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聽別人說,戀愛不是「進入」,而是「墮入去」的。喜歡上不能喜歡的人,原來是件很痛苦的事。

意識到這是戀愛,就只有那麼一瞬間。匆匆一眼,已定終生——由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她,我的視線就再沒法從她身上移開了、內心及腦內佈滿她的身影,再無法容下其他人。

光是被她注意到內心會偷偷興奮、單是看向她會緊張又寂寞、只是看見她跟朋友們親近的畫面內心會莫名煩躁不安。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喜歡上她的契機是高一下學期的某個小休。

那大概是在情人節後幾天,被吩咐到教員室幫忙拿全班講義的我在2樓階梯轉角與她相撞了。那一瞬間心臟漏跳了一拍。手上的講義紛飛、四處飄散在空氣中,卻無阻我定睛凝視她的盛世美顏。精緻的五官,完美地分佈在白皙的臉上——那一瞬間,我是真的覺得我10多年的人生第一次看見長得這麼漂亮的女生的。那種感覺就像,能看見她的臉一眼,我這10多年渾渾噩噩地過的人生總算沒白費了。好像從此我的世界就有了色彩一樣,有了努力生活的意義及明確追隨的方向。只要是為了她的話,要我赴湯蹈火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吧——那一刻我是這麼想的。當刻我還超感謝特意叫我去幫忙拿講義的老師的。當刻以她幫我撿起全部掉在地上的講義並遞給我,再向我道歉後我還是維持呆望她的姿勢,她驚訝我沒什麼反應還是匆匆地走了結束。





她的名字叫光永千鳥,同年,就讀隔壁班——這都是我從朋友克子口中打聽而來的。我向克子稱讚她的盛世美顏,克子卻說她的顏值根本比不上當時的班花。再看向當時高一我們班的班花,我當時是覺得克子說得很有道理的。的確光永同學的顏值其實並不及當時我們班的班花,但即使到現在,在我心目中光永同學還是長得最漂亮的。

光永同學的名氣在校園裏不高,在其他同學眼中似乎也只是個普通的學生。問起光永同學的話評論幾乎都是圍繞成績相關,「成績很好」、「全級排名幾乎都是頭十以內」,偶爾還會有「運動也不俗喔」、及「感覺人很認真也很有教養」之類的評語。根據這些情報,在還未認識的那個時候,我對光永同學的印象大概就是「低調有禮又文武雙全的優等生」吧。這麼優秀的人,沒什麼名氣真的太奇怪了。

那個小休之後我的視線就一直追隨着光永同學的身影。縱使並未認識,在走廊偶爾擦身而過會感到小鹿亂撞;縱使我並不是她的誰,卻妒忌着與她親近的每一個人。腦海常常被她的身影佔據、每天都很期待看見她、如果一整天都沒有看見過她的話當天心情會很差,寂寞又不安得很。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意識到這是戀愛之時,就已經再也忍不住了。沒有一刻不想認識她、沒有一刻不想身邊沒有她、沒有一刻不想與她擁有身體接觸;很想與她成為朋友,交談、熟悉、再逐漸成為她內心的唯一。

意識到自己的佔有慾的同時,我亦都意識到,我好像不能與她這麼突然就有所交集。因為一旦認識了、一旦有所交集,我那自私又永無止境的奢求只會不斷增加,甚至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我們是同性,喜歡上一個同性是未被社會標準接納的事情。

也就是說——我喜歡上了一個,我不能喜歡上的人。

意識到這點,只令我變得無比痛苦。為此我還整整哭了三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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