門而入,關上門後便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芝山見狀,立刻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聲問:
「又是因为那宗案子?」
中村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我越查越覺得……這不是單純的性侵案。遥香看起來不像純粹的被害人。她在保護他……甚至可能……是心甘情願的。」
芝山伸手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語氣溫柔卻帶著隱隱的不安:
「那你打算怎麼做?」
中村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眼睛,靠在芝山懷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我不知道……
看到遥香那樣,我忽然想起我們……
明明知道不該,卻還是……」
芝山的身體微微一僵。他沒有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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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晚 久利生辦公室**
雨宮再次敲開久利生的門,這一次她的表情比昨天更加凝重。
「久利生先生……我找到更多東西了。」
她把一份舊照片和通訊記錄放在桌上。照片裡,年輕的遥香和高橋慎一站在一起,笑容親密得超乎普通同事。
「他們不是最近才認識的。」雨宮輕聲說,「至少有十二年了。」
久利生拿起照片,仔細看了一會兒,眉心緊鎖:
「十二年……那時遥香還未成年。」
他抬起頭,看向雨宮,眼神深沉:
「中村現在的情緒怎麼樣?」
雨宮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擔憂:
「她看起來很掙扎。我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好像這宗案子觸動了她內心某個地方。」
久利生沉默片刻,然後低聲說:
「繼續查。重點放在他們重逢之後的關係。
如果這不是單純的職場性侵,而是……更複雜的感情,那中村很可能會猶豫是否要繼續追下去。」
雨宮點頭,準備離開時,忽然停下腳步。她轉身看向久利生,眼神微微閃爍:
「久利生先生……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也在隱瞞什麼重要的事情……你會怎麼做?」
久利生與她對視了幾秒,空氣中再次浮現那種壓抑的張力。他最終輕聲回答:
「我會想辦法讓你願意告訴我。
因為有些事情,隱瞞得越久,就越容易傷害到身邊的人。」
雨宮輕輕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悄然離開。
辦公室恢復安靜。久利生望向窗外,久久沒有動彈。
他隱約預感到,這宗案子即將掀開的,不只是遥香與高橋的秘密,還可能觸動中村、甚至他與雨宮之間,那一直被小心壓抑著的某些東西。
單元七 第五章 發現
深夜,城西支部久利生的辦公室只亮著一盞檯燈。
雨宮坐在對面,雙手緊握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舊戶籍資料。久利生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聲音低沉:
「我查到了。」
雨宮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
「結果呢?」
久利生轉過身,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他的眼神裡帶著沉重與不忍:
「佐藤遥香……和高橋慎一,是親兄妹。同父異母。小時候父母離異,遥香跟母親改姓離開。長大後,他們在東京意外重逢。」
雨宮的臉色瞬間煞白。她低頭看著文件,手指微微發抖:
「……這不可能……她控告他的時候,看起來那麼痛苦……」
久利生走到桌邊坐下,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這就是最殘酷的地方。
根據刑法第174條,直系血親或兄弟姊妹之間發生性行為,構成近親相姦罪,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罰金。
但這是親告罪——必須被害人提出告訴,檢察官才會受理。
而現實中,成年且雙方合意的案例……幾乎不會被起訴。」
雨宮抬起頭,眼神複雜:
「那中村檢察官……」
久利生苦笑了一下,語氣帶著沉痛:
「她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真相。
但當她知道的時候……我不知道她會怎麼面對。
因為這不只是法律問題。
這是兩個人在明知錯誤的情況下,仍然選擇互相依賴的悲劇。」
雨宮沉默良久,突然輕聲問:
「久利生……如果你是中村,你會怎麼做?
