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我們分到同一班了。而且根據姓氏編排,我的位置要偷看光永同學簡直方便至極。

我與她屬於不同小團體,本來打算不要接觸,就這樣偷偷暗戀她到畢業就好。反正畢業之後就碰不到面了,待到那時對她這份無法傳達的感情也會慢慢淡忘吧。

可是——該說是命運嗎?還是說緣份的安排?

高二九月,文化祭,我們班決定創新表演同性愛情話劇。由老師編寫劇本,根據老師的說法是想探討戀愛關係中的辛酸與甜蜜,同時給這個逐漸明朗的社會一個新議題提升接納性的機會。根據與老師相熟的、我的朋友克子的說法——說穿了就是老師本來對這方面都感興趣——原文直說的話,好像就是——「老師是個百合控」。

兩位女主角的演員安排由抽籤決定——剛好選中了我和光永同學。





抽中當刻我都快要昏倒了。雖說我覺得不接觸為妙,但內心又怎會不期待與喜歡的人有所交集呢?同時我很緊張,因為我對她的喜歡早已無法克制。我很害怕,如果暴露了的話,光永同學會怎樣想我?即使要結束,都不想是未開始就結束啊,起碼我想跟她談上兩三句話,不然我可說服不了自己就這樣結束。

就坐在附近的朋友立即向我打趣說「真新鮮的組合呢。」。對她們來說,就真的只是一個新穎的組合吧。我沒有告訴過她們我真實的情感,我並不打算也不敢告訴她們我喜歡光永同學。畢竟之前都沒有討論過這種話題,我對她們的接受度一概不知。我可不想她們因此而以異樣的目光看待我、或嫌棄我。

剛再次轉頭,就對上光永同學的視線。

心臟漏跳了一拍,臉部表情瞬間僵住了。整個人像卡殼了一樣,只有臉頰因為通紅而發熱的感官異常清晰。

她第一次主動看向我。





小巧紅潤的薄唇在張合,她似乎在說着些什麼。

稍微冷靜下來,我把專注力集中在她的兩瓣薄唇。

「多多指教。」

她是這麼說的。

在光永同學而言,對我也大概只是「新鮮的組合」般普通的解讀吧。





——只有我,解讀的結果是「第一次跟喜歡的人有所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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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後話劇就要公演。道具、服裝,抑或我們兩位主角記性及演技的部份都一切順利——唯獨一點,一直都不太順利。

——就是我和光永同學的氛圍感。

作為導演的老師常常說,明明我們是飾演一對戀人的,卻完全沒有在戀愛的感覺。

說的不是貌似理所當然地在演我戀人的光永同學,而是我——唯一毫不自然、表情四肢都僵硬的我。

老師常常說,明明其他部份我都沒有問題的,唯獨一與光永同學有比較親密接觸的部份、抑或那種戀人氛圍感較重的部份,我卻總是表現得完全不自然。

那是當然的啊。畢竟我都在想我應該怎樣對待這些情節啊。一方面,我為自己能透過劇本為藉口奢侈地與光永同學光明正大地變得親密而感到興奮又幸福;另一方面,我害怕一變得親密,就會忍不住變得太過親密,然後一不小心向光永同學暴露到我喜歡她了。自從無可救藥地沉淪光永同學後,我已經完全不懂得如何與她拿捏「不熟悉的同學之間的距離感」了。





同時,我不希望進度良好的話劇因為我自身的問題而功虧一簣。

所以,我決定豁出去了。

距離話劇上映還有七天,剛好一個星期。不論光永同學聽後會有怎樣的反應,我還是把那句話說出口給她聽了——

「吶,光、光永同學。這個星期,要、要不要和我成為真正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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