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放心,藍太給我的自由越來越多,看著看著又回到房間去了,那時候 Eva 也已經回家在廚房裏準備食材,軒仔想到露臺去,Eva 向我點了點頭,說我可以也應該陪他去。
 
走出露臺,粉藍的天際中流著川流不息的淡紅雲彩,遙望過去,彎曲而延綿的山巒正準備迎接大半個小時後的夕陽,微微低頭,眼簾底下有著多不勝數的積木塔和玩具車,我知道,在眼底下走過的人偶,仰頭只能看見穿插在高樓大廈間隙之間的天色。
 
回到腳下的世界,此刻我所佇立的露臺約三米長一米闊,圍欄是以不銹鋼的黑色支柱造的,線條規律而有美感,當然是下了不少功夫。露臺左右都各放著一個嬰兒車高度的盆栽,我對花名並無研究,但這裏的空氣很怡人,帶著幽香的自然風輕輕吹來,十分愜意。
 
「文哥哥,你唔使讀書,係咪好開心?」軒仔迎著風,忽然問道。
 
「都唔係㗎⋯⋯讀書有讀書嘅開心,唔讀書又有唔讀書嘅唔開心。」我像繞口地回答著。
 




「點都會唔開心。」他得出一個灰色的結論。
 
「讀書好大壓力呀?」我明知故問,軒仔只是點了點頭。
 
我沒有追問,也同時不會作出類似「第日上中學/大學/出社會會更大壓力,依家好小嘢」的結論。
 
而我的沉默,讓微風得以靜靜地呼喚他開口。
 
老師覺得自己懶惰、很蠢(我皺眉,覺得這種忽視自己殺傷力的老師仍存在於教育界是荒謬至極的事);同學覺得自己奇怪又好玩;他覺得自己難以融入任何一個社群。最後,軒仔說自己並不是那麽在乎這件事,用一種誰都會猜到他很在乎的語氣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