會強行拆散他們,還是……尊重他們的選擇?」
久利生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沒有回答。最後,他用低沉而堅定的聲音說:
「我會保護弱勢的那一方。
即使那個人自己不願意被保護。
因為有些『愛』,其實是另一種傷害。」
辦公室陷入長久的沉默。
只有檯燈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投下長長的影子。
久利生忽然想起一件事,眉心微微皺起,低聲說:
「……還有一點,我一直想不通。
既然他們是自願的……
為什麼遥香一開始會去控告高橋慎一性侵?」
單元七 第六章 對質
隔天中午,中村美玲親自約談佐藤遥香。
詢問室裡的空氣異常沉重。遥香坐在中村對面,雙手緊緊交握,臉色蒼白。
中村把一份文件輕輕推到她面前,聲音溫和卻帶著無法忽視的壓力:
「遥香小姐,我希望你能誠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直視對方的眼睛:
「你和高橋慎一……其實是親兄妹,對嗎?」
遥香的身體瞬間僵硬。她的睫毛劇烈顫抖,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聲音,眼眶迅速泛紅。幾秒後,她像是終於崩潰般低下頭,肩膀開始輕輕抖動。
「……是。」
中村的心猛地一沉。她努力維持著平穩的語氣:
「你們是成年後重逢的?」
遥香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破碎而顫抖,像是在把埋藏已久的秘密一點一點挖出來,語速時快時慢:
「我們……從小分開。我跟媽媽生活,他跟爸爸。長大後在東京偶然遇到……一開始只是想多了解對方,聊聊小時候的事。後來……我們越走越近。我知道這是錯的,我每天都在告訴自己不可以……但我真的放不下他。他是我這輩子唯一讓我覺得被完整愛過的人……即使那種愛是不能見光的。」
中村聽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她想起自己和芝山的關係,聲音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
「那你為什麼一開始要告他性侵?」
遥香擦了擦眼淚,聲音更加破碎,帶著深深的自責與痛苦,語速時斷時續:
「因為他說……他要結婚了。他想結束我們之間的關係。他說這樣對大家都好……我接受不了。我覺得自己被拋棄了,被徹底否定。我以為,只要告他,他就會害怕,就會回到我身邊……我真的很傻,很自私。我明明愛他,卻用最傷害他的方式,想把他留住……」
中村沉默了很久。她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樣深陷禁忌感情的女人,心中湧起複雜到極點的情緒——同情、痛苦、自我厭惡、還有深深的疲憊。
「遥香小姐……你知道這對你自己、對他、對你們的家人,會造成多大的傷害嗎?」
遥香低著頭,輕聲卻堅定地說:
「我知道……但我當時真的覺得,如果不能在一起,那不如一起毀掉。」
中村閉上眼睛,久久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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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 中村辦公室**
雨宮走進來時,看到中村正呆呆地望著窗外。
「中村檢察官……您還好嗎?」
中村沒有轉頭,只是輕聲說:
「雨宮……你知道嗎?
有些感情,明明知道是錯的,卻還是讓人無法放手。
我現在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資格去審判她。」
單元七 第七章 衝突
當天下午,城西支部的會議室氣氛異常壓抑。
中村美玲把調查報告放在桌上,聲音疲憊卻帶著堅定:
「我決定不起訴。」
雨宮舞子站在一旁,眉頭輕輕皺起。她忍不住開口:
「中村檢察官……即使他們是成年合意,但近親關係本身就存在權力不對等的可能。遥香從小缺少父愛,高橋又比她年長十歲……我們真的能確定她是完全自願的嗎?」
中村看著雨宮,眼神裡有明顯的掙扎。她輕聲說:
「我明白你的擔心。但遥香親口說了,她是心甘情願的。
如果我們強行介入,拆散他們……那和當初高橋想結束關係時,遥香的報復行為,又有什麼分別?」
門忽然被推開。久利生跟在雨宮之後走進會議室。
中村看到久利生,微微一愣:
「久利生檢察官……你怎麼來了?」
雨宮低聲解釋:
「我覺得這宗案子需要更多意見,所以請久利生先生來幫忙。」
久利生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桌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中村檢察官,我看過雨宮給我的資料了。
我同意你的看法——成年合意的情況下,刑法第174條的實際執法空間很小。但這不代表我們可以完全不管。」
他頓了頓,直視中村:
「遥香從16歲開始就和高橋有聯絡。十幾年的關係裡,是否存在長期的情感操控或依賴?
如果我們因為『合意』兩個字就輕易放過,萬一遥香其實是長期處於不平等的位置,我們是不是等於再次放棄了保護她的責任?」
中村的指尖在桌上輕輕用力。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疲憊與反擊:
「久利生,你總是這樣。
你永遠站在『保護弱者』的那一邊,卻從來不願意去理解,那些所謂的『弱者』,有時候只是不想被保護。
遥香不是受害者,她是深陷在一段不能被世人接受的感情裡的人。
我……不忍心再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淵。」
久利生沉默了兩秒,聲音低沉卻更加堅定:
「中村檢察官,我不是不理解。
但正因為我理解,所以我更不能接受『愛情』成為傷害的藉口。
如果今天我們因為同情就選擇視而不見,那麼下一次,會不會有另一個遥香,在『愛』的名義下,被徹底吞噬?」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中村看著久利生,眼神複雜而疲憊。她最終低聲說:
「……我需要再想想。」
單元七 第八章 芝山的煎熬
當天晚上,芝山貢的辦公室燈光還亮著。
中村美玲推門而入,沒有開燈,只是靠在門板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芝山貢抬頭看見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她身邊:
「美玲?這麼晚還來找我……案子的事?」
中村沒有立刻回答。她低著頭,聲音疲憊而沙啞:
「今天……我親自問了遥香。她承認了。她和高橋慎一是親兄妹。」
芝山貢的身體明顯一僵。他伸手想抱住她,卻在半途停住,聲音有些乾澀:
「……真的?」
中村點頭,眼眶微微發紅。她靠在芝山貢懷裡,聲音顫抖:
「她說他們小時候分開,長大後重逢……明明知道是錯的,卻還是無法放手。
她告他性侵,只是因為他想結束關係,她接受不了……她寧願毀了他,也要把他留在身邊。」
芝山貢抱著她,手臂卻微微用力,像在壓抑什麼。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眼神裡閃過強烈的複雜與不安。
(我們……是不是也一樣?
