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她走到純白嵌入式焗爐前看看葡撻蛋液的漸漸濃色膨脹,我也靠近幾步去說了一句:「個顏色好靚。」

是的確很好看,猶如在一片翻滾的黃海海面中映照著幾朵棕色雲彩,而曉晴對此也是點頭笑著認同。

同一時間,她瞥了一下仍在看電視的軒仔,於是又向我走近了一點,一個可以小聲說話也聽得見的距離。

「細佬佢點呀?」她輕聲問,那是我倆第一次面對面,在如此親密的距離對話。

我還是跟向藍太解釋一樣的方式向她簡單地說了一下軒仔的情況,不外乎就是他的狀況會慢慢改善,且也真的能看見他對有興趣的事是可以專注。最主要的是不要給他壓力,耐心很重要。





曉晴邊聽邊點頭,眼球時而打轉時而聚焦在我的雙眸上,比起雙眼單純直望的聆聽者,我更喜歡與眼睛時而轉動的人對話,因為那讓我有「你在消化我的話」的感覺。

「其實⋯⋯」曉晴眼神飄了一下向軒仔那邊,然後又向我這邊靠近一點,喃喃地於我的側臉前七釐米問:「細佬嘅情況⋯⋯其實係咪配合藥物去治療會比較好?」

我有點意外她會這樣問,但卻也沒表現出這樣的反應來。

「其實係。」我說:「只靠藥物就係治標不治本,但如果配合藥物嘅話,其實大多數情況都係比較好。」

「不過⋯⋯」我還沒說下去,她就帶著無奈的眼神接著說了一句:「不過我阿媽唔會畀細佬去見醫生。」





「我正想講。」我點頭認同,彼此有點共連的感覺:「我噚日都有同你媽媽講咗呢個情況,我諗佢都唔係好接受呢個做法。」

曉晴聽後微微低頭,我們依然靠得挺近的。

「不過都明白你媽媽嘅,ADHD 係精神病患,好多人雖然都知道,但又同時會避免去面對呢件事咁,」我說,想了一想後總結:「好似一啲人唔想睇醫生一樣,怕睇完認定自己有精神病,一切就會更加嚴重。」

「大概⋯⋯人總係有一面係自己冇辦法面對自己,或者面對其他人。」曉晴看著我,清澈如水的雙眸中盡是理解。

「甚至,有啲人漸漸意識唔到自己嘅隱藏。」我說。





「唔⋯⋯」她眼望遠方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