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之後,我哋正式搬出嚟同居

香港嘅樓價貴到離譜,我哋兩個啱出嚟做嘢嘅大學生,用盡積蓄都只能夠喺鰂魚涌租一間得百幾呎嘅舊樓劏房
間房好細,擺咗張雙人床同一個簡陋嘅衣櫃之後,基本上連轉身都好艱難

但嗰陣,我哋覺得呢度就是我哋嘅天堂

有一晚,出面吹緊強烈季候風
我因為喺公司OT(加班)到深夜十一點,帶住一身疲勞同埋俾老細鬧完嘅冤屈,頹喪咁開鎖入屋





一開門,一陣濃郁嘅麻油香氣撲鼻而來

「返嚟喇?快啲洗手,有麵食!」沈微著住件大碼嘅T恤,正踎喺放喺地下嘅電磁爐側邊,用一隻好細嘅煲煮緊公仔麵

因為空間太細,我哋連食飯檯都冇
兩個人唯有夾手夾腳將張床單摺好,然後坐在床褥邊,將個熱辣辣嘅煲擺喺一張塑膠櫈上面

「今日好攗啊?」沈微夾咗隻煎到有少少燶邊嘅荷包蛋放落我隻碗度

「嗯,班客好難頂」我低頭食咗一啖麵,熱湯嘅溫度由喉嚨落到胃部,將我成日嘅委屈悉數洗淨





「阿哲,等我過多兩年升咗做Senior Manager,我哋就換間大啲嘅屋,要有海景嘅,好唔好?」
沈微一邊食,一邊望住牆上面張貼滿港島區新盤相片嘅心願板,眼入面閃爍住對中層中產生活嘅渴望

「好啊,聽晒你話」我笑著望住佢

我當時真係以為,日常生活中呢啲微小嘅偏愛——記得我鍾意食燶邊蛋、深夜等我門嘅一碗熱湯面——就足以填滿佢對生活的所有幻想
我以為只要我肯捱,我哋就可以喺呢個鋼筋森林度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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