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辣椒(甜): 第十四章:黑暗
水聲在浴室裡慢慢流走。
林汐砂坐到床邊,剛洗完澡的肌膚還帶著一點濕氣,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睡衣,開口處露出一截鎖骨,頸上戴那條黑色皮革項圈。
陸司辰從浴室出來,身上的水珠已經被擦乾,只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褲,上半身赤裸。他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她也看著他,輕輕往旁邊移到床頭的櫃桶,然後又移回來,看在他臉上。
他伸出手,掌心貼上她頸上的項圈,指腹從那黑色皮革邊緣滑過,最後停在小金屬環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東西確實在那裡。
她整個人往後靠了一點,背靠著床頭,睡衣滑落,一邊肩膀露出來。她的手放在腿上,指尖微微張開,又慢慢合上,像是在練習「放下」這個動作,然後轉身,走回到床邊小櫃旁,打開了最上面的櫃桶。
裡面是她偷偷買回來的棉繩,一圈柔軟的、淺米色的棉繩,摸上去像布一樣,但在打結時會有那種貼膚的壓迫感。
她將綿繩交給他,他接過後,把繩子展開,一端垂在指間,像在測試它的長度。
她雙手往前伸,手腕交叉,放在他面前,就像向前遞文件的樣子。
他把繩子一圈圈繞上她的手腕,不鬆不緊,剛好能讓她感受到那層拘束,卻又不痛;結打得整齊,像某種儀式用的結,接著將綿繩兩端綁在床頭。
她能感覺到繩子在逐漸收緊,手腕上的溫度因為摩擦而微微升高,她讓自己順著那個力道躺在床上,雙手放在頭上,跟他的動作對齊。
她閉上眼,又再睜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還在這個房間裡。
「櫃桶還有樣東西……」她低聲地說.
他打開櫃桶,看見放著另一樣東西——一個黑色的眼罩,質地很柔,內側鋪著一點薄絨,摸上去很柔滑。
「閉上眼睛。」他低聲說。
她把眼睛閉上,睫毛在黑暗裡顫了一下。
他的手指從她眼皮上掠過,再在眼皮親了一下,溫熱而極輕,像提醒她向光線道別。
然後,他把眼罩貼上去,慢慢地、一寸一寸,讓那片黑暗先在她眼前,慢慢落下。
世界瞬間全黑。
她聽得見自己呼吸的聲音,還有他的呼吸,就貼在她耳邊。她沒有移動,因為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靠聽覺、觸覺,以及那根手腕上的繩子,來感受自己的存在。
他手掌落在她肩膀上,從肩線一路滑落,掠過鎖骨,往下,貼在她胸口,再往下去,直到那敏感處。她感到那些肌膚在黑暗裡因為他的手掌而微微收緊,但她也同時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血液在身體裡轉了一圈,全部湧向他碰過的地方。
他的手繼續沿著她肋骨往上,擦過乳側,又往下,重新停留在她腰間。
她的手被綁在頭上,手掌微微握成拳,又慢慢放鬆,她試著將注意力從繩子移到他的手掌,再移到他的呼吸,最後移到那條項圈的皮革觸感。她開始明白,這個世界不是只有視線,還有溫度、氣味,以及他貼著自己皮膚的那種存在感。她沒有防備,只是讓這種感覺一點一點滲進來,像水一樣,慢慢地把她的意識浸透。
他再次移動,手掌從她的腰側往下滑,沿著她的大腿,然後再回來,指尖在她大腿內側輕輕勾了一下,她立刻感受到一股電流般的顫慄,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他身體靠近,像在尋找一個更穩的支撐。
黑暗裡,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用手指在她皮膚上畫下一些隱形的線,從頸邊一路往下,到鎖骨,到胸前,再到那敏感處,每一處他都停留一會兒,像是在確認她那裡的反應。
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更早反應,喉嚨裡溢出一些細微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聽不見,只有他能感覺到那聲音的震動,貼著他的手掌,像在對他說:「再一點,再一點。」
她的乳頭已經變得比平常更堅挺,隨著他的手指在乳側輕輕繞圈而微微顫抖,腰肢也變得比以往更柔軟,每一次他的手掌移動,她都像一棵植物般跟著他的節奏晃動。他將手往下,經過她腰身,再向下探進,指尖輕輕滑過,感受到她已經濕透,那種濕潤的感覺讓他停了一秒,然後他低聲笑了,聲音雖然很輕,卻讓她整個人瞬間緊繃。
她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本能地想把臉轉到他胸前,尋找那裡的溫度,但她現在移動不了,也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只能用身體感受他手掌在那裡。
她已經把自己完全交給他,從視線,到自由,到身體,每一樣都是她的信任。
他沒有停下,只是把節奏放得更慢,讓她感受每一秒,讓她感覺到那種即將到達邊緣的張力,卻又不讓她真正到達。
她像一艘船在海上漂流,風浪越來越大,她已經感覺到自己在接近那個邊緣,卻又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在那裡沉沒。
他手掌加快了幾分,讓她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胸口起伏,像在急喘,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自己的聲音。