我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短暫的感情,總有一天會結束……
但如果有一天,你也像遥香一樣,無法接受我離開……你會不會也做出同樣的事?)
中村感覺到他的僵硬,抬起頭看他,聲音帶著痛苦:
「貢……我辦這案子,越辦越覺得自己在審問自己。
我每天都在告訴自己,我們的關係不能繼續下去……但我每次看到你,還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我是不是……和遥香一樣可悲?」
芝山貢的喉結劇烈滾動。他抱緊她,聲音低啞:
「美玲……別這樣想。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是成年人,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中村苦笑了一下,眼淚終於滑落:
「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為什麼我們還是停不下來?
遥香至少還有勇氣去告他……我呢?我連承認自己錯的勇氣都沒有。」
芝山貢的心猛地一痛。他鬆開手,後退半步,聲音首次帶著明顯的動搖:
「你……是想結束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因為這宗案子?」
中村看著他,眼神裡滿是疲憊與掙扎。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聲說:
「……我需要一點時間想想。」
門輕輕關上。
芝山貢一個人站在昏暗的辦公室裡,久久沒有動彈。
他忽然明白——
這宗案子,不只是遥香和高橋的悲劇,
也可能是他和中村未來的預告。
單元七 第九章 決斷
中村美玲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輕聲對佐藤遥香說:
「遥香小姐,我決定不起訴。」
雨宮舞子坐在中村身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雙手輕輕交握在膝上,眼神裡帶著關注與微微的緊張。
遥香微微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與解脫。
中村繼續說道,語氣溫柔卻語重心長:
「刑事訴訟法第248條給了檢察官很大的裁量權,我綜合考慮了案件的情狀、你的意願,以及這段關係的複雜性,最後選擇不起訴。
但我必須告訴你——在法律和道德上,你們的關係都是不當的。
近親相姦罪雖然在成年合意的情況下很少被起訴,但這不代表它沒有問題。」
中村頓了頓,看著遥香的眼睛,眼神裡滿是同為女人的理解與沉痛。她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微微發緊,心口像壓著一塊隱隱作痛的石頭,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有些事情,不是法律可以解決的。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就是其中之一。
有些事情,就算在法庭上也清官難審。
但感情有沒有結果……難道你心裡不是有數嗎?」
遥香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低頭咬住嘴唇,沒有說話。
雨宮輕輕咬住下唇,眼神裡也浮現出複雜的情緒。她看著中村,像是也從這番話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中村輕輕嘆息,聲音更加溫柔。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顫抖,掌心已沁出細密的冷汗:
「遥香……我們都是女人。我知道那種明知是錯、卻還是無法放手的痛苦。
我希望你好好保護自己。
不要再讓這段關係繼續傷害你。去找一個會珍惜你、能給你陽光未來的人,好嗎?」
遥香終於忍不住,眼淚滑落。她輕輕點頭,聲音哽咽:
「……謝謝你,中村檢察官。還有雨宮小姐……謝謝你們。」
中村看著她,胸口一陣發悶。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目送遥香離開。
會議室恢復安靜。中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她低下頭,輕輕咬住下唇,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肩膀卻在微微顫抖。
雨宮輕聲問:
「中村檢察官……您還好嗎?」
中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忽然意識到——
自己剛才說給遥香的話,其實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單元七 第十章 無法繼續的夜晚
酒店房間的燈光柔和而昏黃。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纏綿過後的餘溫。
芝山貢靠在床頭,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香煙,卻被中村美玲輕輕按住手。
「別抽。」她聲音低低地說。
芝山笑了笑,把煙放回去,轉頭看她。中村已經穿好了睡袍,正坐在床沿,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繃緊。
「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心不在焉。」芝山伸手想碰她的背,卻在中村輕輕閃避的動作中停住了。
中村深吸一口氣,胸口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她轉過身來,看著芝山,那雙一向堅定的眼睛,此刻卻帶著疲憊與決絕。
