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開始的三國穿越:三國志重生記: 第一章 徐州重生記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徹骨的寒意,和一聲比剛才還要響亮十倍的悶雷,將劉逸的靈魂硬生生震醒。耳邊傳來的不是電腦風扇的轟鳴,而是粗暴的風雨聲,夾雜著破爛茅草屋頂「滴答、滴答」的漏水聲。空氣裡,全是腐草、泥濘與淡淡的血腥味。
「老劉!西邊關東大軍跟董太師開戰了,天下大亂,到處都是流民和盜匪!全村人都要交糧給宗族組織鄉勇防悍匪!你交不交?不交到時候亂兵和山賊入村,誰也保不住你一家老小!」
一聲粗鄙的砸門聲夾雜著土話咆哮,穿透風雨炸響。劉逸猛地睜開眼。 眼前沒有高畫質的遊戲畫面,只有一間四面漏風的黃土小屋。他一低頭,震驚地發現自己竟然赤條條地被裹在一條破爛的麻布被裡——他變成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兒啊……」 一雙佈滿老繭、沾滿泥土的溫暖大手顫抖著將他抱了起來。這家主人也姓劉。命運彷彿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讓他以同名同姓的方式,重獲新生。他的老爹,一個面色焦慮、眼淚鼻涕混成一團的老實農民,此時正死死抓著一袋乾癟的粗糧。而背後的破木床上,正躺著一個發著高燒、面色慘白、奄奄一息的婦人。
與此同時,他的視網膜上突然一陣扭曲,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遊戲屬性面板,憑空浮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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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志・修羅地獄模式】
【當前年份】:公元190年 / 初平元年(徐州瑯琊郡)/ 歷史事件:反董卓聯盟撕裂中原,徐州刺史陶謙募兵自守/ 【玩家當前姓名】:劉逸 ===========================================================================================
【主角初始屬性狀態】:
* 武力:0 (四肢健全,基礎健康良好,哭聲有力)
* 智略:0 (穿越靈魂尚未完全融合,現代知識庫封印中,將隨著年齡增長解鎖)
* 統率:0
* 政治:0
* 名望:0 (寂寂無名的寒門賤民)
【當前個人資產】:傳奇外掛加載中、茅屋一間、薄田三畝、粗糧半廩 ===========================================================================================
簡單消化現有的信息後,劉逸的心臟猛地一縮。生於公元190年,意味著三年後(193年)曹操將第一次血洗徐州、五年後(195年)呂布就會進駐徐州。屆時,將少不了一陣又一陣的腥風血雨。
現實裏一把粗獷的哭喪聲線把劉逸拉回現實: 「爹到底該怎麼辦?拿糧換藥救你娘,宗族就不保我們;把糧交出去,你娘今晚就撐不過去了……你哭一聲,爹聽你的……」
『男人老狗喊到咁樣,連咁簡單嘅決定都要交畀個啱啱出世嘅仔決定?』劉逸沒有哭,甚至連一聲嗚咽都沒有。那雙剛出生、本該渾濁的嬰兒眼眸,此刻深邃、冰冷得宛如一潭死水,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老實老爹。在命運的十字路口,劉逸體內那股屬於現代底層社畜的「狠勁」與理智,徹底壓倒了嬰兒本能的感性。
在父親震驚與絕望的注視下,嬰兒揮動著那條完好、健康的右手,將那袋乾癟的粗糧,用盡全身力氣往木門的方向推了推。隨後,他閉上了眼睛,不再看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母親。
「兒啊……你這是……要爹交出去?」 父親如遭雷擊。他看著襁褓中不哭不鬧、甚至隱隱帶著一絲逼迫意味的兒子,突然悲從中來,嚎啕大哭。在迷信的古代底層看來,新生的嬰兒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這不是妖孽,就是天意!
