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歲那年,我認識了阿白。

大學畢業不久的我當時正在一間社區中心裏專服務兒童和籌備某些日常興趣班,一週七天有六都在小朋友、家長、同工之間周旋,好像因為接觸不同人而與世界多了幾分連結,卻又一直都處於精神疲憊的狀態,工作壓力與母親的重病讓我幾乎沒有任何休息的機會——那段時間,就是走在上班的路上便想離開世界的樣子。

阿白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因為中心舉辦的藝術治療班,我們每逢禮拜三、六都會見面。活動主要提供給低收入家庭或少數族裔學生,我是籌備活動的負責導師,同時還要跟一名外判的畫師作藝術治療,那人便是阿白。

我們初見於寒冬,那時我陷入工作和生活的低谷,比我年長兩年的阿白則剛失戀不久,而寂寞的人一旦邂逅過後,總會感覺到多少彼此的相似。





阿白在初見時穿著樽領白毛衣和黑長裙,濃密的黑髮上還戴著一頂米黃色的貝雷帽,膚色不算白皙,但卻也只是被陽光照曬過一點的程度而已,臉上最誘人不是高挺的鼻子和有活力的嘴唇,而是那對無辜而又帶點憂鬱的雙眸——那是第一次看見就能把人勾住的感覺。

我們第一次見面、交換聯絡方式以後,很自然地私下聊著彼此的生活。人一旦發現彼此的共同點之後,會想找更多、更多。到了我們第二次見面已經是在我家吃飯,忘了是怎樣的契機,我們吻在一起然後慢慢纏綿到床上,那天很多事情我都忘記了,但我記得那夜的床上有多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