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Ken少約了Rachel、我和Flora去試菜,表面是Ken少的酒店試菜吃晚飯,但我們坐在窗邊角落的位置,Ken少和Rachel望向不遠處有一枱半遮擋格局,是Marcus和Kerry在吃飯。

「Marcus係TY唯一一個外甥,咁Kerry而家名義上又係TY女朋友,去唔到探TY,同Marcus食飯了解下,都好正常……」Rachel說。
注意,她也是用「名義上」。
我們看到Kerry也喝得不少,耳朵似乎有點紅。
「比着係我,都唔知點面對TY啦…」Ken少搖了搖酒杯,呷了一口。
Flora沉默地喝酒,我邊望向Kerry,邊夾起黑松露醬片皮鴨,放入口中。
我理解Flora的沉默,因為TY,才是現在最大的變數。這個變數,是非常不可控。

我們看見Marcus和Kerry有說有笑,Marcus對Kerry多了種之前沒有的風度,例如將自己外套放在她身上。看見Kerry是拿開的、客氣拒絕,但Marcus很堅持,會不會…真的把她當成未來舅母?……




Rachel和Flora似乎也看得眉頭一點緊,Ken少一邊耳朵帶着藍牙耳機,還在專心看著我們和他們,一手搖着酒杯。

「你哋估…佢哋傾緊啲咩啊?」Rachel坐不住,雙手放在枱上身體傾前向我們問。
「TY醒咗,如果發現呢堆嘢…會點佈局?」Rachel壓低聲說。她手指有輕微抖動,也正常,因為她有份「對付」TY。她望向Flora,似乎也知道Flora對付TY的手段,又或者,是同盟。
「咁佢目的係咩?為咗Kerry、定為咗其他嘢…」Flora開口了。

好一句「定為咗其他嘢」,不是其他,她想說是TY「為了自己」。TY「不放手」這個行為,本來就是「為了自己」的最佳解讀。表面是保護Kerry,實際上他根本是不敢面對kerry、不敢面對自己,才推開Kerry,卻又偏偏保持着師徒關係。這是最高的保護,也是最大的限制。他用這個身份和位置留在Kerry身邊,Rachel、Flora和我,就算哪個人「得寵」,都會受到TY掣肘。TY這個「困獸鬥」之局,和Kerry的局一樣完美。Kerry的佈局中,根本是藏着很多TY的影子。

事到如今,Kerry已經被他逼得無路可逃,TY會如何收網?





「Michael,你成晚都冇出過聲,你點睇?」Ken少問我。

其實Ken少是最局外人的角色,但他一直以來出力很多,甚至還一直在維繫Kerry為重心的群組。其實,他真的只和Kerry如名義上一樣是好朋友嗎?-個會把好朋友重視得如此重的男人,是我們最看不透他和Kerry關係的人。我有個想法,他是在一個,需要這個「魚塘」去維持的關係之中。

「TY…本來就唔係一個簡單嘅男人。」我輕描淡寫,呷了一口酒:「佢資歴咁深,我…冇資格評論佢……」我淡淡苦笑。
他令Kerry將這麼多人拉進這個「關係圈」,其實梁德言,才是問題的根源。

Ken少突然左手碰一碰他的藍牙耳機,眉頭皺了皺,非常低聲對着窗戶說了一句我聽不到的話。
另一邊,Marcus和Kerry準備結帳,Marcus正打算掏出卡,被侍應退回卡。侍應似乎跟Kerry說了什麼,Kerry左右張望,看見我們這邊,她一反常態很熱情向我們這邊揮手,又走了過來。





「咁齊人嘅?」Kerry掃了我們每人一眼,但這是把目光停留在Ken少上:「阿Ken,你又請我食,我會唔好意思㗎喎…」
我、Rachel和Flora很瞬間地望向Ken。
Ken的表情變得更溫柔寵溺:「唔好咁講啦Kerry,我都唔記得你今日約咗Marcus過嚟。我仲約咗佢哋幾個幫我試吓,你都知最近轉咗主廚,佢哋三個食嘢不嬲都好有品味。」
「點啊?你覺得比起上次我哋嚟食,有冇咩唔同?」Ken少問。
林泳昕那個表情很無害但又有點智慧,真實又帶幽默,是對我來說比較罕見的一面。
「我覺得兩個風格唔同,呢一個係偏港式口味,上次嗰個係偏廣州口味。」Kerry說。此時Marcus也來了。

「Ken哥, Rachel姐, Flora姐, Michael哥…咁齊人嘅?」Marcus似乎和之前有點不一樣。嗯,不一樣。無論表情還是語氣,都不一樣。
他第一眼不是望向Flora,是望向Ken少。這是很不尋常。心理學家說個人的第一眼反應,通常代表他重視的人、或者最有安全感的人、或者最需要留意的人。證明不是flora,是Ken少。只是,我暫時分析不到這個訊息。

「Ken哥,多謝你餐飯。」Marcus確實,不一樣了。
「唔使客氣…」Ken少微笑,沒有任何特別,和他平時一樣。
「咁我送Kerry返去先,唔阻你哋食嘢…」Marcus顧了Kerry一眼,等待Kerry的反應。
「我叫司機車你哋返去…」Ken少居然這樣回答。
「唔使,我揸咗車。」Marcus的微笑似乎有點客氣。




「係咪之前嗰架?」Ken少問。
「唔係,我新買嘅。」Marcus再次顧向Kerry問:「咁我哋走?」Kerry點頭。

她和我們、還有Ken少帶點小熱情地揮手,之後便走了。值得一提,Marcus是微微走在Kerry身後。這個有時是男人正常的風度動作,但今日,有一種額外的照顧。我覺得,真的可能把Kerry當了舅母?

原本我以為Kerry這段時間會很忙,結果她見客之後約了我去一間爵士樂酒吧。地方不大,但有些少景色和小露台,氣氛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