「天意啊!天意要保住我們劉家的根!」父親一咬牙,抱著糧袋猛地衝出木門,在暴雨中跪倒在宗族長老面前,將全家最後的口糧雙手奉上。
當晚,破茅屋內的一點如豆油燈熄滅。 嬰兒的生母因產後高熱,在寒風與飢餓中徹底停止了呼吸。而嬰兒,則靠著老爹用芭蕉葉接來的雨水,以及宗族組織因為「主動獻糧」而賞賜下來的一碗清米湯,活過了他在東漢末年的第一夜。瑯琊郡的宗族組織亦將這對父子接進了塢堡的外圍居住,當然父親少不了需要負起徭役。但比起兩父子在外冒著被強盜或逃兵搶掠的風險,有宗族的保護也總算是保護了嬰兒能夠安全地成長。塢堡內的人知道小嬰兒一出生就失去了母親亦十分痛心,故此當白天嬰兒父親在務農或工作的時候亦會輪流照顧嬰兒。
躺在用稻草鋪成的簡陋搖籃裡,劉逸以嬰兒的姿態一邊本能地吮吸著那碗帶著微溫、甚至有些乾癟的清米湯,一邊用那雙黑亮得有些駭人的眼睛,死死盯著泥土壘成的天花板。他活下來了。這具初生嬰兒的軀殼正在因為得到能量而微微發熱,但他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土、肉乎乎的小手,大腦陷入了一種極度抽離的恍惚狀態。
『到底發生緊乜嘢事,唔通我真係穿越咗返去三國?』劉逸依然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簡直是匪夷所思。一段時間之前,他還是一個在二十一世紀為了房租和KPI拼命的IT社畜,正對著發燙的電腦抱怨遊戲難度太低。結果一眨眼,他居然躺在一個連衛生紙都沒有、空氣裡瀰漫著糞便與腐草臭味的東漢末年破茅屋裡。
至於那個在他出生當晚死去的生母?
抱歉,劉逸內心甚至沒有多少悲傷。對於一個現代靈魂來說,那只是一個在剛睜眼、極度混亂的生死關頭,他基於求生本能做出的一個最理性、最符合利益最大化的「指令選擇」而已。他對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女人沒有任何感情,更談不上什麼道德掙扎。真正讓他感到毛骨悚然和不可思議的,是這個世界的「真實感」。
地上的泥土帶有冰冷的濕氣和臭味,指甲縫裡的黑垢怎麼摳都摳不乾淨。遠處,一個穿著破爛麻布衣服、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農夫,正一邊咳嗽,一邊用一頭老黃牛拉著笨重的木犁。這種巨大的認知失調,讓他每天醒來都有一種置身於荒誕夢境的錯覺。然而,這個荒謬的夢境,卻隨時能要了他的命。身為一個長年與代碼、邏輯打交道的現代IT人,劉逸在短暫的驚恐後,職業本能迅速壓倒了情緒。面對這團亂麻般的絕望處境,他閉上雙眼,嘗試再次召喚出之前見到的電子面板。
pop的一聲,劉逸眼前再次浮現出那個伴隨他而來的半透明電子介面。既然現實如此混亂,那就用程序員的方式來建立思維導圖,整理現狀。
介面上,冷冰冰的像素文字將他此時的境況條理分明地羅列了出來: 看著這一排四維清一色的【0】,劉逸心中沒有憤怒,反而泛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自嘲。
沒錯,這才是最嚴謹的現實邏輯。一個剛剛出生、連翻身都做不到、甚至連聲帶都沒發育完全的襁褓嬰兒,縱使體內裝著一個二十六歲的靈魂,他在這個世界上的實質數據,也確實只能是零。他無法指揮任何人,不懂這個時代的政治角力,更沒有任何名望。
『但係,點解我會返咗嚟呢度?係咪我玩到攰得滯訓著咗發緊夢我唔知?』
冷靜下來後,那股強烈的違和感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劉逸的意念開始嘗試在腦海的面板中瘋狂搜尋。「系統設置」、「幫助中心」、「歷史日誌」、「退出登錄」…… 他在大腦裡瘋狂地發出各種指令,試圖尋找任何一條隱藏的代碼,去查明這場穿越的原因。究竟是那場連續爆肝令到自己心力交瘁暈倒?還是窗外那道詭異的紫金雷電引發了某種量子力學的Bug?他查遍了介面的每一個像素,試圖尋找哪怕一絲一毫關於「如何返回二十世紀/現實世界」的線索。然而,整個介面冷酷、死寂,除了這幾行清一色的數據及文字外,什麼都沒有。沒有穿越原因的合理解釋,沒有客服反饋,更沒有那個能讓他回到冷氣房和電腦螢幕前的「登出」按鈕。
