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前一天,星期二。
天色陰暗略帶寒冷,細文特意早起往樓下的熟食檔吃早餐,吃飽回家之途經球場,這時先前在學校門口向他問話,後來掌摑了Zoe一巴掌的男人在球場附近的行人通道跟他打招呼:「早晨。」細文亦說了一句早晨作回應,男人示意細文走近,細文知道事情跟Zoe 有關,於是上前了解。
男人先自我介紹:「我姓本田,你叫我所長啦,我喺日本有一間藝人事務所,有十二個簽約藝人。」細文:「你廣東話好流利。」所長:「多謝。」然後進入話題:「細文,你欺騙咗我同社長,個女仔當日唔係去拍電影,佢係同新伴侶搭車去啟德機場,去咗外國。」細文表示歉意:「其實我都係受佢欺騙,我自小學認識Zoe開始都知道佢鐘意講大話。」本田:「你答覆別人之前應該要確定先至得,否則就係欺騙咗別人。」細文:「你係唔係導演所講嗰位幕後老闆?」本田搖頭:「我只係一個小職員,社長先至係。」細文:「你當日打咗Zoe一巴掌,係懲罰佢欺騙你?」本田搖頭:「係懲罰佢無禮,我問佢點解要轉換伴侶,佢居然回答話呢啲係自由,所以我先要教訓佢,我事務所嘅藝人,幾時拍拖,同邊個拍拖,都要得我同意。」細文聽後睜大雙眼,說不出話來,本田繼續:「欺騙就要受罰,你返學嘅時候就知道。」細文一臉尷尬地笑著,本田:「聽講你有個新女伴,身形好高。」邊說邊用手比劃,細文:「嗰個有錢女,佢有向記者提起我係佢男朋友,不過我只係喺學校見過幾次面。」本田搖頭:「見面幾多次無關係的,總之佢係你女朋友,不過我哋收到消息,佢其實都係做舞女的。」細文:「佢讀名校又係有錢女,點解要去夜總會返工?」本田:「係為咗搵更多嘅錢。」細文:「學校有人知道佢喺夜總會叫lily,不過導演就話lily其實已經葬喺赤柱墳場。」本田:「夜總會女仔都識變身,只要客人出得起價錢,佢就可以變成任何人。」邊說邊做出超人變身的動作,細文覺得有趣,十分高興地笑著。
本田臉色一沉向細文說:「你不如同原本嗰個走返埋一齊,因為車上面嗰位大人物唔可以得罪,既然你哋喺電視上係情侶,就應該一直都係情侶。」細文:「Zoe佢家庭好貧困,何文田又有咁多錢,佢一定唔肯放手㗎。」本田:「如果個女仔唔走返去妳身邊,就等於承認自己係妓女,客人只要有錢就可以帶佢走,佢嘅命運一定唔好。」細文:「佢上電視嘅時侯隨口講我係佢初戀,不過依家想改口都難,我其實識得佢初戀男友,佢初戀男友睇完電視節目之後都好傷心,不過依家都有新女朋友啦。」本田:「原來係咁,睇來個女仔會為金錢做任何事。」細文:「我都覺得係啦。」本田:「你同返原本個女仔一齊比較好,因為睇過節目片段嘅人都已經知道妳哋係情侶,至於身形材高大嗰位小姐,我同鄉會直接搵佢,會請佢去日本發展,我當你應承咗我哋。」細文知道拒絕無用,也只能笑著點頭,跟本田說再見後,逕自返回家中溫習。
到了下午約二時,細文又到球場踢波,見到文文和Cindy都站在附近的行人通道向他招手:「細佬,過來啦!」兩人的打扮都是濃妝艷抹,路過的居民都向她倆指指點點,評頭品足。細文走近二人:「姐姐,妳哋唔使準備考淘汰試咩,再過十日左右就要考啦。」文文搖頭:「細佬,我哋唔考試㗎啦,Cindy 同我都喺舞廳開工。」細文:「妳哋下學期唔返學㗎啦?」Cindy:「仲返乜學丫,搵錢啦。」這時文文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提電話,電話上的液晶螢幕顯示著「ANALOG」字樣,文文:「我依家打電話搵個𡃁妹,有乜嘢講清楚佢。」細文:「妳都搵到佢哋外國電話?」文文:「有個神秘男人放低張字條同呢部電話喺我舞廳,叫我哋搵佢講關於你呢件事。」細文這時聯想到這種做法是和當日房車上的大人物有關,但不敢跟文文姐姐提起。
文文用手提電話致電Zoe:「喂,𡃁妹,做緊乜?」Zoe:「妳係邊個,我依家執緊行李,同我阿媽講聲我好快返嚟。」文文:「我係細文個契姊,妳係咪佢初戀女友先?」Zoe:「我無話過佢係我初戀。」文文:「嘩,妳喺電視節目入面講我細佬就係妳初戀,妳想呃人?」Zoe:「電視講唔算數,無人會信。」細文跟文文說:「佢本身喺小學就有個初戀男友,一齊上過電視,不過入唔同我哋一間學校。」文文以眼色示意知道:「喂,𡃁妹,聽講妳本身小學就有個男朋友,一齊上過兒童節目,妳到底有幾多個初戀?」Zoe驚諤:「妳點知㗎?」文文:「大家同一間小學,有乜會唔知,妳利用咗我細佬,引到個有錢仔出錢搶妳走,係咪?」Zoe:「細文佢嗰晚睇唔到電視,唔知我係佢初戀,何文田即刻追我話會俾到好多錢我,咁我咪應承佢囉。」文文:「細佬掛住溫書無睇電視啫,妳咁就移情別戀?妳都算無良心啦。」