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辣椒（甜）: 第九章：依戀
林汐砂比陸司辰先醒。
這不常見。通常是她睡到最後，他已經在廚房了，她才慢慢從被窩裡爬出來。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睛在天還沒有完全亮的時候就開了，窗簾縫裡透進來一條很淡的光，落在地板上，靜靜的。
她沒有動。
她靠著他，他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而深，還沒有醒。她就這樣靠著，感受那個重量——他手臂的重量，他胸口起伏的節奏，以及她頸上那個她已經習慣了的觸感。
她低頭看了一眼。
項圈還在，貼著她的頸側，在晨光裡隱約可見。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摸了一下，皮革的觸感，熟悉的，她的手指在上面停了幾秒，沒有要摘的意思，只是確認它在。
她把手放回去，繼續靠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動了一下，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變了，從深變淺，然後他的眼睛開了。他低頭，看見她在看他。
她沒有裝睡，也沒有把臉別開，就這樣看著他，眼神帶著一點剛醒來的霧。
「看什麼？」他聲音帶著沙，還沒完全醒透。
「沒有。」她說。
她沒有動。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把手臂收緊了一點，閉上眼睛，像是要再睡一會兒。她也沒有動，繼續靠著他，讓那個早晨的光慢慢變亮，讓那個她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東西，繼續安靜地在胸口放著。
＊
陸司辰起來的時候，林汐砂也跟著起來了。
早餐依然是他做的，她坐在餐桌旁吃，他在對面，兩個人沒有說太多話，帶著一種不需要說話的安靜，她吃著他切好的水果，他喝著咖啡，窗外的光已經很亮了。
吃完，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筆。
客廳很靜，只有他的筆在移動的聲音，偶爾停一下，然後繼續。她看著手機，刷了幾頁，沒有真正看進去什麼。她把手機放下，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
她去搬了一把椅子，拖到他書桌旁邊，在他旁邊坐下，手肘搭上桌面，肩膀輕輕靠上他的手臂。
他停了一下，側頭看她。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機，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我只是坐在這裡，跟你沒關係」。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寫。
她靠著他的手臂，看著手機，兩個人並排坐著，書桌不大，她的椅子跟他的幾乎貼在一起，她的肩膀壓著他的手臂，他每一次移動都能感覺到。
她刷了幾頁，沒有看進去，把手機放到桌上，直接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他翻了一頁紙，另一隻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腿，就這樣放著，沒有任何刻意，像是習慣了一樣。
＊
林汐砂靠了一陣，腦子裡空空的，沒有在想任何事情，只是靠著他，聽他的筆在紙上移動，偶爾聽見他停下來想一想，然後繼續。
然後某個衝動讓她站起來。
她不知道那個衝動從哪裡來，只是站起來了，站到他椅子旁邊，他感覺到動靜，抬起頭，看著她，等著。
她沒有說話。
她直接坐到他腿上，側身，把腿收起來，整個人縮進他懷裡，她的頭埋進他頸側，閉上眼睛。
陸司辰的筆停了一下，然後手臂自然地圍過來，把她攏住，另一隻手繼續拿著筆，低頭，繼續寫。
她就這樣坐在他腿上，臉埋在他頸側，聽他的筆在移動。他的手臂圍著她，讓她知道他在，然後繼續做他的事。
她一直這樣靠著，放空腦子，什麼都不想，覺得這樣就夠了。她不需要他說話，不需要他做什麼，只是需要他在，需要這個把她整個人都包住的地方。
＊
「肚子餓了，」林汐砂從他腿上滑下來，仰起頭看他，眼底閃爍著一絲期待，「出去吃？」
陸司辰停下手中的筆，轉向她，溫柔的詢問，「想吃什麼？」
「你決定。」她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隨即轉身走向臥室，準備換上外出的衣裳。他聽見她打開衣櫃門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她在衣櫃前短暫地站定，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接著，她拿出那件粉藍色的蘿莉塔裙。她緩緩地將連身裙穿上，然後走到全身鏡前，仔細地照了照。鏡中的自己，在粉藍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嬌小可愛。她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輕快地走了出來。
他依然坐在書桌前，靜靜地等候著。當他看見她走出來時，視線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那蓬鬆的裙擺在她嬌小的身形上，更顯得有幾分少女感。然而，頸上那條細緻的項圈，卻又與這份純真形成了一種引人遐想的反差，為她增添了一抹神秘的魅力。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腳步。接著，她輕輕地掀起了裙擺，露出裡面那條純白色的內褲。她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些許試探，「這樣可以嗎？」
他緩緩站起，伸手攬住她的腰，在她柔軟的唇上吻了一下。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愛意，「喜歡。」