「貢……我們結束吧。」
芝山的身體瞬間僵硬。他臉上的笑容像被凍結,喉結劇烈滾動,胸口猛地一沉,仿佛有人突然抽走了他體內的空氣。他用力握緊床單,指節泛白,腦海中瞬間閃過這些年來與美玲偷偷相處的每一個夜晚、每一次心虛的擁抱,以及自己對家庭的愧疚。
「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美玲,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是一直……」
中村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捏緊睡袍的衣角,掌心已微微出汗。她想起今天在詢問室裡遥香崩潰的模樣,以及自己對她說出的那些話。
「今天我處理的那個案子……兄妹之間的禁忌感情。表面上看似甜蜜,實際上卻是互相傷害。我跟她談了很久,才明白……有些關係,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芝山的心臟像被狠狠揪緊。他坐直身體,呼吸變得急促,額頭隱隱冒出冷汗。他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只能艱難地開口:
「美玲,我們跟他們不一樣——我……我可以為你改變,我可以……」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內心深處,那股長久以來的愧疚(對妻子、對女兒、對自己身為檢察官的身份)如潮水般湧來。他緊緊咬住牙關,眼睛微微發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手掌無意識地伸向中村,又在中途停住,握成拳頭微微顫抖。
中村打斷他,聲音雖然輕,卻異常堅定。她感覺喉嚨發緊,心口一陣陣抽痛:
「一樣。我們也是偷偷摸摸,不能見光。我每天都在告訴自己,這只是短暫的慰藉,可我越來越害怕……害怕有一天,我們也會像他們一樣,因為無法放手而互相毀掉。」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我今天對那個女孩說,有些感情,明明知道是錯的,卻還是讓人無法放手。但作為檢察官,我不能只看當事人的痛苦,我還要看後果。今天我選擇不起訴她,是希望她能從這段關係裡走出來……那麼我自己呢?我是不是也應該有勇氣走出來?」
芝山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微微塌下,胸口劇烈起伏,像在與內心的衝突激烈搏鬥。過去的甜蜜、此刻的痛楚、對未來的恐懼,全都糾纏在一起。他終於低聲說道,聲音幾近破碎:
「……我也不想失去你。可我……我知道我給不了你光明正大的未來。」
中村苦笑了一下,眼淚終於滑落。她伸手輕輕撫過芝山的臉頰,那動作溫柔得近乎告別:
「我也不想失去你。但正因為這樣,我才更不能繼續下去。
我們都不是孩子了,貢。我們都知道,這段關係不會有好結果……只會讓我們越來越痛苦。」
房間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窗外東京的夜風,輕輕拂過窗簾,帶著一絲涼意。
中村最後輕聲說:
「今晚……就當作我們最後一次,好嗎?」
芝山沒有回答,只是用力把她拉進懷裡,雙臂緊緊環抱,像想把她永遠留在這一刻。他的下巴抵著她的肩頭,眼睛緊閉,喉結不斷滾動,強忍著胸中翻湧的酸澀與不捨。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牆上微微晃動,彷彿也在為這段無法見光的感情,默默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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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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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元七 《無法說出口的傷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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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佐藤遥香在不起訴決定後,接受了心理輔導,並逐漸與哥哥斷絕了不當關係。
至於中村美玲與芝山貢之間,那段無法說出口的感情,最終也在那個酒店之夜畫下了句點。
法律不能阻止錯的關係開始,但人可以阻止這樣的悲劇繼續下去。有些傷痕,永遠無法對外人訴說,卻也正因如此,才讓人學會保護自己。
作者感言
因工作與家務繁忙,久疏更新,深感抱歉。
中村美鈴在《律政英雄》的故事中,存在感似乎並不強烈。除了與芝山貢發展婚外情,以及喜歡審問男性犯人之外,似乎缺乏更多發揮空間。記得在電影版中,芝山貢幾乎走到離婚邊緣;第二季裡她曾短暫回到城西支部辦案,之後便宣布將嫁給和服店老闆,中間的情節彷彿被省略了。我認為若不補上兩人的後續,實在遺憾。
人越長大,越發現好的故事、好的關係,終究無法像肥皂劇般無限延續,總有開始,也總有結束。芝山貢與中村美鈴的關係,彷彿從一開始便注定錯位。中間或許曾有過互相扶持,但最終仍須分開,才能各自尋得真正的幸福。私心一點說,比起雨宮舞子最後「又嫁又未嫁」的結局,我覺得中村美鈴還是比較幸運。
我曾與AI討論過:久利生從來都以受害者的角度為優先,往往為一宗案件投入大量時間。若他與雨宮在一起,恐怕只能在辦公室裡度過大部分時光。
下一單元將是本系列的最終章。我仍希望能好好寫完一個有始有終的故事。若日後再有靈感,或許會開啓新一季,或嘗試其他不同背景與類型的創作。期望屆時大家能繼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