Zoe:「係鬼,佢屋企部西門子電視壞咗幾個月都無錢換,星期六日又要入元朗開工,阿媽同我講話呢種人無前途呀,咪跟個有錢囉。」文文:「原來係妳阿媽叫嘅,唔怪之得啦,我細佬喺度,妳同佢講兩句。」文文把電話交給細文,細文:「妳講我係妳初戀我好開心,不過妳小學本身有個初戀,佢睇到電視之後就無再同我打招呼啦。」Zoe:「嗰個,由佢算啦,佢升上間中學仲差過我哋嗰間,讀完出來都係無前途,我已經用擦紙膠擦走佢,唔記得咗佢㗎啦。」細文:「咁妳會唔會唔記得我㗎?」Zoe:「你呀,妳其實好好丫,你將來搵錢多過何文田,我咪做返你個初戀囉。」文文和Cindy 在旁互相對望,低聲說:「學下嘢先。」細文轉個話題:「Zoe,妳去外國玩得開唔開心呀?」Zoe:「唔使扮嘢啦,係你叫個男人走落嚟搵我,累我俾佢打咗一巴,仲喺對面馬路扮晒嘢揮手送行,等我拎轉背無上巴士。」細文:「電視劇啲男主角係咁㗎,分咗手都要祝福對方。」文文和Cindy在旁私語:「細文佢幼稚園開始就睇日劇,吸晒入腦。」Zoe:「我同打我一巴嗰個男人講,同邊個一齊係我嘅自由,車上面個男人聽到好嬲,佢無落車,有一個叫王校長嘅人落車問我係唔係舞女,又問我哋校長叫咩名,佢返上車前同我講咗句:返學妳就知。」細文:「過兩日都開始考試啦,妳都好快會知校長點樣罰妳。」Zoe:「何文田本來喺呢度報咗學校,準備叫我留喺度同佢一齊開學,不過佢收到電話,屋企間公司出咗問題,所以先趕返來香港,我要執行李啦,返學見啦。」 掛斷電話前,還在電話邊大喊:「老公!老公!」
文文:「細佬,你俾人利用咗啦,我哋都無佢咁識做舞女,我試下同你追返筆分手費啦。」細文:「妳叫佢賠佢都係問個有錢仔攞,到時都係麻煩啦,唔好啦。」 文文 :「總之包喺我哋身上啦。」文文這時從膠袋中拿出了布公仔伯特:「嗱,送個布公仔俾你,你俾心機學下點做泰仔啦。」細文:「姐姐,個有錢女其實係殺咗泰仔,請緊律師打官司㗎。」文文:「我知丫,我同你一齊喺和宜合道泳池門口見到佢有幾個大狀傍住佢上警車,大聲喝住差佬唔好撞親佢,我收到風佢請一次大狀要幾多錢,你又知唔知?」細文隨意估計:「一萬。」文文:「嗰日有個細狀在場,佢就收一萬當幫朋友。」細文:「咁大狀呢?」文文:「嗰日見到其中一個大狀,直頭喺大學做教授,佢哋所有律師費加埋,夠我哋喺旺角買一層舊樓,又或者買一間新居屋包埋全屋裝修電器。」細文:「佢入我哋學校就搵律師擋住差人,殺咗人又係搵律師擋住差人,有錢人係唔係大晒,請得起律師就做乜都得?」文文:「細佬,自由要用錢買㗎,所以你要聽話,以後個有錢女叫你做正太就正太,泰仔就泰仔。」
文文從膠袋中拿出一盒錄影帶,片名是著名西片「美國舞男」,文文指著錄影帶封面上的主角:「嗱,細佬,你當你自己係佢,千祈唔好激嬲個有錢女,唔怕話埋你知,嗰個泰仔窮極都係住私家樓,你住呢度屋邨條命低佢幾級呀,泰仔俾人殺,有個叫王校長嘅人幫佢報警,你俾人殺,你估我哋校長會唔會幫你報警?」細文搖頭:「唔會,只會無聲消失。」文文:「你明就好啦,其實我真係唔好得你幾多。」一時感觸落淚。這時在對面馬路的記者在大喊:「喂姐姐仔,妳哋咁樣係販賣人口,犯法㗎。」文文回應:「唔關你事呀。」文文繼續說:「仲有呀,我哋講咗大話,同個有錢女講話帶咗你去日本整容,所以你先咁似泰仔,佢問手術費用咗幾多錢,然後就全數補返俾我哋。」細文:「姐姐,妳呃人唔好㗎。」文文:「女人講大話好閒啫,是但啦,總之有錢就得。」對面馬路的記者:「仲唔係販賣人口?」文文開始和記者隔著馬路對罵。
有一名穿著褐色制服的印度人走近細文,用極重口音的英語向細文打招呼:「Good afternoon!」細文也回應了一句,就像平時上課向老師問好:「Good Afternoon, sir。」印度男人舉起姆指稱讚:「good boy!」,男人個子不高,身型略胖,手拿著一個黑色文件夾,男人打開文件夾再看看細文對照,文件內容以英文寫成,細文看到 「Bombay」、「Police Station」等字眼,文件上有一張Mikaela 與泰仔的黑白合照,驟眼之下細文也以為那照片是自己和Mikaela的合照。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在文件上做了一個剔號的手勢然後把文件夾合上,向在場的記者表示以後若Mikaela 到了印度境內將不會被警察拘捕,因為受害人還在生。記者追問事件詳情,並找來邨內印度人幫忙翻譯,穿著褐色制服的男人是來自印度孟買的警察,而且是警察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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