她嘴角彎起一抹淺笑，隨即放下了裙擺，整理好自己的儀容。「走吧。」她再次開口，這次的語氣中帶著確定的喜悅。兩人相視一笑，準備一同出門，享受這頓午餐。
＊
午餐是一家林汐砂一直說想試的日式餐廳，不遠，走路過去，她走在他旁邊，那件蓬裙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動，兩個人走在街上，路人偶爾多看一眼，她也沒有在意。
陸司辰的手自然地覆上她的頭頂，輕輕按了一下，她仰起頭，「幹嘛？」
「走快一點。」
「你腳長。」
他慢下來，就著她的速度走。
她滿意地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餐廳不大，他們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他幫她點了她喜歡的，她抱著菜單看了一下，多點了一份甜品，他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她吃得很認真，他幫她把魚刺挑出來，放到她碗邊，她沒有說謝謝，只是默默吃了，然後把碗推過去，他又幫她挑了一塊。
吃完，她坐在那裡，喝著飯後的茶，看著窗外。
「你等一下有空嗎？」她問。
「嗯。」
「陪我去一個地方。」她說，也沒有解釋是去哪裡。
他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但她沒有說下去，只是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吧。」
＊
那間首飾店靜靜地坐落在餐廳旁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裡，店面不大，門口只有幾個簡潔的招牌，售賣手工設計的飾物。林汐砂推開木門，門上懸掛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緊隨其後，一同走進了這片精緻的空間。
她緩緩地走到一個架子前，目光落在玻璃展示台上琳瑯滿目的飾物上。低垂著眼瞼，她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聲音壓低：「你幫我選一條。」
陸司辰跟著她的目光望去，低頭問道：「選什麼？」
「項圈，」她的聲音更低了幾分「日常戴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聚焦在展示台那些細緻的飾物上。
她靜靜地站在他身旁，假裝漫不經心地瀏覽著其他區域，但眼角的餘光卻時刻捕捉著他的一舉一動。她並不知道他最終會選擇哪一條，但這件事本身對她而言，卻有著莫名的意義——不是自己購買，而是讓他親手挑選，讓他來決定她每天貼身的佩戴。
他細細地端詳了一圈，最終伸手指了一條：「這個。」
她湊上前去，仔細打量著他所指的那條。比那條夜晚戴的項圈細上許多。皮革的顏色是深棕色，柔軟而富有質感，上面同樣綴著一個小巧的金屬環，整體設計低調而優雅。
「這條，」他再次確認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份肯定，「白天戴也不突兀。」
她凝視著那條項圈，腦海中閃過各種畫面，最終輕輕點頭：「好。」
他上前去結帳，她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熟練地遞出信用卡。餘光中，他似乎瞥見了她，隨即接過收據，拿起精緻的盒子，然後輕步走到她身邊。
「走了。」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滿足。
他輕輕拖著她，一同走出了店門。她走在他旁邊，低著頭，彷彿還沉浸在剛才那個小小的決定和那份被他選中的喜悅中。
＊
回到家中，林汐砂將那個小巧的盒子鄭重地放在梳妝台上。然後，她安靜地坐在椅子前，將頭髮輕輕攏起，等待著。
陸司辰走過來，緩緩打開了盒子，取出那條新項圈。接著，他伸出手，解開了她頸上原有的那條，將它靜靜地放在一旁。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頸上瞬間出現了一片空無。那一刻的空虛感讓她不自覺地輕輕動了一下。緊接著，他的手再次回到她的頸邊，展開那條新的項圈，溫柔地貼上了她頸側的肌膚。
這條新的項圈，比原來的更細，皮革的厚度也略薄一些，但那種貼合著頸側的觸感，那份恰到好處的束縛，以及那份清晰而溫柔的歸屬感，卻是如此相似，卻又帶著一絲全新的意味。
「咔噠」一聲，細小的扣環合上了。
她低頭，透過鏡子看著自己頸上那條深棕色的細項圈。這是他選的，是他的一份心意，此刻正靜靜地纏繞在她頸間。
她的手從膝上緩緩抬起，覆蓋在那條項圈上，指尖感受著皮革的紋理和那份溫熱。
他在她身後，靜靜地將她這個細膩的動作盡收眼底。她也沒有開口，只是讓指尖在那條項圈上停留了幾秒，感受著那份來自他的觸動，然後才慢慢地將手放了下來。
鏡子裡，他的視線從那條項圈緩緩移到她的臉上。她迎上他的目光，靜靜地與他對視了幾秒。隨後，她輕輕地將臉轉開，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羞：「我去換衣服。」
＊
夜晚，林汐砂比他先進臥室。
她換好睡裙，直接鑽進被子，往他那側靠，把枕頭抱著，等他。
陸司辰進來時，看見她已經鑽進去了，在她旁邊躺下，她立刻把枕頭丟開，往他身上貼，臉埋進他胸口，腿也跟著搭上去，整個人把他佔著。
他笑了一聲，把燈關了，手臂圍過來，把她攏住。
黑暗裡，她的手指摸到頸上那條新的，細的，他選的，她在上面輕輕描了一下，從一端到另一端。
「司辰。」她輕聲叫他。
「嗯。」
她停了一下，「今天……謝謝你陪我。」
他頓了一下。
「我會一直都在。」
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口，沒有再說話。
他的手在她臀上，一下，一下，那個節奏她已經很熟悉了，慢而穩，讓她的呼吸跟著慢下來，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頸上那個束縛感和臀上他的手傳來的溫度。
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