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見山無底（第三季連載中）: 65

「估唔到你鍾意聽Jazz喎…」
我喝了口威士忌，和她一起欣賞舞台上Jazz band和Vocal的音樂。
她喝了一口cocktail，邊吃花生青豆邊對我說：「我大學果陣朋友帶我黎嘅，我本身冇話特別鍾意或者唔鍾意Jazz，係因為一個人……」
她指TY。原來TY喜歡Jazz。

「但係我好多謝佢一直留喺我身邊，做我師父，教咗我咁多野…」她呷著cocktail，望向主唱的方向。
我默默喝多口酒，望向這個她。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佢推開我嘅原因，我冇怪過佢。」她眼神和表情都很平靜，吃著花生：「Rachel…係我喺受傷嘅時候遇到嘅人，係佢…親手將我推俾Rachel……Rachel係一個好特別嘅女仔，喺佢身邊，我第一次知道，我係值得一個人……」

我望向她。我真的很驚訝，真的很驚愕……





「Ken少係我最唔識拒絕嘅人，佢知道我嘅事，但佢乜都冇講，就係叫我好好做自己……」她低聲說。
我靜靜地聽，又靜靜地喝。

台上的歌換成《Fly me to the moon》。
我們安靜了一會。她沒說，我沒問，就久不久對望一刻，又一起聊起最近兩個IG的公關災難，輕鬆說說笑笑。
音樂停了，空氣也彷彿寂靜了一會。

「仲有個人，係我最難開口…」她望向窗邊，停頓了一下：「呢個人，我要親自去…放生佢……」





林泳昕…今日很奇怪……
TY的兩星期休養快要結束，難道她今夜的反常，是為即將面對TY做準備？還是，幫我做心理準備？……

維港夜色照樣繽紛，她的側面和平時一樣美。爵士樂在酒杯的抖動，是一種新旋律。但她眼情很平靜，並非一般的平靜，是那種世界末日來臨，她坐看太陽黑子一步步把地球上一點一滴的生命吞噬，那種平靜。

「Michael啊？」
她忽然帶點認真的表情望向我：「你…係咪一定要將所有感情，分析到底？…」
她，為什麼這樣問？
我分析，是為了掌握嗎？還是…我其實很害怕未知…和不確定性……





她和我對望著。她沒有追問，只是平淡笑笑，呷了幾口酒。
林泳昕……

「你有冇諗過，如果你一直都信任唔到我…我哋嘅關係……可以去到幾遠？」為什麼……
為什麼她要這樣問？我不是，已經在努力嗎……

「Michael……」她一口把酒乾下，有點不尋常地留戀，望向我，久久沒開口。
「多謝你愛我……」她微笑了一下，很迅速的、亦很迅速地收回了。這個微笑，是不尋常的。
「我要返去先啦…今日我請你…」
她說完，轉身，沒有半步猶豫，便離開了。

我望著我杯中的威士忌酒液，沉思了很久很久。直到不知什麼時候酒吧打烊了，有人來把我趕走。

我是否一定要將感情…分析到底？……





我……無法信任她？……

我們……關係無法走下去嗎？……

為什麼……會突然問我……
那我…真的如她所說嗎……
所以…她要走了？……
她到底…準備做什麼決定？……

TY約了Ken少、Donald、Rachel、Flora、Kerry和我去病房。
我到的時候，就只差Kerry。Rachel的神色有點凝重，似乎一直在沉思。這個是她很不常見的狀態，她似乎有種說不出的情緒。我何嘗，不是腦海和心頭一片空白。

Kerry來了，平靜的表情、平靜的目光，是上星期五爵士酒吧那晚的平靜。

TY忽然下床，在抽屜拿出了一個戒指盒和一份文件夾，所有人都呆了。





「我今日請大家黎，係想大家為我做個見證…」TY微笑走到Kerry跟前。
「十六年黎…我一直都冇面對過自己嘅感覺。我推開…我壓抑…我將你推比第二個人……」

TY望了Rachel一眼，但Rachel似乎本身已經有比目前看到的這個情景，更震撼的是困擾自己，Rachel極異常地毫無反應。
其實我…也沒法反應……因為，TY是否求婚，Kerry都已經…告訴了我她對我的選擇……
奇怪是，連Flora也很平靜。

「林泳昕，你之前講得啱，係我一直冇面對自己。我放唔低你，但係我又唔敢同你一齊……」TY的眼神，罕有地再出現漏洞。是一種很複雜、有點空洞、又有點平和的眼神。
因為，TY是在將自己的佈局、面子、整個人……都豁出了……是因為林泳昕……

Kerry可能已經猜到了。TY用自己做核彈，把我們所有人的關係和內心，都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