他繼續只是把力度加大,讓她的感覺一波一波地疊加,像海浪一樣,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強烈,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了,整個人像是被榨乾,卻又像是被填滿。
她四肢抽搐,手腕被綁,整個人被固定在那裡,只能靠身體的本能來承受這一切。她聽見自己喉嚨裡的聲音,卻又不知道那聲音是誰在喊,只知道那聲音裡充滿了依賴與懇求。
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了,整個人像是被拋到極點,然後又重重落下,她才感覺到自己在那裡停住,像是一艘船在暴風中終於停泊,卻又帶著一身的傷痕。她聽見自己喉嚨裡的聲音漸漸變小,變成一些細微的、顫抖的嗚咽。
他這才停下來,手掌離開那裡,卻又貼在她身上,輕輕撫摸,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
她真的把自己完全交給了他,從頭到腳,每一寸皮膚,每一處敏感點,都是他的。原本屬於她的身體,現在卻是她不能再掌控,她只能靠著他,靠著他的手掌,靠著他的溫度,靠著那根手腕上的繩子,來確認自己還在那個世界裡。
*
陸司辰俯下身,林汐砂感覺到他的重量從她身上方壓下來,把她整個人都籠罩住的溫度。她沒有辦法去抓他的肩膀,只能讓手指微微蜷縮,像是在抓某個看不見的東西。
他慢慢前進,讓她整個人一下子繃緊了,喉嚨裡溢出一聲悶哼。黑暗讓她什麼都看不見,卻讓她感覺得更清楚——他在哪裡,他有多深,他每一次移動時那種從她身體最深處傳出來的,迫她走向那個邊緣的感覺。
他維持著節奏,深而緩,每一次都讓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讓她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從那個黑暗的邊緣往來。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拱,想要迎合他,想要把那種感覺留住,卻又因為身體被固定了,幅度受到限制。
他開始加深,節奏一點一點地加快,每一次她以為自己快要到邊緣,他就再推進去一點,讓她的呼吸再亂一點,讓她喉嚨裡的聲音再大一點。
突然她仰起頭,整個人從脊背到指尖都繃直,那種感覺像是從她身體最深處炸開,一層一層地向外擴散,把她的意識沖得七零八落。
他的節奏沒有停,反而在她最高的那一刻,又加重了幾下,讓那股感覺延長,讓她在那個邊緣上再多待了一會,直到她身體裡每一處都把那個感覺完了,才慢慢放鬆往下墜。
這一刻她感到四肢都是軟的,連呼吸都要想一下才記得怎麼做。他還在她身上,呼吸也亂了,貼著她的頸側,她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比平常快,比平常亂,卻讓她莫名地安心。
她只是靜靜地躺著,讓他的重量壓在她身上,讓黑暗繼續待在她眼前,讓那棉繩繼續在她手腕上。
*
陸司辰沒有急著解開她的眼罩,只是把手掌從她身上移到她頭頂,輕輕撫摸,像是在安慰一個孩子。
林汐砂聽得見自己的呼吸,也聽得見他的呼吸,兩個人在那個黑暗的世界裡,就像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們兩個。
她感覺到他的手掌在她頭頂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往下,沿著她頸部,落到了那條項圈上,指尖在那裡蹭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東西還在那裡,然後又回到她頭頂,停住。
她不知道他們待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呼吸慢慢地平穩下來,心跳也慢慢地回復到正常,手腕上的繩子也不再那麼緊,反而變得有點熟悉。
他終於開始行動,手掌從她頭頂移開,落在她手腕上,指尖輕輕摸著那根棉繩,然後慢慢地,一節一節地解開。她感覺到繩子在逐漸鬆開,手腕上的溫度因為摩擦而變得更熱,但她卻沒有急著收回手,只是讓那雙手懸在那裡,像是在等待某個東西。
他把眼罩從她頭上移開,輕輕一扯,讓那片黑暗離開她的視線。
她眨了眨眼,視線在黑暗裡慢慢聚焦,然後看到他的臉,近在咫尺。
她再次把眼睛閉上,像是在確認那片黑暗是否真的已經離開,然後再睜開,再次看到他的臉,離得那麼近,那麼真實。
他的唇貼上她的唇,輕輕地,像是在吻一朵花,輕柔得幾乎沒有用力,卻又讓她感覺到那種熟悉的溫度,從她的嘴唇,一路往下,流到她的胸口,再到她的全身。她感覺到那種溫度,像是一條線,把她的靈魂和他的靈魂連在一起,讓她知道,她還在那裡,他還在那裡。
她閉著眼睛,輕聲說:
「我今晚,真的把一切都給你了。」
他沒有說話,把她攬入懷,拉上被,手掌貼在她背上,像是在確認她還屬於他。
睡房很靜,像是那個世界已經離他們很遠,像是那個世界的一切已經不再重要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頸上那條項圈還在,手腕上棉繩的痕也還在,她感覺到那兩樣東西,覺得它們都是她今晚的見証,是她今晚瘋狂的記號。
她的呼吸慢慢平穩,眼皮越來越重。她知道自己會在那裡睡著,因為她知道,他會在那裡,不會離開。
她今晚把一切都給了,而他,一件不漏全都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