他伸出健全的右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會痛。這不是夢,或者如果是夢,也是非常真實和清醒的夢。
一切的感官都在清晰地告訴他:他被永遠禁錮在了這個公元190年、人命如草芥的大漢帝國。
『已經返唔到去。』這個殘酷的結論,他只能無奈地接受。同時,亦帶有一絲期待和興奮。雖然「全屬性為0」以及無法讀檔,但自己的「歷史全知視角」依然存在,說不定以自己的現代人思維和全知視角,反而能夠得到比起自己在現實社會中所不能觸及到的一切。
『係喎,等等先,我有現代人嘅思維,點解智謀屬性都係得0,同埋屬性又點影響我呢?』劉逸嘗試找尋關於系統的說明,但就如同之前的操作一般,這個系統根本就沒有任何說明書或操作手冊可尋。
「公元190年……徐州........」 「董卓火燒洛陽,天下群雄割據的序幕才剛剛拉開。而徐州刺史陶謙,正在這裡募兵自守。」
劉逸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他努力地嘗試回憶歷史洪流的時間節點,但只依稀記得190年的10年後為官渡之戰及中間發生的部分著名戰役。
『仆街……每次玩三國志個陣都淨係揀三顧草廬同赤壁之戰劇本玩,已經唔記得官渡之戰前後有咩發生。』在二十世紀時,他雖然是個骨灰級的《三國志》玩家,但他終究不是歷史系教授。在遊戲裡,各種歷史事件都有明確的彈窗提示和倒計時,他只需要點擊滑鼠就能做出決策。可現在,沒有了遊戲提示,他的大腦就像一塊進了水的硬碟,許多記憶都變得殘缺不全。
他只記得一根粗壯的歷史主線: 大約在十年後,也就是公元200年左右,北方會爆發曹操與袁紹的官渡之戰,那是奠定北方霸權的關鍵。而在這十年的跨度裡,徐州會經歷幾場極其慘烈的局部戰役。他依稀記得曹操會因為父親被張闓殺而報復徐州,也記得呂布會反客為主奪取徐州,最後劉備會兵敗投奔他人……但,張闓是什麼時候殺了曹操的父親、曹操會在哪一年打過來、這座位於瑯琊郡的塢堡,究竟會在歷史的哪一天被青州兵的鐵蹄踏碎?這些足以致命的細節,在他的記憶裡全是一片模糊的迷霧。
看著眼前那個空蕩蕩、除了顯示【屬性全0】外沒有任何主線提示的系統面板,劉逸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這不是全知全能的「先知劇本」,這是一場信息不對稱的生存遊戲。
他只知道風暴一定會來,卻不知道風暴會在的哪一天砸在自己的頭上。
『十年……唔係,可能根本冇十年。官渡之戰係最終嘅果,而中間呢段時間就係因,以我一個毫無背景依靠嘅細路仔,就算我講乜都唔會有大人信,唯一可以做嘅就係保住自己條命先。』劉逸曾經想過,自己可能會如同Re0的主角一般,有無限重試的機會,但想了想,還是不敢冒險去試這個可能性。
他本能地攥緊了那條健全、卻還沒有一絲力氣的小手。 他現在只是一個剛出生的零歲巨嬰,連飯都要靠別人餵。如果曹操在一年後就打過來,那他就算縱使有多多謀略,縱有超前2000年的腦袋,也只能和這個便宜老爹一起變成亂軍刀下的冤魂。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歷史給了他一個大方向。他必須在這段未知的安全期內,一邊扮演一個聽話、乖巧的普通嬰兒,一邊瘋狂地利用任何機會去接觸外界的信息,把腦海中那些模糊的戰役片段,和現實中的風吹草動一一對接。
『我一定要......把握呢個新生嘅機會......係三國時代出人頭地.......』劉逸緩緩閉上眼睛,任由嬰兒體力的極限將他拉入沉睡。
既然回不去現實,記憶又殘缺不全,那他就只能在這座塢堡的底層,用最原始的方式,為自己和老爹在死局中生生摳出一條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